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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查诡案,尺 ...


  •   颜纱迅速穿好衣服跑下楼,楼下早已乱作一团,然而除了刚才的那一声尖叫,却再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空气安静得可怕,一阵风吹来,冷飕飕的。

      刚才那位发出尖叫的姑娘,此刻被人捂着嘴巴,眼中盛满惊恐。

      颜纱顺着她恐惧的眼神望去,看到一具尸体,一具恐怖至极、令人作呕的尸体。

      那具尸身可以说得上完整,可就是——没有皮肤。裸露的血肉不知被什么啃噬得深一块浅一块,瞳孔大开,死不瞑目。

      偏偏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颜纱瞬间想起在冥山秘洞中看到的内容——这个死状,竟和她在冥山秘洞中看到的记载极像。

      这难道就是离魂功?

      这四个字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一瞬,她的手脚都凉了。

      而依爹爹所言,普天之下,会此功法者唯有——

      赫连不归!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具尸身,似是过于惊恐,以至于没有任何反应。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过了许久,她才发出一声干呕,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这时不知是谁怯生生地问了句:“小姐,阁主什么时候来救我们?”

      “……”

      颜纱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位头发斑驳的干瘦老者。

      她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看得出来,此时这群人唯一的希望就是爹爹,可是爹爹为什么迟迟没有来?

      那个让众人噤若寒蝉的紫袍男子就是赫连不归吗?为什么这个身受重伤的赫连不归比爹爹先到?

      纵然如此,这楼中四五十名壮汉,竟然害怕一个重伤的人吗?

      她在山洞救的到底是人是鬼?救一人而害更多的人,她是不是做错了?

      无数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她却不能发问。

      她更不能说,自己是偷跑出来的。

      随着这老者的发问,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颜纱已经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阁主为何还不来?是不管我们了吗?”

      “我们千里迢迢逃到此处,为何主阁不收我们?”

      “我们也是为九华阁出生入死的人,阁主就这么不把我们的命当命吗?”

      “小姐既然来了,阁主一定知道我们在这里。”

      “阁主是让您来救我们吗?”

      无数声音传来,颜纱甚至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直到那个瘦弱老者出声打断众人的声音:“都不要命了吗?是嫌一天一个死得太慢吗?”

      颜纱此时鼻尖已经冒出细细密密的汗,她平日极少出汗。

      她感激地看向老者,谁知他却在她感激的目光中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小姐,云隐阁就剩下咱们这些兄弟了,如此一天死一个,迟早死绝,求小姐救救咱们这些兄弟吧。”

      说着他深深地伏了下去,额头触地。

      颜纱连忙去拉他:“老人家快请起。”

      谁知这边她还没把人拉起来,众人随着老者纷纷朝她跪了下去:“求小姐救救我们!”

      一瞬间,整个大堂,黑压压跪了一片。

      颜纱又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忍着恶心又观察了一下,确实没有明显致命伤。

      她问道:“刚刚是谁最先发现的尸体?”

      没有人回答。

      短暂的静默之后,那个满眼惊恐的姑娘颤声道:“我方才下楼找吃的,就看到他已经死了,孙伯在他身边。”

      “孙伯?”

      众人都看向刚才说话的干瘦老者,颜纱随着人群看去,问道:“你就是孙伯?他死的时候,只有你在他身边?”

      孙伯摇了摇头:“我听到他的呼救声,就下来了。”

      他说完这话,颜纱注意到几人欲言又止。

      她问道:“你们想说什么?”

      那几人看了孙伯一眼,又摇了摇头。

      她走到一人面前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孙伯,嗫嚅道:“我们就住在大堂旁边的房间,没有听到呼救声。”

      孙伯厉声质问:“你的意思是,我在说谎?”

      那人连忙低下了头。

      颜纱看了孙伯一眼,又问道:“你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吗?”

      孙伯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他死的时候,大堂里只有他一个人?”

      有个男声道:“今夜原本该有三个人在大堂守夜,不知为何,后来只剩下他一个。”

      “其他人呢?”

      有人应道:“我们中途去上茅房,听见孙伯在门外吩咐,让我们去后院巡查。”

      孙伯声音转冷,看着那人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颜纱问道:“你们看到孙伯本人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没有,等我们出来,人就不见了,但我能确认是孙伯的声音。”

      “你……”孙伯刚欲发作,就被颜纱打断了:“那就是没有人看到他到底是怎么死,死前做了什么?”

      孙伯指着一旁的一个碗道:“他应该是在吃饭。”

      颜纱连忙道:“给我看看。”

      碗中的饭菜已经吃得干干净净,唯有几段芹菜被仔细挑了出来,整齐地拨在碗边。

      颜纱问道:“他不吃芹菜?”

      有人回应道:“他吃芹菜过敏,平时都不碰的。”

      颜纱拿起一根芹菜放在鼻下闻了闻,又取了银针验了验,均无异常。

      此时,药食管事李叔说道:“饭菜肯定没问题,我们早就查验过死者的饮食,没有毒。”

      若不是下毒,那么这个死状,难道人真的是赫连不归杀的?

      颜纱目光扫过众人,脑海中又浮起那紫衣人掐她脖颈的窒息瞬间,不由打了个寒战。

      可听着众人的求饶声,她还是鼓起勇气问道:“赫连不归,现在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闭目不言。

      她又问了一遍:“赫连不归,现在人在哪里?”

      依旧没有人回答她。

      刚才堂中众人面对她的众志成城、万众一心似乎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就如风沙散了。

      颜纱见无人回答她,于是低头问瘦弱老者:“老人家,您能回答我吗?”

      听到这句话,老者并未作声,却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四楼的走廊尽头。

      颜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了然。

      她将老者搀扶起来,说道:“多谢您。”

      这次那老者倒是很配合地颤巍巍起身。

      颜纱又抬头看了一眼四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转身上了台阶。

      她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可是她无法忽视这满堂众人的苦苦哀求。

      随着离四楼尽头的那扇房门越来越近,颜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最终停在了门外。

      她抬起手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房门却突然洞开。

      颜纱抬起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那里。

      而她的对面,数步之外,赫连不归一身玄色长袍,手中握着一壶酒,正定定地看着她。

      颜纱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就像一把冷刃锁在她身上,让她不敢动弹。

      他一步步走近,身上还带着淡淡酒气,可那双眼睛清醒得可怕。

      “敢到我这里来,”他垂眼看她,声音很轻,“颜姑娘胆子不小。”

      颜纱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他低低笑了一声。

      “他们,就让你一个小姑娘过来?”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落下来。

      颜纱攥紧袖口:“是我自己要来的。”

      “哦?”他又近了一步,“夜半三更,来找我做什么?”

      颜纱被逼得后退半步,却仍抬头看着他:“死去的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赫连不归脸上的笑意淡了。

      他看了她很久。

      “你也觉得,是我杀的?”

      “他的死状与离魂功的记载相同,饭菜里又验不出常见毒物。客栈如今受你控制,我只能来问你。”

      他转身走入屋内,一撩衣袍,在八仙桌旁坐下,仰头喝了一口酒。

      “进来。”

      颜纱没有动。

      下一瞬,一股无形力道缠上她的手腕。

      她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踉跄着跌入屋内。

      门闩落下,咔的一声。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赫连不归抬眼看她,慢慢道:“那就说说看,颜姑娘打算怎么替他们讨命?”

      颜纱缓缓站起身,看着赫连不归带着戏谑的目光,淡淡地道:“我相信,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杀人,若真是你所为,我想知道为什么?”

      赫连不归看着她的眼神暗了暗,眼中的戏谑退去了一些,他别开眼,拇指摩挲着手中的酒壶,淡淡地道:“蝼蚁而已,需要理由吗?”

      “需要。”颜纱坚定地说道:“哪怕是蝼蚁,也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活着,我在山里见过一种小虫,叫尺蠖。无论它从多高的树上掉下来,也会凭着一根丝努力往回爬。你觉得它小,可它也在拼命活着。你凭什么罔顾他人性命?”

      赫连不归低低笑了一声,他的笑声没了之前的洒脱,带着些深沉和意味不明。

      “颜宁嗣倒是把你养得干净。”

      他抬眼看她,眸色冷得像冰。

      “可你知不知道,有些人能活到今日,本就是靠踩着别人的尸骨?”

      颜纱听他如此说,胸口一窒,忍不住追问:“那这些人碍着你什么了?你究竟为何要杀他们?”

      “砰”的一声。

      赫连不归手中的酒壶碎成齑粉,酒水尚未落地,便被内力震成一片寒雾。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逼视着她。

      “那你去问问颜宁嗣。”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冷,如刀锋一般。

      “当年那些人又碍着他什么了?”

      “那些人拼命想活的时候,他给过他们那根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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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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