《论野生神仙考上地府编制》不系周

2、确认过眼神，他就是一个爱财的骗子 领

　　领魂鸡，下葬习俗的一种。华玺自是了解的，引导灵魂，辟邪驱鬼，防止尸变发生。他转过头看看符華，难不成死的人是那姑娘，那他一个大活人为什么会看见鬼？
　　待他想要询问什么，符華先快跑几步，指着前面环在黑暗中的亮光，说“赶快赶快，我快饿死了。”
　　“半夜三更谁会给你做饭。”华玺迈着步子在符華身后走着“再者你也没有钱。”
　　符華回头一笑，继续往前走。
　　说来也奇怪，这夏日的天却没有该有的炎热，反而有些寒冷。忽而吹起的风，也像把刀似的钻着骨头缝吹，冷的发疼。
　　离村子近了，便先看见几只黑狗趴着，看见人来了张张口后又很快作罢。华玺转头看见符華朝那几只黑狗摆摆手，随即视线落在别处，若有所思的打量起周围。
　　这村子看着破败，四周环着山，附近山坡的平坦的田地，一阶一阶的，都像是刚翻土。由于这四周过于空旷，倒显得头顶上的月亮显得格外的亮。
　　他们沿着道路往村里走，各家各户都紧紧关着门，很少有灯还在亮着。突然间，传来一窝尖声叫的狗叫声，紧接着就从身后侧一家院里跑来一群黄狗，眼睛盯着他们好一会，就停止叫唤跑到隐蔽处趴下。
　　“要不要敲敲门借个宿？”符華建议道。
　　“也好。”华玺总觉得这里怪怪的，四周漆黑，寒风阵阵，分不清方向，还是找个人家借宿一晚，等明日天亮堂了再赶路。
　　他走到一户还亮着灯的人家敲敲门，敲到第三下时，屋里的亮光恍惚着闪一下，随即灭掉，屋里沉入黑暗。
　　一连敲了几家的门，都没有人应。
　　华玺干脆不想干了，随便找个地方住住得了。他这样想着，看见符華轻轻叹口气，拎着灯笼就随机朝一户人家走过去，轻轻叩三下门。
　　那家灯火晃悠一下，眼看灭下去，符華连忙道：“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孤苦伶仃的在夜里无依无靠，风餐露宿的流落街头，无家可归，请让我们借个宿……”
　　说着，符華还回过头可怜兮兮地看华玺一眼。
　　屋里沉寂片刻，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吱呀一声，门开了，从门缝里探出一只眼睛，向外打量。
　　符華微笑着看着那个人。
　　那人神情一怔，连忙开门，请符華他们进去。转身回来时顺带把门仔细拴好。那人奇怪的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指指西边的一间空出来的屋子，随后便转身进里屋。
　　“太好了，借宿竟然不收费，省下一笔钱～”符華的步伐倒是轻快，他蹿进西屋仔细环视一下，就扑进床里，许久才翻个身看向天花板，略有遗憾的说道“要是再有一碗面条吃就更好了。”
　　“你没有觉得很奇怪吗？”
　　华玺走到床边，对上符華的视线，屋里没有点灯很暗，他看不出符華的神情，也猜不到符華在想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保持警惕性，可是这应有的警惕性却又在见到符華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起任何作用。
　　符華笑笑，垂眸讲“有什么奇怪的吗？你不也奇奇怪怪的吗？我不也奇奇怪怪的吗？”
　　视线里的华玺微微一怔，扭过头保持沉默。符華知道华玺不信任，他翻出一张符纸，递给华玺。
　　“这是什么？”
　　“贴门上，保平安啦。”符華笑着说“你不是害怕吗？现在可以休息了吧。”
　　说着他还利落的往里面去，给华玺腾空。华玺还没来得及再问些什么，就见符華把脑袋蒙进被子里面。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符纸，思考片刻还是起身仔细地贴在门上。
　　夜里刮起风，树枝把窗子敲的咯咯响着。华玺睡的很不安稳，隐隐约约的听到声音渐渐变大，在耳边回旋。他翻个身，准备继续睡觉，可是那扰人心烦的声音，像是在耳边抓挠一样。
　　他坐起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黑漆漆的，树枝来回晃动，在眼前有着一层虚影，不停地敲打窗户。
　　华玺揉揉眼睛，下床，走近。
　　眼前的树枝敲打着窗户的动作停下来片刻，又变得狂躁起来。
　　视线变得清晰，树枝的模样清晰起来，那分明是一只细长的手在敲着窗户。
　　华玺心里一惊，还未转身，一张惨白的脸就贴到窗户上，向窗子里张望，手还在疯狂的敲着窗子，直敲得整个窗框都在震动。
　　“救救我——救救我。”
　　那东西的声音带着颤抖。
　　华玺不敢出声，他扭过头看见符華还睡的安稳，仿佛全天下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看到这些，能听到这些杂乱的声音。
　　“你是谁？”他大着胆子问。
　　对方并不给予回答，只是一直凄惨的叫着“救救我”。华玺不知道怎么办，后退几步，腿便挨着床边，而面前的东西进不来，只是拼命的拍打着窗户。
　　“有鬼啊！你怎么还能睡得那么安稳！！！”华玺扑倒在床上，拼命把符華晃醒。“怎么办啊这！”
　　符華脑袋一阵晕，他推开华玺好半天没有说话，斜眼看一眼窗外，指着树杈子问：“哪里有鬼？你做梦的吧。”
　　华玺也不知道怎么证明，他只能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认真的说：“是真的，我发誓。”
　　符華收回视线，揉揉太阳穴缓解头疼“那你说说，那鬼长什么样子？”
　　这倒让华玺一怔，他仔细回忆片刻，才道：“和我们来时遇见的那个姑娘长相一样，就是跟着鸡走的那个姑娘……”
　　说到这，华玺也意识到了，刚刚那东西估计就是被鸡牵走的姑娘灵魂。他想这个地方未免太奇怪，一拂晓就要赶紧离开，以免沾上邪气影响周身气运。
　　“没事的。”符華打着哈欠说“它进不来，我不行了，我需要睡觉，明天再一起解决掉好了。”
　　可是华玺全然没了困意，他起身刚准备倒些茶水喝，却被符華拉住衣袖。他有些不解的看着面前的人，却听到那人闷闷地讲道“莫要离开这个房间，不然不安全。”
　　华玺自是知道外面一定危险，也不会蠢到不要命的出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喝过水后，坐在椅子上凝视着符華，他总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觉。
　　毕竟他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也不知道将要到何处，他记不清楚一些事情，失去一部分记忆。莫名其妙的相信那个疯癫的道士的话找来，自己又莫名其妙的留下符華一块赶路，仿佛有一根线引导他这样去做。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皆有天注定。
　　次日，一切都还沉浸在太阳升上来前的蓝色薄雾之中，华玺就开始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带着符華跑路。
　　天还不是很亮，屋里还有些暗，染上一层蓝色，他在桌上放上些钱财，慢慢踱步走到床边端详符華片刻，才叫醒符華。硬是拽起符華，拉着符華出屋，又去牵他的马。
　　符華打着哈欠，头发还有些凌乱，他看着华玺解开系在木桩的马绳，抬手顺顺马儿的鬓毛，牵着走到面前。
　　符華的神情淡淡，却一本正经地说：“我其实饿了……”
　　“……”
　　“是真的。”符華装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睡睡不好，吃饭也要吃不饱吗？我这过的什么苦日子啊——”
　　华玺皱皱眉，牵着马往前走，符華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小声吐槽。还未走多远，便被一群尖叫着的狗拦住了道路。
　　华玺阴着眸子，上前驱散狗。那群狗就大声叫着，面色很凶。
　　“抱歉抱歉！”
　　这个时候冲过来个有些年岁的老人，骂骂咧咧地赶着狗要走，回过头看向他们的时候扯着一个微笑，视线却停在符華身上，面上一怔，随即低下头视线又往下移几分，落在符華腰间的那串子铜钱挂坠。
　　“最近村子里很乱。”这老人突然跪下磕几个响头，抽泣道“求求您救救我家姑娘吧，我家姑娘自从参加完村里的葬礼，回来身体不适睡下就一直不醒了，村里人都说是被勾了魂。”
　　符華淡淡的看着他，随后看一眼华玺的表情，像是在等待华玺的话。他见华玺皱眉，就摇头叹息的讲着：“诶呀，这个事情嘛，我也不好解决，我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道士，我是靠关系走后门，没有参加官家办的考试。”
　　那老人连忙道：“我给钱的——”
　　“请。”符華的态度立马转变，笑脸相迎“我们先去看看姑娘情况？”
　　说着他又去拉华玺的手，即使华玺有一百个不乐意也被他硬给拉走。
　　他们走在小道上，太阳渐渐升起，撒下一片金色，只是空气还是冷的。那老人走在前面带路，华玺和符華走在后面，和老人保持一定距离。期间华玺有些好奇的问符華他腰间那铜钱坠子是什么意思。
　　符華解释说这叫“一语双关”。
　　由于信仰神明的人越来越多，修道妄想成仙的人也渐渐增加，便有了这“一语双关”配饰，用来证明道士身份。道士需要参加考试，一年从中选取十五人用于国家祭祀还有宗教管理，官家叫“神职”，再另收五十人送到道观。通过考试的人才会得到“一语双关”。既象征身份，又防止百姓被图利的人搞进邪教危害社稷，同时也控制大部分想从神学领域偷国家之漏的人，降低玄学的传教，增加入世的人。
　　“那你也算是道士了？”华玺上下打量着符華，一脸狐疑，总觉得不像。
　　符華在他耳边小声讲道：“其实，这是我捡到的。”
　　“那你还去！你就是个骗子——”
　　话还未说完，他就被符華捂住嘴。他瞪了符華一眼，转眼看见那老人停在一个阴暗破损的屋子前，这个时候仿佛空气都停顿了，没有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