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一头病驴》冰淇淋热玛吉

11、第 11 章 “天都谷哪

　　看望完周时晏，沈衔霜回到主帐，开始处理镇北军的事。这次转场事发突然，地方也是付柏昌草草找就，只为了一时避难，后续等雪灾过去，可能还得再转一次场。自从上个月月中鞍靖人偷袭过后，他们每次都相当准确地拦截了镇北军，这回若非王裘救场及时，镇北军少说也得死几个人。而且他们专门盯的伤兵营，若是真被鞍靖得逞，少说也得月余才能再等来一个大夫。
　　这群鞍靖的蛮子倒是机灵，仗着自个儿建在蛮荒草野不缺人，对着镇北军的大夫打。
　　沈衔霜在帐里转了两圈，掀开帐帷。
　　“叫王裘和杨曦柳过来。”
　　一炷香的工夫，两人赶过来，定了定气，杨曦柳抱拳行礼：“将军。”
　　沈衔霜正望着舆图，神情莫测，闻言抬眼朝两人招手，示意二人过来。
　　王裘不明就里，上前一步站在沈衔霜身侧，一齐盯着舆图，盯了半晌也没盯出个所以然。她看向沈衔霜，问道：“怎么了？”
　　“今日转场你们也辛苦了，鞍靖这一回突袭，你们怎么看？”
　　王裘与沈衔霜对上视线，皆不语。杨曦柳低目，沉思片刻后，开口道：“转场事发突然，地点路线匆忙划定，离鞍靖营地所在十万八千里，且近日风雪骤停，此时袭击并非良机。再者鞍靖袭击位置奇怪，照他们以前的方式，就算不是袭击中部，也该只是偏下或偏上的位置，袭击队伍尾部——闻所未闻。属下以为，他们恐怕是得了消息。”
　　“得了消息，”沈衔霜自语般呢喃，顿了一顿，又道，“伤兵营自对中转到队末是昨夜才商量出来的，今日清晨将士们才知晓，要说得了消息，你觉得是得了谁的消息？”
　　她对着舆图，继续说道：
　　“十月末，我们跟鞍靖在这儿打了一场，”沈衔霜手指虚虚点在天都谷的腹心，那儿四面环山，中间空出一片荒原，十月天都谷已经飘细雪，盖在枯黄草地上，如露似盐。“严岑带一队自山南往北，支援镇北军，路上却被鞍靖埋伏。后付柏昌突破重围前去接应，这才使得支援队伍顺利到达。”
　　“十一月初，鞍靖趁夜偷袭。镇北军腹心一战死伤惨重，夜巡人数减少许多。若非镇北军人人自危，鞍靖必然得逞。”
　　“十一月末那场仗我亲率一队先行，走西边浅滩绕后，本是为围剿鞍靖，在渡河时遇上埋伏。”
　　寒风吹动帐帷，凉意跟着一线月色透入，将沈衔霜的声音蒙上一层冷意，“你们觉得，这个消息该是从谁手里传走的？”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属下不知。”杨曦柳声音沉沉。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妙算，三次就有些奇怪了。沈衔霜并非初出茅庐的新人关系户将军，从沙场上披血挂肉杀出来的人，打了那么多胜仗，鞍靖这么多回没能讨到好，这几个月突然请到诸葛如有神助了？他心里想过这档事，可毕竟都是相处多年的战友，不说心连心，好歹背靠背过，谁愿意怀疑自己的身边人呢。这样猛然被点出来，滋味定是不好受的。
　　沈衔霜面上八风不动，眼前，王裘早有所知，面色虽不虞，也带一丝了然。
　　“镇北军守南朝北域，若被击溃，自天都谷往后三百余里皆无可抗之军，若调兵，要快，便只能从东边调，沙谷一带本就难守，张将军自顾不暇。要是分兵出来，挡住了鞍靖，东边便有可能失守。陈国如今国力强盛，良将频出，只靠后边的南玉关挡着，恐怕撑不了几日；没挡住鞍靖，便是两处失守，鞍靖但凡与陈国军联合，连破十五城直抵皇都……”沈衔霜没再往后说，她收了声，渊渟岳峙地站在舆图边，垂下的发带引风而舞。
　　“当今圣上与先帝比即便无为，也绝非暴君。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担这个险，究竟为何？”王裘问道。
　　“再贤明的君王也不能让全天下满意。”杨曦柳接道，“先帝在位时尚且有小人淫语，更何况是陛下。”
　　“妄议君主是掉脑袋的事，虽说北境天高皇帝远，也得小心落人口舌。你俩少说几句，尤其是你王裘，”饶是沈衔霜，此时也叹了口气，“好了，今晚叫你们来也不是为了一晚上就把人揪出来，最近几仗不好打，你们自己注意。既然这奸细已然不顾昔日旧情，那也怪不得我下手狠。”
　　杨曦柳拱手认真道了谢，沈衔霜没多留他，让他下去了。王裘却没走。
　　“今日你去找周时晏，回来全是血。你受伤没有？”
　　“没受伤，别人的血。”沈衔霜忽然一笑道，“这么几个蛮子要是能伤我，这将军的位置就该让别人来坐了。”
　　王裘不信她，“手伸出来。”
　　沈衔霜从善如流，伸出手腕给她把脉。见她脉象与往常一般，王裘又上上下下四处按了，的确无虞，她这才安心。
　　“是不是没伤？”沈衔霜略略得意。
　　王裘颇为无奈，“你这人，不是怕你老了？”
　　“谁老？”
　　“我老了我老了，”王裘适时转移话题，“裴引跟我说怀夕身子好了不少，腿也没磕着碰着，恢复的还不错。听说你夜里去看了，瞧着如何？”
　　“能坐起来了。问他腿疼不疼，他说不疼。”沈衔霜说，“你明天仔细看看，他那腿要是不行，我下回回京向陛下讨个宅子，让他在京城养着。对了，他喜欢吃蜜饯，你顺带拿一罐子去。”
　　王裘听完，满脸揶揄：“你给他讨个宅子？顺序不对吧，你不先让陛下点点鸳鸯谱？”
　　“等打完仗我找他提亲，若他不愿我不勉强，若他愿意再找陛下赐婚。”
　　“沈大将军白玉牌都给了，军中谁不知道他是你的人？”王裘笑道，“等仗打完都能见着杨柳了，你不如这回庆功便提亲，还是双喜临门呢。”
　　沈衔霜寸她：“天都谷哪来的杨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