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贤者如是说》鱼翅目

96、悬浮国都 没有那么多

　　青兀难得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等越尔尔欣赏了一番云上城市，才慢悠悠道：“审判议会上共有十三位悬浮国都的陪审人员，你至少需要说服一位，让这人相信你是个安全稳定的存在，才能得到保释。”
　　“不然——你就会被我就地正法。”青兀简单说完，看向越尔尔，“听明白了吧？”

　　“听起来不算很难，只需要一位能相信我。”越尔尔评估道：“那个，能不能小小的贿赂一下。”

　　“别打歪主意。”青兀笑了笑，“你以为简单吗，那等会你试试就知道了，先说好咯，在这件事上我可不会帮你说话。”

　　越尔尔语气镇定：“总不能什么都靠你来摆平，我自己……”

　　话还没说完，手腕上就多了一扇沉甸甸的锁铐，她身子往下一压差点摔倒，而青兀朝另一个方向勾勾手指，万血归巢就凭空落入她掌心，“这个我就先替你保管了，你得先去牢里关着。”

　　越尔尔：“……”

　　行吧，看来还是摆脱不了坐牢的命运。

　　但是祁容晏……

　　青兀看着黑龙，悠哉游哉地靠过去，“你跟我来，我给你安排工作。”

　　祁容晏倒是表现得很好说话，进入城内之前，她将手上的那一枚储物戒指摘下来递给越尔尔。人类法师赶忙摆手拒绝，但龙族一如既往的强硬，越尔尔只得将东西收起。

　　青兀看着那么唧唧歪歪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两天没合眼，忙完这茬她得好好休息一阵。

　　最高塔倒是不难进，青兀将她交给两个铠甲锃锃发亮的家伙，就带着祁容晏道别了。
　　越尔尔想拉住祁容晏的手，再多说些什么。

　　她能感觉到，龙族自从来到悬浮国都，周身的魔力波动就没消减过，那躁动的火元素传递出轻微的抵触。
　　越尔尔作为一个法师，自然对这些很敏感。

　　但很可惜，青兀没留给她们任何单独相处的时间，就把祁容晏带走了。

　　恒常贤者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在卡洛斯依然具有绝对的统治力。混迹在普通人之中，暗中监管世界运行的贤者……
　　依然有很多谜团。

　　越尔尔觉得至少在“活下来”这个问题上，青兀是可以相信的。

　　青兀不希望苍白复苏，不然麻烦将永无止境，但如果她这个素体轻易死去，苍白肯定还会耍其他花招，所以，用青兀的话来说。

　　越尔尔就是个行走的笼子。

　　苍白贤者作茧自缚。

　　以为可以拿到这具身体的支配权，但就让她的自大傲慢害死她吧。青兀叹了口气，为了卡洛斯的运行平稳，这点牺牲又算什么。

　　越尔尔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布料下面是皮肤，然后是骨骼，还有喷涌血液的心脏……

　　既然寄宿了一具先灵？

　　最高塔倒是有很多空置的牢房，负责押送她的人让她随便选。

　　越尔尔：“那么要一间窗口视野比较好的。”

　　那人沉默，随后将她带到了最高塔顶层的一间房间。这房间和其他的都隔得很远，像是孤立在整个塔楼之外。
　　但窗景确实不错。

　　云海水浪翻滚，金光像是一尾游鱼，潜入云海又浮到水面上。

　　越尔尔忍不住将脸贴近窗框。

　　于是她也注意到窗框边沿的一行小字。越尔尔默念出声，“……越灵翼到此一游。”

　　这个人，还真是挺有闲情雅致的。都坐牢了还在窗框边刻字欣赏美景呢。

　　随后，她又把注意力集中到那行字上，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原世界的字体。越尔尔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越灵翼？越灵翼……这不是……”

　　这不是她们越山科技集团的总裁吗。

　　集团专门负责批量制造仿生体，这些仿生体被分配各项职能，大多都会打包送去警卫学院，负责中心城市的护卫工作，少部分容貌出众的会被送往娱乐产业，为集团榨取更多资金。
　　但也有一些相较失败的仿生体，她们从一诞生，就注定被舍弃。

　　这项技术的不成熟和不稳定催生了这类体格孱弱的仿生体。

　　回收也没有价值，集团所做的就是把她们丢到填埋场……

　　越尔尔打了个寒战。

　　还是把思路转回了正规，为什么越灵翼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那个被传言从来没有显出过真正面目的总裁，原来是到了卡洛斯？

　　像她一样穿越了？这也太扯了。

　　越尔尔突然诞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这个世界和她的原世界真得是毫无关联的吗？

　　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穿越者”吗？

　　她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又翻了一圈，最终把祁容晏的储物戒指拿出来，用魔力检索了一遍里面有什么，一些吃的一些穿的。平平无奇。
　　还有一些训练过程中磨损的刀兵。

　　那管理塔内秩序的检察员，见她要把储物戒指带进来，还特意检查了好一段时间，不过当然是一无所获。戒指被她成功拿进来了。

　　越尔尔把这些东西翻完了，没找到那本书。

　　祁容晏喜欢捧在手上翻的那本。

　　不在这里。

　　好吧，看样子龙族还有另外的储物戒指。越尔尔百无聊赖地想着，谁还能没有点秘密呢，更何况祁容晏那样的人物。

　　在上午的安全检查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实际上安排相当宽松，和泽恩镇的坐牢体验天差地别。越尔尔甚至在活动时间得到了一份营养均衡的蔬菜炖肉汤。
　　然后就是正事。

　　其实不用她自己挨个出去找陪审人员，因为那些人会来“拜访”她。美其名曰拜访，其实是危险性评估。

　　越尔尔挨个和善的和他们握过手，又被询问了些基础问题。

　　那些人见她神智健全，沟通顺畅甚至很惊讶，估摸在大部分眼里，苍白的素体也大抵是个理智全无的疯子。

　　越尔尔身心俱疲，她没有明白问出心里的想法。

　　那些人看她的神情夹杂的质疑和探究可不是一星半点。这眼神和笑里藏刀的话语让她缓过神来，事情没有着落。

　　即使想让一个人承认她没有危险性，那也是不太可能的。

　　因为那些人已经先入为主把她打入了疯子的行列，恨不得除之后快。

　　青兀的计划希望能奏效吧。

　　如果不奏效的话，那岂不是要上演越狱戏码。越尔尔翻了个身，看见一双滴溜溜旋转的黑色眼睛，“呦，又见面了。”

　　“维纳恩？”越尔尔反应过来，“你从武库被放出来了？”

　　维纳恩坐在她面前，“是啊，我被放出来了，多亏你，谢谢。”

　　她依然维持着小孩的身形，面孔上却无一丝笑意，“我从青兀那里听来，你要被悬浮国度执行判决，便特意赶来申请了陪审员……”

　　“你是来帮我的？”越尔尔激动地想要去握真理君主的手。

　　却被躲开了，维纳恩皮笑肉不笑道：“怎么可能，我上次怎么说来着，你要不回忆回忆。”

　　越尔尔不想回忆，毕竟上次说得好像是再见面就把她砍了。

　　“你可真是了不得，是苍白的素体，还和龙族纠缠不清，恩……”维纳恩细细琢磨了一番，“孑然一身反倒是你的优点了，谁也不连累。”

　　越尔尔便不说话了，维纳恩自从知道她的身份后就更不客气，虽然也是情理之中。

　　但孑然一身这个词还是微妙的刺疼了她。

　　越尔尔语气也有些不好，“你没事就去找你师父，或者回无忧界赈灾。”

　　维纳恩：“我特意来看你。”

　　“……你是来添堵的吧。”越尔尔翻了个白眼。

　　维纳恩见她没有再搭理自己的意思，便也嗤笑一声，这人类还真以为自己能全须全尾离开呢，是青兀给的信心吗。
　　但如果真让这人顺利离开悬浮国都，放出这么一个危险分子，就也愧对她真理君主的身份了。

　　越尔尔打了个哈欠，“没有事的话，你可以先退下了。”

　　维纳恩：“……”

　　越尔尔被关回房间里了，今日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

　　但躺在床上进入梦乡后，时间似乎又以另外一种角度打开了。越尔尔回到了武库那栋雪白的建筑前，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就毫不例外了。
　　越尔尔熟稔地推开门，那女人盘腿坐在喷泉边，正在梳洗头发。

　　莹莹水汽弥漫在空气中，反射着玻璃上的七彩流光。

　　她垂下手，看着越尔尔似笑非笑，“你来了。”

　　越尔尔撇撇嘴，“你叫我来，我还能不来？毕竟你是整个空间的主人嘛。”

　　苍白笑了笑，“越尔尔，你选的地方很不错，当年我也小住过一段时间，现在看到，还挺怀念。”

　　“……”

　　“所以，特意把你叫出来叙叙旧呢。”苍白向她招招手。

　　一股力量拖着她浮空而起，推着她往前飘了一阵，又落在苍白旁边的水潭中，喷泉冒出的水清凌凌的，她浑身发冷，头脑也瞬间清晰了。
　　苍白的目光冰冷，像是看着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尸首。

　　越尔尔脊骨蔓延上一层凉意，冻得她手脚发麻，“我知道你是谁……”

　　“越灵翼，恐怕我出现在卡洛斯也和你有关吧……”

　　苍白眉头微微上扬，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哦对，我的名字叫这个。”

　　那只白皙带着凉意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越尔尔，这个世界上可没有那么多巧合给你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