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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外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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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楚风惊喜的欢呼,十二憨厚的道谢,叶无言压抑着笑意的回应,林无羁却什么都听不清了。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谁、谁要去你们凌霄宗了……” 他对着空荡的车厢小声嘀咕,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我只是…… 只是为了治病……”
可指尖的香包被摩挲得发亮,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还有胸腔里那股汹涌的甜意,早就出卖了他的真心。他哪是为了治病,他是想靠近沈衡,想查清师父的事,更想……。
林无羁躺回软榻,把香包抱在怀里,之前从沈衡那里换过来时香包上和沈衡身上一致的皂角香早已经淡不可闻,鼻尖只蹭着上面淡淡的冷梅香,那是他身上的味道。
他想起半月前破庙初遇,沈衡一身玄青色宗服如泼墨凝霜,衣摆随着刺剑的弧度划出冷冽弧线,剑尖带着凌厉剑气直逼而来时,林无羁当时以为自己一定会受伤的,现在却清晰地记得那玄青身影在月色下陡然收势,剑穗上的银线晃过眼际,冷峻眉眼间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当沈衡抬眼望过来时,玄青色衣襟沾着的夜露折射出细碎光痕,衬得他下颌线愈发利落分明。那一眼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剑出鞘的清寒与他主人独有的沉静,竟让林无羁愣了愣神。
后来百草谷分别,沈衡转身前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玄青色袖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腕间凌霄花纹的护腕;再到这一路,他看似冷淡,却带了他喜欢的梅香蜜饯。
“木头。” 他闷在被子里笑,声音带着点计划成功的雀跃,又藏着点不好意思的甜,“我就说我的计划不可能有问题的嘛。”
车窗外,风卷着泼泼洒洒的桂花香漫进来,甜津津的气息缠上鼻尖,连马车轱辘 “咯吱咯吱” 的声响都染上了几分轻快。林无羁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瞧,正见沈衡骑马走在前面,玄青色宗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梢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却不知何时散去了先前那副拒人千里的疏离,连带着风里的桂花香都变得格外熨帖,轻轻落进被秋风掀起地车窗里,落到车窗旁边的林无羁手中。
林无羁枕着桂花香,将自己的脸埋进被子上,嘴角咧得更开了。混进凌霄宗的计划,好像比想象中顺利呢。
车厢里的光斑慢慢移动,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林无羁打了个哈欠,抱着香包渐渐眯起眼睛。
夕阳把落花镇的屋檐染成金红色,晚风卷着桂花香扑了满脸,镇口的老槐树影在青石板上拉得老长,树下卖凉茶的阿婆正收拾着粗瓷碗。马车刚停稳,楚风就勒住马缰直瞅,鼻尖使劲嗅了嗅,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光:“哇,是桂花糕的香味!无言,咱们先去张记好不好?”
叶无言刚要应声,沈衡已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玄青色宗服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他往镇西方向望了望,那边的商铺渐渐稀疏,药庐的幌子在风里轻轻晃,声音沉稳:“先去吴神医那里,看完病再买糕点不迟。镇上人多,咱们牵马走。”
楚风愣了愣,立马利落翻身下马,还不忘冲叶无言眨眨眼:“对对!先给无名哥哥看病要紧!” 他伸手牵过马绳,颠颠地凑到沈衡身边,“等看完病,师兄肯定会买双份桂花糕补偿我的!张记的王婶认识我,上次还多给了我两块蜜饯呢!”
果然刚走两步,街角张记的老板娘就探出头笑:“这不是楚风小公子吗?又来买桂花糕呀?沈公子也来了,快进来喝杯茶!”
沈衡拱手笑笑:“不了王婶,我们先去济世堂,回头再来叨扰。” 楚风则脆生生喊:“王婶晚些给我留两盒桂花糕!要刚出炉的!” 惹得老板娘笑骂:“你这小馋猫,准给你留着!”
叶无言笑着看楚风馋桂花糕的样子,转头对马车里道:“哥哥,咱们先去药庐,沈公子急着给你瞧病呢。” 车帘轻轻动了动,林无羁躲在马车里没有出声。他原本计划到了落花镇就告诉沈衡他们自己是林无羁,到时候就能直接跟着去凌霄宗,可真到了这里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如今沈衡坚持先求医,他靠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兔香包,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样正好,能再多些时间琢磨说辞。
一行人牵着马、驾着马车,踏着暖黄的暮色往镇西走。青石板路被夕阳晒得暖暖的,踩上去舒服得很。街边商铺一半亮着灯一半已上了门板,绸缎庄的伙计正对着算盘噼里啪啦算账,隔壁杂货铺的老板蹲在门口抽烟袋,见了沈衡都笑着点头打招呼。
楚风心急看完病回去买桂花糕,牵着马绳快步走在最前面,时不时跳起来够飘落的枫叶,十二跟在他身后,手里也牵着一匹马,嘴里念叨着:“慢点跑,当心撞到卖糖葫芦的老汉!你看那筐橘子快被你惊得掉下来了!”
沈衡走在中间,一手牵着马一手护着旁边的孩童躲开马车,目光时不时往马车方向瞟,见车轮稳稳碾过石板路,才放心收回视线。路过熟悉的馄饨摊时,摊主大叔喊:“沈公子要不要带碗馄饨?给小公子加个蛋!” 沈衡笑着摆手:“改天再来,今天赶时间。”
叶无言驾着马车慢慢跟在后面,车辕压过石板路发出 “咯吱” 轻响,他压低声音对车厢里道:“哥哥,你想好了没有怎么说啊?这吴神医马上就要到了!”
车厢里传来极轻的回复,林无羁望着车帘缝隙里掠过的商铺幌子,从热闹的绸缎庄到渐稀的草药铺,心里那点紧张渐渐被暖融融的暮色化开。街边飘来的桂花糕香气甜津津的,混着晚风里的药草香,倒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快了些。林无羁觉得有些热闹,他偷偷掀起窗帘瞟了一眼沈衡,自从回到落花镇,他倒是不像之前那般冷淡了。
听到叶无言的话,轻嗤一声:“怕他怎的?到时候实话实说!” 话虽这么说,指尖却把香包攥得紧了些。方才沈衡那句 “先去看病”,不知怎么竟让他心里泛起点异样的涟漪,像被桂花香轻轻挠了下。
不多时就到了镇西的药庐,木牌上 “济世堂” 三个字被岁月磨得发亮,门口种着的紫苏被晚风拂得沙沙响。叶无言刚要叩门,门就 “吱呀” 一声开了,探出个梳双丫髻的小童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你们找谁呀?”
“在下凌霄宗沈衡,我们找吴神医,” 沈衡上前一步,语气温和,“有位朋友身子不适,想请神医瞧瞧。”
小童子摇了摇头,脆生生道:“师父一早就背着药篓上山了,说要采些夜交藤和望月砂,归期不定呢。” 他指了指门边的竹篮,“你们要是不急,明天辰时再来看看?说不定师父那会儿就回来了。”
楚风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拉着沈衡的袖子小声道:“师兄,神医不在……”
沈衡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掠过一丝失望,却还是对小童子温声道:“多谢告知,我们明天再来。” 转身往回走时,他的脚步慢了些,玄青色的衣角在暮色里轻轻晃,看着竟有几分落寞。
马车里的林无羁把这一切听得真切,心里那口气彻底松了。他靠在软榻上,望着车顶的木纹发呆,神医不在正好,他能多些时间琢磨怎么露面。总不能真凭空跳出来说 “我是林无羁”,沈衡那肯定会怀疑他为什么好端端要化名跟着他。可若一直躲着,进凌霄宗的事又要拖到什么时候?他指尖在香包上打了个结,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师兄,咱们现在去买桂花糕吗?” 楚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衡转头看他,眼底的失落淡了些:“去买,说了要给你买的。”
楚风立马笑成了月牙,将手中的缰绳塞到沈衡手中,拉着十二就往张记跑:“十二哥快走!去晚了桂花糕就卖完啦!”
叶无言驾着马车跟在后面,对沈衡道:“沈大哥,看来今晚能安心歇着了。听说镇上最大的客栈叫‘晚香楼’,就在东街,咱们去那儿落脚?”
“随意。” 沈衡应着,他看了看静寂无声的马车,车厢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呼气声,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林无羁惬意地舒了一口气,倚着马车车窗,听到前面传来楚风爽朗的笑声和与人交谈的声音,桂花香顺着车帘缝钻进来,甜津津的,倒让他乱成一团的心思清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