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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古树城邦 云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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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尔尔在树冠最顶部的区域找到一片叶子躺下来,古树城邦之上的星空静谧安宁,在穿过法石组合而成的天幕,变幻莫测的光线就像是城市里闪烁的霓虹。
城市,她生活在离真正的城市很远的地方。
美其名曰近郊,其实就是一块废弃的填埋场。
祁容晏一路上都很沉默,这次倒是率先开口,“越尔尔,我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越尔尔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但祁容晏只是随口提过一般,就又沉默下去。龙族沉默的时间倒是很多,不如说大部分时候都对周围漠不关心,但是这次显然不同于往常,沉默里夹杂着一点郁闷。
“你想了解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啊,只是……之前也没有骗你,我确实很多记忆不清晰了。”越尔尔略显歉疚道,“我真的脑子出了点问题。”
她对祁容晏知无不言,绝对、百分百坦诚。
但是穿越的事……怎么想也不能说,倒不如痛快承认自己就是脑子出问题了呢。
“给我讲你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
“遇到我之前,你在哪里?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
越尔尔眉头一拧,准确来说她在远离夜晚之都主城区的一个犄角旮旯里拾荒。那个地方缺水缺电缺食物,唯一不缺的就是安静。
当然也不可能有社交生活,甚至她都很少看到和她一样的肢体健全的人类。
越尔尔摆摆手,“我之前在打工,乌斯塔兰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镇里,呃……”
祁容晏冷笑一声,“哦?”
“……就做点赔本买卖,比如卖卖魔法卷轴之类,呵呵。”
“你都不识字,怎么卖卷轴?”
越尔尔支吾一声,“这不是失忆了嘛,我重新学也学得很快啊。”但是这个谎言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好消息就是,祁容晏现在郁闷的神情一扫而空,饶有兴致地等着她如何圆回来。
“你知道我以前做什么的吗?”
“我确实不知道……”
祁容晏贴近了她一点,垂落的手自然地挽住她,“在无愧池审讯龙族罪犯,那些家伙编的谎话很有意思,算是维斯塔丽找给我的,为数不多的乐事。”
越尔尔:“……哦。”
她应答的时候神情一定很僵硬,不然祁容晏不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头盖骨差点被旋开,她做贼心虚地耸耸肩。
祁容晏:“如果你认为我先让你讲不太公平,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公平?这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越尔尔下意识想否认,但祁容晏后半句开的条件实在是很诱惑。
平日里她们很少有机会交流这些事情,有机会也没有场景,有场景也没有氛围。
如果错过这次的话,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呢。
更何况她还背负马上入狱的命运。
但是话到嘴边,她又不知道问什么了。
越尔尔假装冥思苦想,“说一件你回塔罗塔最想做的事。”
祁容晏了然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削掉维斯塔丽的脑袋。”
“……除此之外呢?”
“清算长老议会。”
“做完这个之后呢?”
“封地……”
越尔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对不对,我都要坐牢去了,你就不能提前画个饼免得我在牢里饿死吗。”
祁容晏移开视线,但是手又握紧了些,“我听不懂。”
“我之前在磨盘的时候,可是知道了你们龙族是有婚礼这个仪式的。”越尔尔挑明道,“难道我们不应该结婚吗。”
“我们应该结婚吗。”祁容晏反问。
她神情严肃,这句反问不含有讥讽的意思,但越尔尔还是听得眉头紧蹙,“我们都亲了那么多次,为什么不结婚,我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不会是真糊涂吧……”
等等,这已经不属于糊涂的范畴了,这是渣女啊。
尽管祁容晏在口头表示方面一直做得很差劲,她们还因为这事冷战,但都到这节骨眼了,难道还是原地踏步?
越尔尔快走了几步,和对方拉开距离。但她的手臂被攥着,祁容晏步子迈得大,距离压根没拉开,还没龙族察觉到她不满的情绪。
“嘶……我说,你……让我静静吧。”
越尔尔抽了抽嘴角,法石天幕的流光溢彩的,这光往脸上打得一片姹紫嫣红。
祁容晏声音也冷下来,“你走那么快,赶着去坐牢?”
越尔尔:“额,坐牢说不定还能让我擦亮双眼,争取积极表现,出狱后眼光提升点,不要被耽误了青春……”
她话没说完,脸已经被捏住了,嘴巴歪向一边。
祁容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色,“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在向我求婚,现在就另寻新欢了。”
人类果然是水性杨花又喜欢大言不惭的生物。
“婚姻也属于可支配的资源之一,你只能嫁给我,或者斯多尔。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祁容晏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
同时,越尔尔的脸色也格外古怪。
祁容晏顿时便明白了那种不快的来源,“你只能嫁给我,没有或者。”
这样才对,她压根不是那么宽容的人,斯多尔在龙族的威望太弱,大部分长老都不关心这武夫,越尔尔如果跟着那家伙在整个卡洛斯乱跑,也不方便她们见面……
越尔尔从对方手中挣脱出来,“为什么突然提到斯多尔?”
“等等,我之前没想起来,但我确实有一个问题特别好奇,你和阿蛮是什么关系?”她被祁容晏毫无感情的宣言弄得有些烦躁。
又想起对方表态过,阿蛮是类似于心腹一样的存在。
这个心腹,究竟到哪种程度呢?
她话音落下,法石天幕的光线就依次流转,而随着光的散去,夜空已然近在眼前,树顶的平台迎来了一阵细微的风。
越尔尔抖擞精神,“哇哦,真好看……”
“我和阿蛮,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她是我的伴读。”祁容晏也随着她的举动向远处的夜空眺望,“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回到塔罗塔。”
阿蛮走了一条很惊险的路返回塔罗塔,如果顺利的话比她们快不止一星半点,越尔尔没有接着问下去,想必祁容晏交代给阿蛮的任务就是纠集势力之类的。
那这么说来,护送她去往塔罗塔的任务就自然落在祁容晏身上。
越尔尔往旁边看了一眼,“天快亮了。”
没想到这一趟攀爬竟然花费了将近一晚上,不过这就是施恩节的安排吧,来到树冠顶部平台的人群刚好可以见证一场日升。
越尔尔觉得身体有些发热,她们的速度不快,但此刻站定了,又觉得还是有些疲惫,仿佛阖上眼睛就可以进入梦乡。
现在她又觉得其实祁容晏并非完全一窍不通了。
龙族轻轻搂住了她的腰,把她带入自己怀里,“越尔尔,你不想……”
“停停停!”
说出这话有时候就氛围欠缺了。
比如说现在,越尔尔捧住对方的脸,偏冷的五官在熹微的光芒下也泛起点点暖意,祁容晏眼神专注,一瞬不瞬地划过她的脸颊、鼻梁、嘴唇————
祁容晏微微偏过头,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
越尔尔:“等等,这周围好多人。”
祁容晏带了点力气,“你承认就好,你是我的。”
越尔尔几乎有些恼羞成怒了,干脆也重重吻上去,她像是完全放开了,又带着一点捉弄的意味来完成这个吻。
最后见对方的眼睑弯弯,略带一丝笑意的唇角。又不服气一般含住那两瓣嘴唇,吮吸和舔咬。
刚登上台阶的佩佩扫了一眼,看到这副景象吓了一跳,赶忙转身捂住乌兹的双眼,“好孩子别看,哈哈哈。”
紧随其后登上来的冉笛也看到了,笑着感叹了句,就又移开视线。
晨光大亮。
星空就像是一片废墟黯淡了,与此同时一道轻灵的身影也落到平台上。青兀慢悠悠踱着步子,背着法杖走到越尔尔身前。
人类法师刚刚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件崭新的法袍披上。
而身边的龙族则静默地注视着她的动作,整理衣摆,系好纽扣,调整领子。
青兀感叹道:“打扮这么漂亮阿。”
越尔尔肯定道:“那可不,现在来说说你的计划吧。”她理了理新的衣服,主要是旧的刚刚已经被某个没轻没重的龙族“不小心”弄破了。
祁容晏冷漠道:“我们怎么去悬浮国都,没有专人接送?”
青兀觉得这两个家伙简直像是去观光旅游的,但悬浮国都也确实是打瞌睡的好去处,她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扛法杖,“本贤者亲自护送你们,还请给个五星好评~”
青兀示意二人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手掌触摸的一瞬间,眼前景象便光速变幻。像是空间被折叠,然后又徐徐展开,她们就已经换了个方位。
祁容晏落地后,伸手扶住越尔尔。
后者差点没站稳,脚底是蓬松的质感,就像是踩在坨云上。
她调整了番身形,这才抬眼往前看去————
云朵上环形的城市,海市蜃楼般,但是真实又近在眼前。金属质感的楼宇以边缘低、中心高的层次建立。
而最高的一座塔,则犹如一柄直直插入云层的剑。
审判议会所在地。越尔尔默默咂舌。
这地方还真是和别处不能比。千神之国的中心,冷清又肃穆的云中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