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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是中原人 ...

  •   王裘收起箭,这回转场沈衔霜把伤兵安排在队尾,结果鞍靖人的大部队正好也进攻队尾,她不太相信这是巧合,但眼下能怀疑的人……她不敢下定论。
      她驾马回到队列内,与沈衔霜会合,那边已经聚了几个人,杨曦柳也在。
      沈衔霜枪尖淌血,白马的马蹄都沾了不少,在地上一踩一朵红梅。
      “中部敌人已清除,人数不多,只有两队骑兵,正在派人清缴刀枪马匹,”杨曦柳正在做报告,语气略微急切,“将军,鞍靖人此举很有可能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从而让队尾失守。派两队骑兵去即可……”
      沈衔霜抬手拉缰,打断道:“不必多说。我的马最快,对路也熟悉,派两队骑兵太过大张旗鼓,反而落了下乘。”
      “怎么了?”王裘没听前边,见沈衔霜这时要走,心下奇怪,“你往哪去?雪已经小了点,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停,这等危机时刻,怎么要走?”
      沈衔霜抬眼望向她,面色凝重:“周时晏丢了。仇玖说鞍靖人惊了周时晏的马,一人一马冲雪里去了,方才找了一圈,没找着人。王裘,你去队尾顶我的位置。”
      她边说边调转马头,话音卷进风里,“叫严岑继续走,我尽快回来。”
      “将军!”

      这么冷的天,周时晏路人也不认识,路也不认识,在天都谷的雪原上无异于等死。镇北军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医师,不能再折。况且周时晏去的那个方向跟鞍靖人撤退方向一样,他一个中原人,腰上还挂了白玉牌,鞍靖人折磨人的路数下三滥得很,那人腿伤未愈,要是被抓去鞍靖那边,绝对死路一条。
      若是周时晏真被虏到鞍靖,凭她的本事,总也能将人带回来。
      早知道不给他系白玉牌了。
      沈衔霜心头升上几分懊恼,骑得更快。白马似雷电闪过,与北风较之丝毫不逊。她的枪擦过雪面,上头沾着的红色被洗刷干净,白马撒开蹄子狂奔,风声贯耳。
      不知跑了几里,风雪中终于出现一丝不属于自然的动静。
      她驾马走到岩石堆成的峰崖顶端,屏息远眺。
      雪地上,几个装束一看就是鞍靖的蛮子围作一团,中间留了椭圆的空,站得最中心的人应该是他们的头儿。边上一人牵着一匹马的辔头。

      “是中原人。”打头那人蹲下,伸出两指捏住周时晏下巴颏,左右扫了眼,意味兴然地“啧”两声,道,“长的不错。”
      另外几人也都看直了眼,一个年轻的问道:“头儿,中原人都长这样?”
      “看着比花魁还漂亮呢!”
      那人没接话,把雪地里的人翻了个面,让他面朝天躺着。周时晏毫无知觉地撇过脸,脸颊冻出两团酡红。日头底下,他的腰间闪过一丝莹润白光。
      头儿蹙眉,手摸到周时晏腰间,顺着腰带摸了一圈。那块白玉牌蒙着雪,被他托出来。他抚开其上盖的雪花,底下雕刻的孔雀栩栩如生。
      “白玉牌?”那人看着周时宴的脸,对着白玉牌恻恻笑道,“倒是会挑。”
      随即他开口喊:“把人带走!咱们今儿个捡着宝了!”
      躺在雪里的人似是终于对自己的命运有所察觉,他顶着头昏脑热睁开一条眼缝,周围五个彪形大汉如同鬣狗,周时晏就是平时也打不过他们,更别说还烧着的情况下,他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完全任人宰割。
      嗓子眼比被火燎过还疼,身上的衣服因为浸了雪,湿答答地贴着身子,周时晏徒劳地张嘴,呼出了一口雪都融不化的气。
      一人将周时晏丢上马背,领头那人骑上马,正欲发号施令。
      突然!
      一匹白马自侧面陡坡跃下,影子遮天蔽日,马背上那人提着一杆银枪。那一人一马轻巧落地,长枪斜斜点地,拦在一众人前方。
      “走什么?”沈衔霜睨过他们,轻佻笑道,“方才那么浩浩荡荡的,现在就剩这么点人了?”
      哪个带兵打仗的将军乐意听这话,那领头的登时便怒了,气道:“你!”
      周时晏朦胧中听见一阵嘈杂,其中沈衔霜的声音分外明显。兵器交锋的金属声响了片刻,待他再睁眼,枪尖撕破雪片,动作利落地捅穿了他身后那人的喉咙,扬起一缕风。霎时间,血液喷涌而出,周时晏眯起眼睛,半是惊讶半是倾慕地一滚喉结,连人血淋头也顾不上。
      而沈衔霜八风不动地坐在马上,一人挥刀偷袭,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枪杆抡回去,那人手上铁刀顿时飞起。枪杆在手里转了半圈,对上下一人。同时她松开缰绳,空出一手抓着周时晏后背衣裳用力一提,一眨眼,周时晏就落在她马上了。
      他打小跟草药相处,对于刀枪一概不了解,以前看其他人挥枪舞剑,也只觉得眼花。可这回看了沈衔霜杀人,又觉得不是以前自己看得那么一回事。
      他看晃了神。
      沈衔霜砍瓜切菜似的处理完剩下几人,其中一人距离太近,她杀得不太讲究,血飞到周时晏衣袍袍角,当时沈衔霜还没注意到,等杀完了人,她偏头看周时晏状态时才发现那几滴血。
      “还好今日没穿狐裘,”她说道,顿了几秒,解下自己的披风把周时晏裹严实,又问,“你身上披的大氅呢?”
      周时晏摇摇头,她身上有股雪底下埋着的草味,没有被铁锈味覆盖,臂弯也暖融融的,他被冻得神志不清了,手抓着披风边缘,不自禁地缩着身子往温暖的地方靠。
      沈衔霜余光瞄了他一眼,手紧了紧,“回去再给你找一件。腿疼吗?”
      周时晏没点头也没摇头,“冷……”
      那就是疼的意思了。
      沈衔霜驾马往回赶,白马好像也知道自己驮着一个病号,比之前稳多了。
      周时晏本来垂着头,颠着颠着,头慢慢歪向沈衔霜的肩膀。早上走的急,她没穿肩甲,肩膀那的体温煨着,周时晏一沾着就不愿离开了,到后来,他额头贴着沈衔霜颈窝,脸压着肩膀,姿势极为别扭,但他居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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