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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小药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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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 沈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刚打斗完的沙哑,却依旧温和。林无羁抬眼望去,见他玄青色宗服的下摆沾了些尘土和血迹,流霜剑还握在手里,剑穗上的银铃轻轻晃着,眼神里满是关切。
“没事。” 叶无言见林无羁把帷帽压得低低的,连半片衣角都不肯露出来,明知道他是被沈衡那句 “无羁” 喊得慌了神,还在别扭藏拙,连忙上前打圆场,“就是刚才跟阴九蛊缠斗时乱了阵脚,没伤着。”
沈衡的目光却没离开林无羁,玄青色的衣袖还沾着方才打斗的血迹,指尖无意识捏紧手中的流霜。
林无羁见他死死盯着自己,心中愈加慌乱,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不走,而且他突然喊他名字,明明昨晚和楚风说的时候还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怎么今天就??????
沈衡望着林无羁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还攥着剑柄,指节泛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打斗里缓过来。沈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下,又酸又涩,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道歉。目光扫过地上阴九蛊的尸体,还有散落在旁的毒粉囊,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我先去看看楚风他们,你们…… 也歇会儿。”
说罢,他转身往外走,玄青色的衣角扫过门槛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眼,林无羁依旧背对着他,帷帽的纱网垂在身后,连个侧脸都不肯露。沈衡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脚步也慢了些,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提着剑匆匆往前院去。
林无羁听见脚步声走远,才悄悄抬起头,帷帽下的眼睛望着沈衡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剑柄。刚才沈衡那声叹息,像根细针似的扎在他心上。沈衡怎么突然喊他 “无羁”?是认出他了吗?还有阴九蛊最后那句 “原来你才是……”,沈衡到底有没有听见?
“公子,” 十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沈少宗主这是误会了,要不咱们……”
“别多嘴。” 林无羁打断他,声音还有点发紧,“先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别让沈衡他们起疑。” 话虽这么说,可一想到沈衡刚才失落的模样,他心里就乱糟糟的,连攥着剑柄的手都松了些。
十三无语了,心说公子只怕是糊涂了,都这样了还觉得自个儿能够瞒着自己的身份?嘴上却答应着,人也迈步出去了。
没多久就扶着脸色发白的楚风过来,十二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一个被绑着的小药童,嘴里塞着布条,沈衡也从后面跟进来。
那小药童正是昨天傍晚他们见到的那个,约莫十岁光景,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挂着泪珠,身上的粗布衣裳沾着柴灰,被十二扯出口中的布条,放到地上后吓得 “哇” 一声哭了,浑身抖得像筛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想、想要、对、对我、做什么?”
十二刚要上前,就被沈衡抬手拦住。他盯着小药童的眼睛,玄青色宗服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被绑在柴房?” 方才阴九蛊设局太真,他们不得不防这孩子也是幽冥教的眼线。
小药童哭得更凶了,抽抽搭搭道:“我、我是济安堂的药童…… 你们是、是昨天来的客人?” 他透过泪眼看清沈衡的模样,忽然想起昨天傍晚那个温温和和的公子,可再看到对方手里的剑和身上的血,又吓得往后面里缩了缩,“你们、你们是不是和半夜绑我的人一伙的?要、要抓我去换钱吗?”
“绑你的人?” 十三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脸,“我们要是一伙的,还用得着来解你绳子?”
小药童被问得一噎,眼泪还挂在腮边,却慢慢止住了哭,怯生生道:“真、真不是你们?” 他想起半夜里突然闯进医馆的黑衣人,蒙着脸举着刀,把他绑了,还说要是敢出声就毒死他,“半夜来的人蒙着脸,还、还说要等人来……”
沈衡这才松了口气,示意十二解开小药童的绳子:“别怕,我们是来找吴神医的,和那些黑衣人不是一伙的。” 十二动作麻利地剪断麻绳,还从怀里摸出块糖递给小药童,粗声粗气道:“吃吧,甜的,能压惊。”
小药童捏着糖,手指还在抖,却敢抬头看他们了:“你们找师父?师父昨天一早就去后山采药了,本来说晚上就回来,” 他吸了吸鼻子,“昨天傍晚你们走后,师兄回来和我说有人带信给师父,说有要紧的事情找他,师父接了信,药也不采了,让师兄回来嘱咐我好好守着家,他出去半个月就回来…… 结果半夜就有人闯进来,把我绑到柴房了。”
林无羁站在后面,隔着帷帽听着,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看来这孩子是真无辜,阴九蛊只是借了济安堂的壳设局。他悄悄抬眼望了沈衡一眼,见对方正耐心听小药童说话,眉头也舒展了些,心里莫名松快了点。
“那你师兄呢?” 沈衡追问,“就是今天开门的那个何姓青年。”
小药童摇摇头,眼里又泛起泪光:“那不是我师兄,我师兄昨天晚上留了话就去追师父了,况且我师兄也不姓何…… 黑衣人把我绑起来后,把我扔进了柴房就走了……”
沈衡刚摸了摸小药童的头,目光就扫过前厅满地的幽冥教尸体,玄色衣袍散落在血迹里,看着触目惊心。他又转头望向靠在椅上的楚风,他脸色发白,眼神还有些涣散,显然 “醉千里” 的药性没有退去。
再想到旁边那个裹着帷帽的身影,前两天还咳了血,今天还和阴九蛊大战了一场,只怕胸口的箭伤怕是又扯动了,心头的担忧像潮水般涌上来。楚风中毒未愈需要解毒,林无羁箭伤反复经不起折腾,幽冥教又在暗处虎视眈眈,当务之急是尽快回凌霄宗,既能让楚风安心调理,也能请宗里的医修为林无羁好好看伤,更能避开后续可能出现的危险。
可他看着小药童攥着糖、怯生生望着医馆的模样,又狠不下心丢下这孩子。凌霄宗与吴神医本就有旧,师父和吴神医更是好友,如今医馆遭此变故,哪能放任一个十岁孩童留在这里?
“你跟我们回凌霄宗吧,” 沈衡蹲下身,与小药童平视,语气放得极柔,“等你师父和师兄回来济安堂,我再送你回来守医馆,好不好?”
小药童却使劲摇头,攥着糖的手指都泛白了:“不行的,师父说医馆是咱们的根,不能丢。我得在这儿等师父回来,不然他该着急了。”
沈衡还想再劝,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晃动声。他回头一看,只见林无羁的帷帽歪了歪,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下,叶无言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低声道:“哥哥,你没事吧?”
林无羁隔着纱网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低声道:“没事,就是有点累。” 方才与阴九蛊缠斗时,他扯动了旧伤,又站了这许久,胸口的钝痛一阵阵往上涌,连带着腿都有些发软。
叶无言连忙扶着他往里间的软榻走:“先歇会儿,别硬撑。” 两人走到软榻旁,林无羁借着弯腰的动作,压低声音道:“十二!” 叶无言眼神一亮,立马点头会意。
他给林无羁摘下帷帽,林无羁握着帷帽不放,十三只觉得好笑,压低了嗓子道:“这样躺着不舒服,况且这会儿还戴着这个东西,不是更惹眼吗?”
林无羁慢慢松开自己的手。
等林无羁躺下,叶无言将帷帽放到林无羁旁边,给他拉了锦被盖好,便快步走出去,对沈衡道:“沈大哥,前厅的尸体总不能一直放着,我和十二哥先去处理了,免得引来麻烦。” 沈衡正愁没机会和林无羁单独说话,连忙点头:“辛苦你们了。”
十二和林十三麻利地抬着阴九蛊的尸体往外走,十二板着脸出去前往软榻望去,眼角余光瞥见林无羁攥着锦被的手紧了紧,嘴角悄悄挑了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十三跟在后面,眼底却藏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以自家公子这别扭性子,要是沈衡不管,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还是他来想想办法吧,不然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够摸进凌霄宗的大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