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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救一人,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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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火折子燃起,微弱的火光照亮身边事物,颜纱终于看清那黑暗中的人。
只见那人一身绛紫色衣袍,脸隐在宽大的罩袍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
他靠墙坐着,气息微弱。
她看不清他的样貌,可借着微弱的火光与他对视的一瞬间,颜纱的心猛地一紧,就好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好生奇怪,这个人莫名让她觉得熟悉……
颜纱毫不犹豫拿着火折子仔细查看他的伤势。
她刚凑近,喉口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扣住。
力道虽不算大,却极准,只一下便让她喘不上气来。
那人声音冰冷,问道:“你是谁?”
颜纱连忙磕磕巴巴地安抚他:“我……我叫颜纱。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不会伤害你的。”
“颜……纱……”他重复着她的名字,那个“颜”字被他咬得又重又长。
颜纱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妥,却又不明白究竟哪里不妥。她没再说话,大气不敢喘地看着眼前这个隐在紫袍中的人。
毕竟她的脖子还攥在他的手上,她已十分明确这个濒死的人仍然十分危险。
时间在沉默中显得格外漫长……
良久之后,那个人终于动了。
他手上用力,如同拎小鸡一般将她拉至面前,颜纱终于看清隐在罩袍下面的脸——银白色的面具将他的脸遮去大半,只露出瘦削的下颌,一张薄唇噙着笑意,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颜纱在他的审视下大气都不敢出,直到他像扔废物一般将她扔在脚边。
“我还当颜宁嗣用龙泽剑阵护着什么宝贝,呵,原来……”
颜纱喉咙火辣辣地疼,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可她不敢哭出声。
她偷偷抬眼去看他,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石壁上,面具下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呼吸又变得微弱了——刚才那一番折腾,似乎已经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
“你认识我爹爹?”
没有人回答她,那个人就那样再无声息。
她拿着火折子凑过去仔细查看他的伤势。
借着火光,颜纱终于看清了他身上的伤。
是剑伤,紧贴心口,偏了不到一寸。
“还好没伤及心脉。”她小声嘀咕。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轻轻割破他伤口处的衣襟,血痂和碎布黏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衣、哪块是肉。
她试着撕了一下,没撕动。
又加大了一点力气,那块粘连的布终于被扯了下来,连带着一层薄薄的血肉。
那人似乎又恢复了一些神智,低沉的喘息声更重了,颜纱能感觉到他的凝视。
她顿住手,回望着他。
那人眸色沉沉,与她对视良久,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还不走?不怕我杀了你吗?”
她将针头在火上烤了烤,说道:“我做不到见死不救。何况,你杀了我,自己也活不了多久。”
说完,她以银针封住他几处大穴止血,又从药囊中取出伤药,开始清创缝合。
“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那人没有回话,只隔着面具沉沉看着她。
第一针扎下去,她的手指在抖。她怕自己缝得不好,她虽然自小跟着顾凯风学医,可论治病救人,她还是第一次。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脸隐在面具下,看不清表情,只有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抿起的嘴角苍白虚弱。
她知道他现在是醒着的,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汗水也浸透了衣衫。
颜纱终究于心不忍:“疼的话,你就叫出来。”
他依旧没有惨叫,口中含含糊糊地不知道说着什么。
“你说什么?”颜纱凑过去,想要听清楚。
他还是没有回答,身体开始簌簌发抖。
颜纱看他抖得厉害,伸手将他身上的衣袍重新裹了裹,问道:“你很冷吗?”
他薄唇惨白,牙关不住地打颤,终于含含糊糊地吐出几个字。
“冷……”
“母亲……我好冷……”
颜纱手上一顿。
不知为何,她的心口也跟着疼了一下。
他像是陷进了某场旧梦里,眉心紧蹙,指节死死攥着衣角,口中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颜纱凑近了些,只听见几个破碎的字。
“别睡……”
“母亲……”
颜纱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发现他烧得滚烫。他浑身不住地打颤,让她无法再继续缝合。
她环顾四周,发现了一些可用干柴,她起身捡了好些,堆在那人身边,点燃了柴火。
山洞渐暖,他却仍冷得缩在一处。
颜纱忽然想起自己梦里的那片雪原。
一望无际的白,和白雪里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
她怔了片刻,低声道:“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
见他如此怕冷,颜纱心知他烧得严重。
他一直在发汗,颜纱拿出随身携带的丝帕,一遍又一遍地帮他擦拭,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安静下来。
颜纱探了一下他额头,发现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她拿起包袱,似是对着那人,又好似对着自己,说道:“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刚出到洞口,只见那名美妇人还站在不远处,似是在等她,又好似忌惮着什么,不敢靠近。
颜纱朝她笑了笑:“带路吧。”
那妇人又木然转身,朝前走去。
颜纱赶忙跟了上去。
她跟着美妇人在山中又辗转了两日两夜,靠随身带出的干粮勉强果腹。
到第三日黄昏,原本无路的荒山中终于出现了一条小径。
倒不是有人修建的,只是走的人多了,踩踏出来的一条路。
美妇人停在路口,回身看了她一眼,眼中第一次有了情绪。
颜纱还没看懂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是什么,她却突然像被魇住一般,挣扎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听不真切。
“你说什么?”
美妇人似在极力控制自己的唇舌,终于发出了四个清晰的音节:“不要……下……山……”
这四个字好像耗尽了她的心力,她又变得木然了,然后飞快地消失在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