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好大的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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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谁也说不上来天都谷哪来的杨柳。柳树也知道选个好水好土的地方长，不愿生在雪原。
军中有奸细这事沈衔霜知道，也只是止于知道，虽说她的确自觉是个面冷心冷之人，但真要到这个份上，又还是伤感。可想到那些战死的无辜将士们，心里不平。她心下有人选，只待下回跟鞍靖打仗，便能抓住那人的尾巴。
唉，她想，等吧。
最近的日子还算好过，付柏昌这回草率找就的地方居然意外地不错，暂时不用考虑再转场的事，省去一大笔公务。
雪在镇北军转到此地的第二天骤然变大，用瓢泼都是说小了，简直跟天上盛不住水似的，下瀑布了。雪跟着云一齐往下下，很是吓人。沈衔霜以前也看过云在地上飘的情形，但周时晏是第一回，看着新奇，却也不敢靠近。人对新事物总是畏惧的。
沈衔霜那日免了平日的操练，让军营里所有人待在帐篷里，她和副将巡营。巡完营，便往回走。
伤兵营特殊，王裘裴引周时晏三人守帐。沈衔霜不放心，外头风雪过盛，只凭王裘一人和一帐子老弱病残肯定是不行的，她已经坐在帐中，思忖片刻，还是提了刀去看，在帐门口撞上杨曦柳。
这一副将和一主将大眼瞪小眼，很难说谁眼睛比较大，平日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这时候也端着。
“将军。”
沈衔霜点点头，两人这便算打了招呼了。
“来看王裘？”
杨曦柳点头，言简意赅：“天冷，她手凉。”
两人先后进去。周时晏自己病还没完全好，已经在给人诊脉了。沈衔霜来时，他正收拾药箱，弯着眼睛，道：“将军怎么来了。”
周时晏今日披着大氅，里边穿的棉衣，层层叠叠裹得像个汤圆。长发在脑后用一根发带捆着，精神头瞧着比昨天好不少。
“药吃了没有？”沈衔霜走上前问。
“吃了。”
“腿还疼不疼？”
“不疼。”
“冷不冷？”
“不冷。”
“药吃了没有？”
周时晏笑道：“将军是在绕我？”
“怕你撒谎。”沈衔霜面不改色。
“那将军要怎么验证？”
沈衔霜敛眸看他，那人坐轮椅也坐的端正，颇有世家公子风范。要说验证，对上俘虏，法子多的不行，可对上周时晏，那些法子通通用不成。
她说：“我去问王裘。”
“将军这么不信我？”
沈衔霜不答，从怀里掏出一个汤婆子塞过去，手指碰到他的手。周时晏手果然是冷的，手心还暖些，手指完全跟冰似的。
“暖暖手。”沈衔霜说道，“今日天气异变，你呆在帐中，别出去。这雪下的太猛，怕是雪灾要来了。”
“将军放心，”周时晏揣着汤婆子，手缩到袖子里，“周某尚有自知之明，自己几斤几两还是能拎得清。”
“那便好。”沈衔霜说完，搜肠刮肚地找话题。她向来不是话多之人，每每聊天大多三两句结束，以前当士兵时只管一个劲地冲，现在当将军自然也没人专门批她话少，沈衔霜二十来年都这样活过来了，自己也不在意。谁知道会遇上周时晏呢。
她此时心里嘀咕起自己嘴笨的毛病，面色分毫不改，外人看来是将军在沉思。周时晏手在汤婆子上划了两圈，见她还没走，问道：“将军还有事？”
事自然是没有的。沈衔霜瞥到杨曦柳，莫名想到他之前从流火城带回来的话本子，内容在脑子里已然七零八落了，只剩个结尾，她说道：
“你可知杨副将今日来所为何事。”
这倒是把周时晏问住了，“不知。”
杨曦柳确实常去找王裘，周时晏听军营里的人提过一嘴，说杨副将是王大夫同父异母的弟弟，其他的周时晏一概不知。
“我下回跟你说。”
沈衔霜戴上风帽穿好斗篷，提刀走了，留下周时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一时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沈衔霜突然提这个，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话也不说完就跑了。但走都走了，也不好跟出去。
账外，沈衔霜往自己的帐子里去，她把杨曦柳也喊出来了。他方才正跟王裘说着话，突然被叫出来，只将手套和围脖给了她。
“将军喊我出来，有何事？”
沈衔霜大公无私，“这儿得多一个人守，你去主帐替付柏昌，让她守着。”
杨曦柳疑惑：“属下也可守帐。”
“我有事问你。”
午时一过，雪登时停了，怪得很。周时晏从未见过此等情景，玉门关如天堑，打小长在关内的人到了关外总要长吁短叹一番。王裘允了他掀开帐帷看，但不许掀太多，周时晏只扒开一道小缝，裴引也凑着头往外看。
风吹得比奔腾骏马还要快上许多，那真真可以用“扫”来形容。扫到帐篷，则是一阵摇晃，伴随着帐篷的响声。外头跟沙尘暴似的，漫天白沙，仔细一瞧，其实是地上的雪被卷起来。
帐子乍时如海上蓬舟，浪打来，浪打去，不断摇晃，摇晃，天是一片白，地是一片白。所有的界线变得模糊，周时晏睁大眼睛，分辨不出雪与海的区别。
“好大的浪。”他说。
裴引笑他被吹糊涂了，“分明是风。”
又过了一柱香，风更大了，王裘不让他俩看，将二人赶到一旁坐着。营里的将士们喝过药，却都没睡，一个两个睁着眼睛，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
呼，呼，呼——
付柏昌一改往日，神色严肃，她听了一会，旋即站在风吹来的那一面，将帐子里的重物搬到帐帷旁，压住帐篷。
“也没下雨，怎的刮这么大的风？”王裘忧心道，“帐子会不会掀？”
付柏昌看着面前一排重物，“不会，将军昨天亲自检查过，所有桩子又往里钉了三寸，还多加了几个桩子，况且有东西压着，重量够，风掀不起来。”她说，“今年倒是异象频出。”
“严副官呢？”王裘问，“他在主帐？”
“不在，将军只留了杨曦柳在主帐，严岑跟将军一同去了辎重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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