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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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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外面?” 沈衡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警惕。紧接着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沈衡竟发现了!
林无羁心里一慌,现在绝不能被沈衡撞见!他看了眼往镇口方向掠去的黑衣人,迅速转身,借着屋顶阴影往自己房间的方向退,身形快得像道青烟。
等沈衡提着剑冲出房门,屋顶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晚风卷着桂花香掠过,留下淡淡的冷梅味。他皱着眉打量四周,玄青色的宗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眼底却慢慢松了,这冷梅味,像极了林无羁身上的气息。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他想要告诉他的身份了?
“师兄,怎么了?” 楚风追出来,揉着眼睛打哈欠,“有刺客吗?”
沈衡收了剑,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野猫。” 他闻着那若有似无的冷梅味,心里竟莫名安定下来。若是林无羁,倒不用太担心。
“野猫?” 楚风挠挠头,“这客栈的野猫还会飞檐走壁呀?” 他忽然想起什么,拉着沈衡的袖子,“师兄,你还没说呢,要是明天神医还不回来,咱们带不带无名哥哥他们回凌霄宗?”
沈衡望着林无羁房间的方向,那里的窗户还亮着灯。他沉默片刻,轻声道:“带。明天神医再不回来,就带他们一起回凌霄宗。”
而此刻的林无羁早已翻回自己房间,正靠在窗边喘气。十三见他脸色难看,连忙上前:“公子,没追上黑衣人?要不要我去打听打听他的来路?”
林无羁猛地转过身,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怒意:“不必。”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火气,“这是他们凌霄宗的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罢,他径直走到床边躺下,背对着门口,连鞋都没脱。
十二和十三面面相觑,都看出他在气头上。方才追出去究竟听到了什么,竟让一向沉稳的公子发这么大脾气?两人不敢多问,低声道:“公子早些歇息,我们就在隔壁,有事叫我们。” 见林无羁没应声,他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林无羁一人,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尾,映得他紧绷的背影格外清晰。他怎么也睡不着,楚风那句 “是不是不想带” 和沈衡的沉默在脑子里打转,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疼。他明明告诉自己只是为了进凌霄宗查师父的事,可听到沈衡可能不想带他去,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住。
“傻子才会白高兴。” 林无羁低声骂了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瓷瓶,往香炉里撒了点安神香,又在门窗缝隙处撒了些无色无味的迷药粉,这是他的习惯,只有这样才能安心睡觉。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躺下,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窗外的桂花香还在飘,可他心里却乱糟糟的,像被晚风卷得七零八落。直到安神香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他才迷迷糊糊睡着,嘴角却还抿着,带着点没散的怒意。
夜渐渐深了,晚香楼的灯笼依旧亮着,暖黄的光映着青石板上的桂花影,风里的甜香里,仿佛藏着许多没说出口的心事。
百草谷的夜色浸在药香里,听松院的烛火摇摇晃晃,将窗纸上的药草影投得忽明忽暗。苏青衣正临窗翻着药经,腕间的银镯随着翻页动作轻轻磕碰桌面,发出细碎的声响。谷里的桂花开得正好,甜香混着药草的气息飘进来,倒让这秋夜添了几分暖意。
“大小姐,飞鸽传书。” 侍女晚晴捧着个小巧的竹笼进来,笼里的信鸽刚歇稳脚,正低头啄着她掌心的小米,脚边系着个卷成细条的信纸。
苏青衣放下书卷,指尖捻起那卷信纸展开。烛光下,谢临渊清隽的字迹跃然纸上,可看着看着,她秀气的眉头就慢慢蹙了起来,握着信纸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燕逐光失手了?” 苏青衣轻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她前几日让二师兄想办法请动大师兄去找沈衡麻烦时,特意叮嘱过和无羁有些关系,让他悠着点,怎么会失手?
晚晴给烛台添了些灯油,轻声问:“大小姐,是谢公子的信吗?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苏青衣淡淡应着,目光却停留在信上那句 “燕逐光言,见沈衡腰间系着无羁的双参香包,且无羁在马车上,故及时撤退”。她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心里泛起嘀咕 —— 那双参缠铃纹香包,是无羁母亲亲手绣的,无羁平日里宝贝得紧,连睡觉时都要放在枕边,怎么会落到沈衡手里?
而且二师兄也说大师兄问过了,是有人送的,这个人只可能是无羁了。
正思忖着,信纸末尾谢临渊的疑问格外显眼:“无羁向来视那香包如性命,怎会轻易予人?青衣师妹,此事蹊跷,速回。”
苏青衣将信纸折好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卷着药香飘进来,吹得烛火又是一阵摇晃。她想起半月前沈衡带着无羁来百草谷寻医时,腰间的香包还好好系着,倒是沈衡走后她没注意,好像那个时候就没有了。
“晚晴,取笔墨来。” 苏青衣回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晚晴连忙应声,很快铺好宣纸研好墨。见苏青衣望着窗外的药田出神,忍不住多嘴问:“大小姐,是在为谢公子说的事情烦心吗?还是在为林公子担心?”自从林公子半夜留书出走后,她们才知道林公子是大小姐在苍梧山共同学艺的小师弟,她还遗憾当时没有好好和林公子攀谈。自从林公子失踪,大小姐发了脾气,这半个月来时时担心他,她们就知道大小姐是很喜欢这个小师弟,比对自己的亲弟弟还要上心。
苏青衣提笔蘸墨的手顿了顿,嘴角牵起抹无奈的笑:“无羁这孩子,打小就认死理。” 她低头在纸上写下 “香包之事,说来话长”,笔尖悬在纸上又停住,“你说,无羁会不会是……”
“大小姐是怕小师弟对那凌霄宗的沈公子动了真心?” 晚晴嘴快接话,见苏青衣瞪她,连忙吐吐舌头,“我是看话本子,说是这男子和男子也是可以相爱的。”
“胡说什么。” 苏青衣轻敲了下她的额头,眼底却掠过一丝忧虑,“无羁身份特殊,这些年苍梧山护着他,且他不曾下山,倒是安全。但是暗地里盯着的人可不少,那沈衡是凌霄宗的人,正道门派是非多,无羁跟着他,万一身份暴露……”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提笔飞快地写着。晚晴看着她写下 “燕逐光及时停手是对的,那香包对无羁意义非凡,沈衡既带着它,说明无羁对其信任有加”,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大小姐是想让谢公子劝林公子回苍梧山?” 晚晴给她续了杯热茶,“前几日苍梧山的来信还说,魏公子正打算亲自出来寻林公子呢。”
苏青衣接过茶杯暖着手,指尖在杯沿画着圈:“四师兄的身份特殊,不适合过来找无羁。”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了些,“无羁这性子,看着跳脱,实则最是执拗。他既肯把香包给沈衡,怕是没那么容易回头。可如今江湖不太平,幽冥教的人四处作乱,他留在沈衡身边,就像把自己放在明处,太危险了。”
晚晴点点头:“可不是嘛!”
苏青衣叹了口气,提笔继续写信:“临渊师兄,绝不可惊动四师兄,他身份特殊,恐引起武林一部分人的不满,况且无羁对沈衡的信任已超乎寻常,香包之事便是明证。如今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他尽快回苍梧山。他留在外面一日,便多一分风险,若是那些眼睛盯上了无羁,那么我们如何对得起师父和他父母那边,到时候不仅无羁危险,怕是还会连累苍梧派。”
写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晚晴:“前几日让你打听的凌霄宗近况,怎么样了?”
“查了,” 晚晴回道,“听说凌霄宗最近在追查之前望岳台论剑时云鹤真人落崖一事,好像已经找到一点线索了,他们掌门已经亲自前往了。至于沈少宗主那边,因为回魂丹一事隐秘,药宗不会往外说,幽冥教虽然打听到,也不可能说出来,目前就只有幽冥教盯上他们,因为林公子他们在,暂时还是无功而返。”
苏青衣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提笔添道:“师父失踪一事凌霄宗可能已经有眉目了,或可借此机会让无羁知难而退。你只需稍加引导,以无羁的性子,定会主动离开。”
写完最后一笔,她将信纸吹干叠好,递给晚晴:“快让信鸽送回苍梧山,务必让二师兄尽快想办法。”
晚晴刚要应声,就见苏青衣又拿起那封谢临渊的来信,指尖轻轻点着 “无羁不是最在意那个香包了吗” 这句话,眉头又皱了起来。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无羁弄丢了香包的流苏,在苍梧山的竹林里不哭不闹地找了半夜,还是她连夜用相似的丝线给他补好的。如今这孩子竟把整只香包都给了别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小姐,夜深了,您要不要先歇息?” 晚晴见她神色疲惫,轻声劝道,“百草谷的晨露最养药,您明早还要去看新种的金线莲呢。”
苏青衣摇摇头,走到药柜前取下个紫檀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些晒干的草药,最底下压着半块磨损的玉佩。她拿起玉佩摩挲着,那是无羁刚到苍梧山时,自己托人在山下买的护身符。
“我再等等。” 她轻声道,目光落在窗外的药田上,“无羁这孩子,打小就犟,那香包是他的心爱之物。如今他肯把它给别人,说明是真的信重沈衡。可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让他冒险。”
晚晴端来一碗莲子羹:“大小姐喝点甜的暖暖身子吧。您放心,谢公子本就擅长运筹帷幄,肯定有办法让林公子回去的。”
苏青衣接过碗,莲子的甜香漫开来,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她望着烛火里跳跃的光影,暗暗祈祷,无羁啊无羁,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早点回苍梧山去。那里有我们护着,有你熟悉的竹林药田,总比在外面好。
夜风穿过药田,带着艾草的清香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絮语。听松院的烛火依旧亮着,将苏青衣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窗纸上,满是牵挂与担忧。信鸽早已振翅飞去,朝着苍梧山的方向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