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殊途13 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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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明心殿的殿门被敲响，无人应答。
对夜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的姐弟俩面面相觑，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章秋眼巴巴看章春：“不敲了吗？”
章春满脑子都是昨日清晨时的光景，犹豫了一下果断放弃，拉着章秋在门边蹲下：“等等吧。”
一个时辰后，章秋揉着腿弯问：“还不敲吗？”
章春贴在门上又听了会儿，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敲。”
日头转到正中，姐弟俩虚弱地挨在一起，章秋委屈巴巴：“仙尊怎么还不出来？”
章春道：“仙尊应该在无为峰呢，里面的是薄礼。”
章秋更委屈了：“他不要我了吗？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不会。”章春揉章秋的脑袋，良心一抛张嘴就来，“仙尊那般宽宏大度，他与仙尊长得都一模一样，性子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绝不会是小肚鸡肠之人。”
章秋“哦”了声，蔫头耷脑地窝了一会儿，摇章春手臂：“那我们进去吧，万一他是生病了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呢？”
章春：“……”
章春叹了口气，爬起来敲门，依旧无人应声。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地等了片刻，壮着胆子小心翼翼推门，刚推开一条缝，一道劲风袭来，轰然砸在门上，当场给他们拍出去好几步。
章秋瞪大了眼，茫然地瞅着他姐。
章春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安慰章秋还是安慰自己：“可能又和仙尊吵架了，心情不好，我们还是在外面等仙尊回来吧。”
这一等，等到了月上中天。
灯火通明的殿中，薄礼盘坐在榻上，眼也不睁地修复被法咒灼出来的伤。
付衡这不识好歹的东西，居然跟他来真的！
没从幻境里爬出来的时候还没感觉，一爬出来可真是惊喜连连，从指尖到肩背血肉尽褪，险些没把他骨头都融了。
不过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譬如薄礼已经发现并想起来这是尘一那老怪物的法咒了。
薄礼费劲回想，终于从长达两千年的记忆中扒出了那么一幕他和付衡都拥有的、关于尘一的片段。
那是很早之前了，付衡第一次去南无寺，运气好，撞见了几千年都没露过面的尘一，许是觉得投缘，尘一送了付衡一个法咒，叫奴。
要不说尘一是老怪物，这奴咒至今无人能解，锁在谁身上谁就别想摆脱，真真正正的是从各个方面受下咒人限制。
薄礼的那个早在重封鬼蜮时就用了，以至于都忘了付衡手上还有这么个东西，结果兜兜转转还用在了他身上。
薄礼怀疑自己上一世是杀过满天神佛，这一世才会在撞见一群烂人后又撞见付衡。
倒霉透顶。
死活拔不掉簪子解不开法咒的薄礼想杀人的欲望愈发强烈，原本还觉得付衡非要去领罚就是吃饱了撑的，现在觉得最好能让那雷罚劈死他算了，一了百了。
神识扫到殿外，檐下两只已经把方圆三里的蚂蚁窝都翻出来了，按照这速度，明日应当能发展到爬树数鸟窝，后日就该下河摸鱼了。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
薄礼丝毫没有要开门让那两只进来的打算，反正传送阵也被付衡封了，进不来出不去的，他就不信那两个小东西还能翻了天。
……还真能。
翌日清晨，薄礼看着卸下并扛着殿门还一脸无辜的姐弟俩，再一次想毁了这大千世界。
见他面无表情，章春和章秋一左一右丢了殿门，在灰尘四起的巨响余音中绞着手指辩解：“仙尊从未一整日不见踪影过，便是出门也会告知我们，传送阵还被封了，我们出不去，就……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薄礼心平气和阖眼。
章春小心试探：“你……你睡好了吧？”
薄礼掀开眼皮，神情冷漠。
章春忍不住往章秋那边挪了挪壮胆，牵住章秋小声问：“你知不知道仙尊去哪里了啊？如果不知道……你能帮我们找找吗？”
薄礼沉默一瞬：“我帮你们找？”
章春咬牙按捺下想拔腿就跑的冲动，点头：“嗯。”
薄礼：“你们算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帮你们？”
章春有点不解，还有点委屈：“也不全是帮我们啊，你、你都不担心仙尊的吗？”
薄礼难以理解：“我担心他做什么？”
章春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盯了他一会儿，眼眶慢慢红了，哽咽道：“你怎么能这样呢？”
薄礼被她哽咽得一头雾水，又有点稀奇：“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章春把章秋往身后拉了拉，抹了把眼睛，恨恨道：“仙尊对你那么好！”
“……”薄礼瞅了瞅前一晚还能看见指骨的手，一时不知是该先挖了那姑娘的眼睛还是先查查自己的耳朵。
或许是真被气到了，章春的胆子都大了起来，理直气壮地吼他：“你到底帮不帮！”
她说完，觉得一个人不足以彰显气势，又气愤地捣了下一言不发的章秋，章秋立刻会意，跟着大声道：“帮不帮！”
薄礼气笑了。
他起身，姐弟俩嗖地往后退了半步，抱在一起惊疑不定地看他。
薄礼挑眉，上下打量他们：“这就怕了？”
章春咽了下，把章秋抱得更紧：“不、不怕。”
章秋跟着他姐一起抖：“不……不不不不怕！”
薄礼煞有其事地点头，指了指被丢到一边的殿门：“装回去。”
章春带着点希冀：“装回去你就帮我们了吗？”
薄礼矜持思考：“我考虑考虑。”
章春一把推开章秋，指挥：“快捡起来装回去！”
章秋屁颠屁颠过去捡起殿门，按回了原位扶着，等章春修好装好。
日头渐盛，薄礼倚在檐柱上，捏着把匕首，慢条斯理地对光擦拭，等那边噼里啪啦的动静小了下来，问道：“好了？”
“好了！”
薄礼转身，姐弟俩灰头土脸地看他，水灵灵的眼睛盈满了期待。
薄礼皱了皱眉，看了眼雪白锃亮的匕首，嫌弃道：“洗干净。”
两个水诀掐过，姐弟俩焕然一新。
薄礼满意勾手：“过来。”
两人乖乖站到他跟前。
薄礼在他们眼前亮了亮匕首：“让我把你们剔成小骷髅，我就帮你们找他，怎么样？”
章秋的视线懵懂地跟着晃动的匕首转，章春愣了一下，意识到被耍了，登时恼羞成怒：“你耍我们！你就没想过要帮我们！”
薄礼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我们走章秋，就不该指望他！我们自己去找！”章春愤而转身，抬脚就走。
章秋没动，仰着脸看薄礼：“你真的会帮我们找仙尊吗？”
章春愕然转身：“章秋！！你没听到我的话吗？！我们自己去找！”
薄礼捏着匕首柄将匕首尖悬到章秋的眼睛上方，道：“只要你让我剔了你。”
章秋没看匕首，一眨不眨地看他：“好呀。”
“章秋！”章春傻了眼，冲上来拉住他就走，“你知道什么叫剔成骷髅吗？你会死的！而且他就是个骗子！他骗人，他根本不会帮我们找仙尊，别信他。”
薄礼幽幽的嗓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不会帮。”
章春被他突然的出声惊得差点撞上檐柱，她扯着章秋紧急刹住，愤愤扭头，恼怒地瞪人，还不放心地捂住了章秋的耳朵。
“说不定呢？”薄礼抬眼看他们，“说不定我剔高兴了，就想帮你们了。”
章春浑身紧绷，一脸防备。
“真不考虑？”
薄礼抱着胳膊懒散地倚着檐柱，匕首被他转得飞起，打在刀刃上的斑驳光影晃得人眼睛疼，他半真半假道，“付衡的实力你们清楚，他一声不吭地就消失了，想必是遇到大麻烦了。就凭你们，不说连临涯峰都出不去，就是出去了、找到他了，又能怎么样呢？你们救得了他么？”
章春被他说的脸色极差，咬着唇不吭声。
薄礼道：“机不可失，我也只有现在有兴致，拖到我不想剔了，求我都没用。”
章秋说不了话，茫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
章春皱成了苦瓜脸，踌躇不定地把唇瓣抿了又抿、咬了又咬。
薄礼不急不缓道：“你也可以赌，赌他就是出去玩个一日半日，说不定晚些时候就回来了呢。”
章春炸毛：“你才玩！仙尊从不贪玩！”
“嗯。”薄礼点头，无动于衷，“那你慢慢想吧，我走了。”
语毕，他收起匕首折身进殿。
“你！”章春急得跳脚，哭腔都被逼出来了，“你不许走！！我、我让你剔还不行吗！”
……
一刻钟后，章春做足了心理准备，把章秋推出门外，嘱咐他听见什么都不能进去，然后自己拿了块布巾咬住，颤颤巍巍把胳膊递给薄礼，闭上眼把头扭到另一边，叽里咕噜含糊道：“你……你说话算话，不能骗人！骗人天打雷劈！”
薄礼懒得应，将匕首尖抵上她手背，他一刀还没划下去，凄惨的嚎叫就穿透了他的耳膜。
章春“嗷”了声，抖成筛糠的声音清晰地透过布巾传了出来：“疼——疼疼疼疼不疼啊呜呜呜呜……”
薄礼：“……”
章春死死闭着眼，眼泪狂掉，呜呜呜地嚎，整个人克制不住地打颤，爪子倒是十分听话地待在原地，没有收回去。
薄礼瘫着脸看了她半晌，丢了匕首起身就走。
被扒住了胳膊。
章春泪眼汪汪地看他：“你……你要走吗？还没、没剔呢……”
薄礼抽回胳膊往外走，语气阴沉：“人没死，过两天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殊途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