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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疑似碰见骗子,但是我的良心告诉我他是好人 四周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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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寂静无声,黯淡无光,唯有天上一轮发灰的月亮微弱的亮着。马儿立了立耳朵朝前又迈几步,停在一破庙宇前,不肯再往前走。
他停顿一下,朝庙那里望一眼。
他叫华玺,曾经是个鬼差,攒够积分可以和人一样在人间生活一段时间。但是,必须要消除记忆,恢复记忆就要回地府,所以现在他把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他的名字还有一大笔的钱。
华玺把马匹拴在庙宇边的一棵槐树那,用手顺顺它的鬓毛后便朝庙里走去,准备在那里借宿一晚。
庙里和寻常的土地庙布局相似,只是修建时日过久,无人修葺,又没有什么香火而破败。华玺在已爬上青苔的神龛前点燃三支香,又跪下拜三拜以示敬重后便准备寻个不那么潮湿的地方休憩一夜。
忽然间,他察觉到黑暗的角落里有东西动了动,借着月光,他取下腰间布袋子,拿出火折子,吹燃后慢慢向着东南方的角落走去。
“你是谁?”
华玺的语气有些迟疑,他稳住步子,借着火光逐渐看清眼前的景象,是一个倚着墙坐在地上的人,他的双眼闭着,像是死掉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脸上还有着干掉的褐色血迹,从额头一直落到脖颈,华玺估摸着猜测应该和自己差不了几岁。
那人衣服很旧甚至沾着尘土,这些都令华玺感觉他像是一个落了难,无人供奉的神像。
他伸手准备探探对方的气息,却先被抓住了手腕。
眼前的人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很漂亮,比寻常人的眼睛色要浅一些。在这双漂亮眼睛里面有些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对方慢慢松开手收回去,又像被灰尘呛到了,连连咳嗽好几声,随即就可怜兮兮道:“好心人,给点吃的吧……”
华玺被吓了一跳,慌乱的往后撤一步,盯着面前人的眼睛,他觉得这个陌生人奇奇怪怪的。
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对方是好是坏。
符華见华玺一脸迟疑和防备,只能哑着嗓子慢慢讲道:“求求你了,再没有东西吃,就真成鬼了——人偶尔做个善事不吃亏。”
华玺半信半疑的施舍给他张饼,符華拿了饼就开啃,也不怕噎着。
“你叫什么?怎么混成这样?我看你不缺胳膊,不缺腿的,完全具有劳动生产能力。就算打工过得再差,也不至于没饭吃。”说着,华玺挨着符華坐下,见对方动作一滞,以为他噎着了便把水递过去。
符華喝下几口水后,低头沉默片刻,随即声音哽咽道:“小孩没娘,说来话长——我是附近一家财主家的小儿子,本来我可以过得衣食无忧,非常幸福,但是我亲爱的娘亲早早就离开人世,让那个恶毒小三有机可乘,嘘寒问暖转为正妻,蹬鼻子上脸的,蛮横霸道,还找人欺负我,把我困在这破庙里!还不给饭吃!你看我身上还都是伤!”
说着他可怜巴巴的望着华玺。
华玺一笑讲:“你当编故事骗小孩啊?”
“相信我。”
“可这方圆十里荒无人烟的,哪里来的村子?”华玺上下打量着符華,往边上挪了挪“而且,你身上的伤倒是像受了刑。”
符華不说话,低头吃完饼才抬头看着华玺,他继续可怜巴巴的讲:“你不相信我。”
“那你应该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符華迟疑片刻,才道:“用九。”
“???”
“真的,我前面还有哥哥姐姐一共五个,叫初九,九二,九三,九四,九五。”
“你家是六爻成精了吗?”
“……”
符華没再说话,扶着墙慢慢起身,走几步路适应。他转过身见华玺把火折子吹灭收起来,搁好远的地方做好,还画了三八线,一副不准备再多管闲事的样子。
他躺着睡不着,看着符華在破庙里四处走走。
借着从破损处倾泻下的月光,符華仔细的环顾四周,在庙宇里慢悠悠地走上一遍。这里之前的人看起来对土地爷不大尊重,香火冷淡,供着的只有一块被咬了几口的发霉豆腐,还落在神台下的地面上,附近散着被打碎的盘子碎片。周围的墙面,屋顶全是残缺的,蜡烛上也落着一层蜘蛛网。
对于刚刚醒来的符華来说,周围的一切都透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恍恍惚惚中,他总觉得自己身边缺点什么东西,大致算下方位,卦象落在西南方,朝那里走几步便到尽头,墙面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东西也没有,奇奇怪怪的。
他很是疑惑,也想不起来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原路返回时,华玺已经睡着,他站在华玺身边,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对方的面貌。
虽然过去的事情,符華记得零散,甚至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在这里,可一见到华玺,他就会觉得心安,想到这里,符華不由得笑了,他连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会感觉开心。
次日,太阳还未升起,山谷里弥漫着晨雾。在符華的死缠烂打下,华玺暂时同意让符華跟着自己,途中经过一条极浅的小溪,符華趁休息整顿之际把脸上的血清洗干净,对着溪水看自己的倒影思考。
这时华玺扔来一件干净的衣裳。
符華盯着华玺看一会。
华玺被盯的有些不自在,脱口而出“这布料是上乘的。”
说完他一怔,像是疑惑为什么会解释这个,随即又很快的别过脸,转身就往后走留下一句:“爱要不要。”
符華笑嘻嘻的道谢,把衣裳换过,刚好合身,他走到华玺跟前还转一圈,腰间挂着三枚铜钱坠子。他笑着对华玺说:“接下来要准备去哪里?”
华玺低头边收拾东西边说:“先走出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再说吧。”
“前边就有个小镇,在西南方向,日落之前应可以赶到。”
华玺闻言有些疑惑,但还是站起身朝西南方看去,除去一望无际的树木外,再无别的东西。他转过头,有些狐疑的看着符華,但是还是选择相信的拿着东西往前走。
他来这个破庙也是因为有个疯疯癫癫的道士拉着他非要给他算命,指着一个方向让他来这里碰碰运气,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反正闲来无事,闲的长草,便骑马来这探个明白。
接着真如那疯道士说的,碰到一个破庙,又碰到一个人,那接下来也应该按着这个人说的,去到一些地方,才能找到自己脑袋里失去的东西。
“诶,我这天赋你羡慕不来的,一眼就可以看千里之外。”符華打趣道。
“那分道扬镳吧,缘分尽了,你自生自灭吧。”
说着华玺就要翻身上马,自己先行。
“别别别!我之前是个算命的,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推演出来的。”
“你的罗盘呐?你起卦的东西呐?”华玺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再者,我来时除去一荒废很久的村镇外,再无任何村镇。”
符華眼睛动动,转移视线,看向一边的树丛,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我道行深,不需要起卦。”
华玺自是不信,只当那是符華在戏耍自己,朝着西南方向走,期间他走得快些不时回头去看符華是否跟上,一回头看见符華倒是慢悠悠地,他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但还是下意识放慢速度,两人之间就一直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一直走到黄昏过去,最后一缕金辉消散进黑夜,二人也没有见到什么村子,反而是走进一片见不到什么月光的林子里来了,越往前走周围越黑的林害,头顶上方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天黑的越来越厉害,让人都分不清是哪个时辰,只有零碎的月光渗漏,散乱的躺在地上。
华玺有些后悔听信一个疯道士的话后,又继续听面前这个骗子的话,继续往西南走。他感觉自己人身危机,马上就要被拐进骗子老巢,失去内脏。
正思考时,刮起一阵寒风,风可大,吹的人后背直发凉,天色也突然黑的特别厉害,手中挑着的灯被吹灭。他回头看向符華,符華取来一张符纸,哗一下燃烧起来,火光照亮周围的事物。
周围突然间就寂静无声,连风都停住,华玺到符華身边。他们听见附近有着脚步声音,越靠越近。
慢慢的,从黑暗里走出一只鸡,那只鸡的脚步顿了片刻,就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引出一个姑娘从黑暗缓缓走出来,那姑娘手里提着一个没有点着的白纸糊的灯笼,跟着鸡走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像被风牵引走一样,没有自我意识,眼神空洞。
她的身体也像是透明的。
华玺本想着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人,可以问路,可那姑娘走到跟前却又觉得蹊跷。
总觉得不像是人。
更何况哪里会有人大半夜来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他看着那只鸡引领着那个姑娘一直走进黑暗,直到消失不见。
华玺低声道:“大半夜怎么会有人来这荒山野岭里啊?”
“被那只鸡引来的,要把她引到坟地。”符華说罢,手里的符纸燃尽,周围再次陷入黑暗,符華催促道“不过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快走吧,前面一定是个村子啦~”
华玺疑惑的朝那个姑娘走过的地方看看。
“你好奇?”符華笑着说。
华玺皱皱眉,道:“好奇心害死猫。”
说着,他把灯重新点上,继续往前走。
“那东西是,领魂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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