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宗主不好骗》萧十二公子

56、第 56 章 探听

　　晚香楼的灯笼早就亮了，暖黄的光从雕花木窗里透出来，映得门口的青石板都泛着暖意。掌柜的见他们进来，立马热情地迎上来：“客官里面请！天字房还有四间，干净敞亮，窗外就是桂花树！”
　　“就要天字房。” 沈衡付了定金，又道，“给马车里的客人送些吃食到房里，清淡些的就好。”
　　“好嘞！” 掌柜的吆喝着让店小二备菜，“小四，先带这位公子去楼上歇息，把后厨刚炖的银耳羹端一份上去！”
　　叶无言刚要扶林无羁下车，就见车帘被一只手掀开，露出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 林无羁穿着件宽大的青布罩衫，头上还扣着顶带纱幔的帷帽，纱幔垂下来遮了大半个身子，活像个怕见光的深闺小姐。
　　楚风看得眼睛都直了，悄悄碰了碰叶无言的胳膊：“无名哥哥，这是…… 怕风？” 叶无言憋着笑没说话，心里却暗道自家公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为了躲人连帷帽都翻出来了。
　　沈衡站在客栈门口，见林无羁这副打扮也愣了愣，玄青色宗服的领口都差点被风吹歪。他望着那晃动的纱幔，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人明明病着，却把自己裹得像粽子，这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还是不想引起他的注意。
　　“我先扶我哥哥上去休息，有事儿叫我。” 叶无言强忍着笑意开口，替他挡了挡晚风。扶着林无羁往二楼去，他都怕自己不扶着公子会不会撞到墙上去。
　　林无羁无声地点了点头和众人道了别，纱幔后的眼睛飞快瞟了沈衡一眼，察觉对方的目光在打量自己，慌忙低下头跟着叶无言往楼上走。经过沈衡身边时，他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帷帽的纱幔都差点扫到对方衣襟，鼻尖却还是不争气地闻到了皂角香混着桂花香，心里莫名一跳，差点同手同脚。
　　“这……” 楚风挠了挠头，“无名哥哥，包这么严实不怕撞墙上吗？”
　　沈衡收回目光，眼底还带着点笑意：“许是病着怕风，让他歇着吧。”
　　楼上走廊里，叶无言扶着差点撞到廊柱的林无羁，无奈道：“公子，您这帷帽再戴下去，沈公子他们该以为您是幽冥教来的奸细了。” 林无羁一把摘了帽子，露出泛红的耳根：“要你管。”
　　刚进房间，他就往软榻上一坐，还没喘匀气，叶无言就忍不住问道：“公子，不是说好了到了镇上就公布身份吗？方才沈公子就在楼下，多好的时机啊！”
　　林无羁抓起个抱枕往脸上一捂，闷声闷气地说：“不要，那多尴尬！” 他一想到自己裹着这身行头，突然扯下帽子说 “我是林无羁”，沈衡那双清亮的眼眸里保准要浮出怀疑，搞不好还要皱着眉问 “你到底是谁”。光是想象那场景，他就觉得耳根发烫，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软榻里，毕竟之前躲躲藏藏那么久，现在突然坦白，怎么看都像他有意靠近。
　　“尴尬也比一直躲着强啊，” 叶无言叹了口气，“您再纠结下去，等吴神医看完病，沈公子该带着楚风回凌霄宗了，到时候您跟不跟？”
　　“那…… 那明天再说！” 林无羁把抱枕扔到一边，眉头皱得紧紧的，“晚上咱们再合计合计，总能想出个不尴尬的法子！”
　　叶无言还想再劝，就听见敲门声，林无羁立刻跳到床上，拉过被子背对着门口躺下。叶无言摇摇头，去开门，之见店小二端着食盒上来了，笑着说：“叶公子，这是楼下沈公子让给无名公子的吃食，楚公子还说让您快去吃饭，再不去糖醋鱼都要被他吃光啦！”
　　叶无言往食盒里瞟了眼，见里面躺着两块油亮亮的桂花糕，甜香扑鼻。他对着小二说：“告诉他们我立刻就下去，让他们先吃着。”
　　林无羁却翻身起来，一手捞过食盒，一手轻轻拈起一颗桂花糕往嘴里塞，他挥了挥手，对叶无言说：“你快去吃饭吧，一会儿回来再说。”
　　叶无言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跟着店小二下楼，心里暗自嘀咕，自家公子这别扭性子，怕是还要重新想办法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无羁一人，他拿起块桂花糕慢慢嚼着，甜津津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却乱糟糟的。明天…… 明天真的能想出法子吗？他望着窗外暖黄的灯笼，轻轻叹了口气。二楼的天字房果然敞亮，窗边摆着张梨花木桌，桌上插着两枝新鲜桂花，甜香袭人。林无羁刚坐下喝了口茶，店小二就端着食盒进来了：“公子慢用，这是沈公子特意吩咐炖的银耳羹，说您身子不适得吃点软和的。”
　　林无羁捏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淡淡道：“知道了。” 等店小二退出去，他望着那碗银耳羹出神，沈衡倒是细心，可这份细心，究竟是出于 “知恩图报”，还是…… 他甩了甩头，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楼下大堂里，楚风正捧着桂花糕吃得欢，十二在一旁给他夹糖醋鱼，叶无言和沈衡聊着明天的打算。“明天一早我再去药庐看看，” 叶无言喝了口酒，“说不定吴神医夜里就回来了。”
　　十二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楚风嘴里塞着糕点，含混不清道：“要是神医还不回来怎么办呀？” 他鼓着腮帮子叹气，“都怪这神医，偏偏这时候出去采药……”
　　沈衡放下筷子，目光往二楼楼梯口瞟了瞟，轻声道：“先等明天再说，总会有办法的。”
　　夜色渐深，大堂里的客人渐渐散了，等众人各自回房，十二和叶无言悄悄去了林无羁的房间。
　　“公子，” 十三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吴神医不在，倒是给了咱们时间，可身份的事……”
　　林无羁靠在窗边，望着楼下的灯笼出神：“我知道。总不能一直躲着，可怎么说才不突兀？” 他转过身，眉头紧锁，“直接说我是林无羁？沈衡只怕是要以为我在耍他。”
　　十二挠了挠头：“我看沈公子也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不然你给他点暗示？”
　　“不妥，” 林无羁摇头，“我出现的时机本来就不对，要是引起他的怀疑就可惜了，这样太冒险。” 他指尖敲着窗台，忽然停住。屋顶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有人在瓦片上快速掠过。
　　“嘘。” 林无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底闪过一丝警觉，“别出声。” 他推开后窗，身形轻如柳絮，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屋顶。十二和十三对视一眼，连忙守在窗边望风，手按在腰间的暗器上严阵以待。
　　屋顶的月光铺了层银霜，林无羁伏在瓦片阴影里，借着屋脊的弧度往前挪。刚绕到东侧屋檐，就见斜对面的横梁后隐着个黑影，一身夜行衣裹得严严实实，正屏息凝神往沈衡和楚风的房间凑，显然是在偷听。林无羁心里一紧，这黑衣人倒是会选时机，竟挑在深夜人静时动手。
　　他更惊讶的是，这时候楚风房里居然还亮着灯，说话声透过窗纸传出来，带着他特有的清亮。这傻子平时不是倒头就睡吗，今夜怎么跟沈衡聊到这么晚？林无羁借着阴影又挪近了些，在斜对面的屋檐下藏好，正好能看清那黑衣人的动静，也能听清房间里的对话。

　　“师兄，你是不是很在意无名哥哥呀？” 楚风的声音带着点好奇，“白天你还特意让店小二给他送银耳羹呢。”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沈衡的声音才传来，低沉平稳：“叶无言救过我们，总要知恩图报，能帮就帮一把。”
　　“可……” 楚风的声音低了些，“离九月初五只有两天了，师父让咱们那天之前把回魂丹带回凌霄宗。要是吴神医一直不回来，咱们怎么办呀？”
　　林无羁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指尖紧紧扣住瓦片。九月初五？回魂丹？他怎么从没听过这些？
　　“先等等看，” 沈衡的声音透着无奈，“明天再去济世堂问问，说不定神医就回来了。”
　　“那要是还不回来呢？” 楚风追问，“咱们就带无名哥哥他们回凌霄宗吗？”
　　林无羁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朵竖得更高了。他想起路上沈衡说过 “若神医治不好，就带你们回凌霄宗”，当时心里暖融融的，现在却忽然想起十三的话，沈衡说的是 “神医治不好” 才带他回去，可不是 “神医不在”。
　　“先看看吴神医怎么说。” 沈衡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楚风却不依不饶：“师兄，你是不是不想带无名哥哥他们去凌霄宗啊？”
　　“不想” 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无羁心里，后面的话他竟没听清。原来沈衡根本就不想带他去凌霄宗，之前那些顺水推舟的话，不过是敷衍罢了。连楚风这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却还在这里傻乐了半天，真是可笑！
　　正想着，旁边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像是有人憋不住了气。林无羁猛地回神，是刚才那个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