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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吴神医 ...

  •   晨光把落花镇的青石板路染成淡金色,街边的早点摊刚支起来,油条的香气混着桂花香飘了满街。沈衡一行人踏着晨露往城西走,楚风啃着刚买的糖糕,含糊不清地念叨:“希望神医今天在,听我师父说这吴神医医术好是好,就是为人太孤僻了,平时连邻里都少见他出门,咱们能遇上就算运气好。”
      沈衡走在旁边,玄青色宗服被晨光镀上层柔光。他眼角的余光总瞥见十二时不时往自己身上瞟,那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回去,叶无言也不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只低着头牵着马,偶尔和十二交换个眼神,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十二哥,你老看师兄干嘛?” 楚风终于发现不对劲,戳了戳十二的胳膊,“师兄脸上有花吗?还是你昨晚没睡好,眼花了?”
      十二被问得一慌,连忙摆手:“没、没有,就是觉得沈公子今天…… 步伐特别稳。” 话刚说完就被叶无言偷偷拽了下袖子,他更窘迫了,耳根都红了,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再说话。
      沈衡心里纳闷,却没多问,只笑了笑:“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是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他总觉得这两人不对劲,像是藏着什么事,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只能归结为自己多心。
      不多时就到了济安堂门口,巷子比别处更安静,连晨鸟的叫声都轻了些。和昨晚见到的一样,那扇朱漆木门紧紧闭着,门环上的铜绿在晨光里闪着冷光,门楣上 “济安堂” 的木牌蒙着层薄灰,看着有些日子没好好打理了,果然像楚风说的,主人家性子孤僻。
      楚风跑过去 “咚咚” 叩门,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荡开,却迟迟没人应。“没人?” 楚风的糖糕也不香了,扒着门缝往里瞅,“都说吴神医卯时就起身制药,怎么今天连门都不开?”
      沈衡上前敲了敲,指节叩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门依旧纹丝不动。他望着紧闭的大门,眉头微蹙:“再等等,或许老人家今天起晚了。”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泛起失落,昨天特意让客栈掌柜打听,说吴神医虽孤僻,但从不出诊误事,今日这般反常,怕是真的不在。
      叶无言扶着林无羁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低声道:“看来悬了,要不咱们先回客栈?” 林无羁没应声,只隔着帷帽的纱网望着那扇门,心里五味杂陈。昨晚气得半宿没睡,天亮时却又盼着神医不在,这样沈衡就不得不带他们回凌霄宗,可真到了门口,又莫名紧张起来,连带着那股怨气都淡了些。
      楚风敲了半天门,手都酸了,耷拉着脑袋往回走:“看来真不在,白跑一趟……” 话音还没落,就听 “吱呀” 一声,济安堂的门忽然开了道缝。
      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青年探出头,眉眼弯弯地笑:“几位是找吴神医?”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手里还拿着把蒲扇,说话时眼角的痣跟着动,显得格外机灵,和这孤僻的医馆格格不入。
      “对对!我们找吴神医看病!” 楚风眼睛一亮,立马凑上去,“神医在吗?都说他老人家性子静,我们没敢大声吵。”
      青年侧身把门让开,笑容更深了:“在呢,就是昨晚采药回来得晚,这会儿还歇着呢。家师性子是孤僻,平时不爱见人,不过几位既然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沈衡一番,目光落在他玄青色宗服的纹路上,“看这位公子的衣着,是凌霄宗的吧?家师常念叨凌霄宗宗主,你们来了哪能让等?”
      沈衡拱手道:“正是凌霄宗沈衡,敢问阁下是?”
      “我是神医的弟子,姓何。” 青年笑着回礼,“快请进,后厅有茶,你们先坐着歇脚,我这就去叫醒家师。”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面引,态度热心得让人不好拒绝,只是那份热情放在这冷清的医馆里,总显得有些刻意。
      沈衡只好应了,一行人跟着进了医馆。前堂摆着药柜,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却又混着股奇特的木质香味,像是某种沉木燃烧的气息,闻着有点发闷。秦姓青年把他们领到后厅,里面摆着几张梨花木椅,靠窗的桌上燃着个铜制熏炉,那股木质香味就是从炉子里飘出来的。
      “几位稍坐,这是家师特意备的安神香,说闻着静心。” 青年笑着指了指熏炉,“我去请家师。” 刚走没两步,就有个小药童端着茶水进来,给每人面前放了杯茶,动作麻利地退了出去。
      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地上,映得灰尘在光柱里跳舞。那熏炉里的木质香味越来越浓,林无羁靠着椅背坐着,帷帽的纱网垂下来,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他闻着那香味总觉得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闷住了胸口,昨晚的气还没消,此刻更懒得理睬沈衡,干脆把头转向窗外。
      楚风觉得这气氛太僵,挠了挠头看向林无羁,笑道:“无名哥哥,你今天好点没?这香闻着是挺安神的。”
      林无羁没吭声,叶无言连忙接话:“好多了,就是还有点乏力,不大能说话。” 他偷偷碰了碰林无羁的胳膊,示意他别太明显,同时不动声色地往熏炉那边挪了挪,闻着那香味确实古怪。
      楚风 “哦” 了一声,也没多想,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刚咽下去就皱起眉:“咦,这茶水味道怪怪的,有点涩涩的?” 他又喝了一口,咂咂嘴,“是我没睡醒吗?”
      十二闻言立刻警觉起来,端起自己的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他悄悄对叶无言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你看看。”
      叶无言抬起杯子,先嗅了嗅,只觉得这个茶有股极淡的药味,他轻轻抿了一口,没有问题,对楚风笑道:“看来这吴神医爱养生,这茶也是养生茶。”
      沈衡闻言松了口气,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果然如叶无言所说,茶汤里飘着淡淡的药草香。他眼角余光瞥见十二正捧着茶杯慢慢喝,叶无言也浅啜了两口,本已放下大半心来。这段时间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位都是精通医理的人,他们都敢喝,想来是自己多心了。
      可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里的人,见他隔着帷帽的纱网望着窗外,连茶杯都没碰过,心里忽然又提了提。他身子弱,万一这茶水的药性冲了,喝了反倒伤身怎么办?
      “你啊,就是嘴太挑。” 沈衡无奈地看了楚风一眼,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指尖却没沾半点茶汤,“你吃惯了我们凌霄宗的清茶,初喝药茶自然不习惯。”
      林无羁正对着窗棂发怔,忽觉有道目光时不时往自己这边飘,他循着感觉望过去,正见沈衡放下手中的流霜剑,伸手去解腰间的水袋。玄青色的衣袖轻轻扫过那个双参缠铃纹香包,那双参的绣文在晨光中泛着银光,分明是自己的那个香包,被他好好系在腰侧,连流苏都没乱。林无羁脸上腾地一热,连忙转开视线,耳根却悄悄红透了。
      “无名公子?”
      头顶突然传来声音,林无羁隔着帷帽抬起头,就见沈衡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面前,手里举着水袋递过来,声音放得极轻:“你还在生病,这药茶底细不明,别乱喝。尝尝这个,是干净的水。”
      林无羁心里哼了声,昨晚说 “先看神医怎么说” 的是谁?现在倒假好心。他偏过头,故意不接。
      沈衡举着水袋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蹙,语气里添了点急意:“这水是我今早刚在客栈装的,用温布裹着焐了一路,现在喝正好不烫。” 见林无羁还是没动静,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耳根也泛起薄红,补充道:“我、我没碰过,是新买的水袋,你不要嫌…… 嫌不卫生。”
      帷帽下的林无羁听着他磕磕巴巴解释,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反倒有点想笑。可嘴上还是硬邦邦的,只闷闷地 “嗯” 了一声,伸手接过水袋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沈衡的手指,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林无羁抱着水袋往椅背上靠,假装看窗外的兰花,却忍不住偷偷透过纱网,去看沈衡正低头摩挲着那个双参香包,他心中一热,却挪不开眼睛。
      就在这时,后厅的门被推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进来,脸上堆着笑,声音却没什么暖意:“凌霄宗的小友来了?让你们久等啦。” 他穿着件藏青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个药囊,走路虽慢却稳健,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倒真有几分孤僻的样子。
      “吴神医。” 沈衡连忙起身行礼,楚风和十二也跟着站起来。
      老者摆摆手,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衡腰间,眼神忽然闪了闪 —— 那玄青色的腰带上,系着个玄青色的双参缠铃纹的香包,针脚细密,银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但这眼神快得像错觉,眨眼间就移开了,他淡淡道:“听说有小友身子不适?”
      叶无言连忙扶着林无羁:“正是家兄,我哥哥因在娘胎里受过伤,自幼体弱,见风就咳嗽,总不见好,想请神医看看。”
      吴神医点点头,目光落在林无羁的帷帽上:“看病讲究望闻问切,戴着这个多有不便啊。”
      “我哥哥身体弱,实在是怕吹风。” 叶无言解释道,语气带着点为难。
      “无妨无妨,后院诊室避风。” 吴神医说着往后面引,脚步依旧慢悠悠的,“去后院吧,那里清静。”
      沈衡刚要跟着,叶无言连忙道:“沈公子就在前厅歇着吧,看病也快,我们很快就出来。” 他可不敢让沈衡跟着,万一吴神医看出林无羁没病,之前的戏就全演砸了。
      沈衡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有需要随时喊我。” 他看着叶无言扶着人跟着吴神医往后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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