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宗主不好骗》萧十二公子

12、第 12 章 解药

　　“少主！”
　　衣袂破风的声响刚落，黑衣壮汉跟阵黑风似的卷进来，单膝跪地时带起的风掀动了林无羁的月白短打。他刚喊出两个字，就被林无羁转头瞥了一眼，带着点无奈地看着他。
　　“喊这么响？” 林无羁用扇尖往他脑门上敲了敲，声音压得低低的，尾音还带着点笑，“忘了咱们现在在哪里了？”
　　壮汉脖子一缩，赶紧低下头，喉结悄悄动了动，把后半句 “这印记……” 咽了回去，只闷声道：“银面具那边妥当了，弟兄们按您的意思，故意往东边放了踪迹。”
　　林无羁没接话，重新拿起药瓶往楚风伤口上抹，动作轻得像怕弄醒睡着的小猫。他忽然用扇柄戳了戳壮汉的胳膊，眼里又漾开笑意：“办妥了就去守着，别在这儿杵着当柱子—— 回头让十三给你端点安神汤，瞧你这紧张样，比楚风挨刀子还慌。”
　　壮汉 “喏” 了一声，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林无羁正用楚风的外袍往他后腰盖，遮住那片纹路的动作自然得像盖被子，月白短打的衣角垂下来，和火堆的光缠在一起，暖融融的。刚才那瞬间的凝重，仿佛真的只是火光晃出来的错觉。
　　他蹲下身拨了拨火堆，火星子溅起来落在楚风衣襟上，又很快熄灭：“沈衡那性子，知道了定会把楚风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到时候一边防着幽冥教，一边猜咱们的底细，还得应付叶千寻那搅屎棍…… 啧啧，想想都觉得热闹。”
　　壮汉听得直点头，又有点迷糊：“那咱们图啥呀？”
　　“图个乐子呗。” 林无羁用折扇拍了拍楚风的脸，见那小子没反应，又笑着收回手，“山上待久了闷得慌，出来看看这江湖上的痴男怨女、阴谋诡计，不比天天应付那几个疯子有趣？”
　　壮汉在旁边听得直挠头，黑黢黢的脸上满是困惑：“那咱们之前定的计划……”
　　“计划当然得按部就班走。” 林无羁用折扇柄戳了戳他的胳膊，眼里的笑意晃得人眼花，“这不是还成功嘛，急什么？”
　　他站起身往神像后头推了推壮汉：“快去快去，别让十三那家伙又想出什么幺蛾子。要是这事办砸了，回头就把你的那些宝贝毒蝎给我当药引子。”
　　壮汉一听“毒蝎”俩字，脸都白了，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蹿进阴影里，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少主您可千万别动我的蝎！它们昨天刚褪完皮……”
　　“啰嗦。” 林无羁挥挥手，转头看了眼草堆里昏迷的楚风，忽然用折扇挑起对方的一缕头发，慢悠悠地绕着圈，“不过话说回来，十三那家伙的馊主意虽多，这次引黑风寨的人过来，倒还算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破庙外传来几声极轻的衣袂声，林无羁眼尾一挑，折扇 “唰” 地合上，指尖在扇骨上敲得“哒哒”响 —— 看来是回来了。
　　才想到这里，破庙外就传来沈衡的声音，还有叶千寻咋咋呼呼的嚷嚷。林无羁赶紧把楚风往草堆里推了推，理了理自己的月白短打，沈衡和叶千寻就一前一后冲了进来，俩人脸上都带着急色，瞧见楚风没事，才算松了口气。
　　“他怎么样？” 沈衡一把推开林无羁，抱起楚风就往怀里揽，那紧张劲儿看得林无羁直撇嘴。
　　“死不了。” 林无羁往火堆里扔了根柴，看着沈衡紧绷的侧脸，心里头那点冰块忽然化了点 ——这江湖的水是深，可有人愿意为了个傻小子趟这浑水，倒也不算太无趣。
　　叶千寻跟在后面，银冠歪在头上，衣摆沾着泥，左臂的伤口简单包扎过，渗出来的血把布条染得发黑，却依旧精神头十足，活像只斗胜了的公鸡。“总算没让那杂碎跑远。”
　　沈衡没理他，只低头摸着楚风泛青的脸，声音都放软了：“药找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来是枚鸽蛋大的药丸，蜡壳裹得严严实实。这是方才从银面人怀里搜出来的，当时那家伙紧握的手里除了半张麻纸，就藏着这枚药丸。
　　叶千寻凑过来看了眼，咂咂嘴：“这就是解药？黑乎乎的跟猪胆汁似的，谁知道管用不管用。” 嘴上抱怨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楚风，显然也没真把这药当猪胆汁。
　　沈衡捏着药丸的手指微微用力，蜡壳 “咔嚓” 裂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药面，一股苦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林无羁在旁边看得清楚，心里头打了个转：这药丸看着像是幽冥教的清毒丹，只是比寻常的多了层蜡壳防潮，看来银面人是真把楚风当活宝护着，连解药都随身带。
　　他故意往旁边挪了挪，给沈衡腾地方，眼角余光却盯着那药丸 —— 倒要看看这位沈少宗主，会不会让他这 “外人” 动手。
　　果然，沈衡捏着药丸顿了顿，终是转过身递过来，眉头皱得跟山里的老树根似的：“劳烦林兄弟看看。”
　　林无羁心里暗笑：嘴上客气，眼里的提防都快溢出来了。他也不推辞，接过药丸闻了闻，笑道：“就是这个了。”然后就蹲到楚风身边，指尖在楚风人中上掐了两下。楚风哼唧了一声，嘴唇微微张开，林无羁眼疾手快把药丸塞进去，又往他嘴里灌了口清水。
　　“行了，半个时辰后就能清干净余毒。” 林无羁掏出块干净的布条，往楚风胳膊的伤口上缠，手指绕着布条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看得沈衡眉头皱得更紧 —— 这人连包扎都透着股不正经。
　　叶千寻在旁边抱臂看着，忽然 “嗤” 了声：“林兄倒是熟练，莫不是经常给人治伤？”
　　林无羁缠布条的手顿了顿，抬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略懂皮毛罢了，哪比得上叶公子见多识广。” 他故意把 “见多识广” 四个字咬得很重，眼角却瞟向叶千寻胳膊上渗血的伤口，“倒是叶公子，自己的伤不治治？回头留了疤，可就配不上你这银冠了。”
　　叶千寻被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要你管！” 嘴上硬气，却还是往火堆边挪了挪，显然是怕伤口冻着。
　　林无羁看着他这模样直乐，手里缠着布条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心说这叶千寻看着咋咋呼呼像只炸毛的公鸡，倒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比沈衡那闷葫芦好打交道多了。他低头继续给楚风缠布条，指尖碰到伤口周围的皮肤，忽觉这小子的体温比常人高些 —— 想来是那牵机引的余毒在作祟，毕竟是幽冥教的独门玩意儿，霸道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