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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孰真孰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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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雪臣……”夜色如墨,正伏案处理公务的谢雪臣,骤闻有人在低吟他的名字……
“谢雪臣……”那声音空灵摄魂,令他心慌意乱。
是谁?谁在叫他!
谢雪臣环顾卧房,不远处,暮悬铃正靠在床头打着瞌睡。
“谢雪臣!”顿时胸口仿佛被狠狠攫住,他紧紧揪住心口,如溺水之人呼吸渐促,似有深潭要将他吞没!
“啊!”那声音丝丝缕缕钻入他脑海,如摄魂夺魄般,令他头痛欲裂。他压抑着低吼一声,将桌案上的公文拂落在地。
“谢雪臣!”暮悬铃被惊醒,她连忙绕过屏风前去查看,却见他已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谢雪臣!谢雪臣!”她顿时慌了神,高呼着他的名字,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渺音!渺音你快来!谢雪臣出事了!”惊慌失措的她,蓦然瞥见衣领中掉出的玉牌,想起沈渺音的话,她连忙呼唤道……
“谁!”拥雪城值守的弟子,惊见不远处突然现身的四人,持剑上前。
“是我。”南胥月声线低沉,他看向那人道,“雪臣在哪?”
“南庄主?”对方上前两步,待辨清来人后,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南庄主,南夫人!城主现下应该在吹雪楼。”
“嗯。”南胥月颔首从他身旁掠过。
“奇怪?南庄主怎么同往常不大一样了?”那弟子看着一行四人远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南庄主!”听闻谢雪臣出事,苍长老连忙跟随晏桐来到吹雪楼,却正巧碰上了风尘仆仆的四人。
“苍长老。”南胥月朝迎面走来之人点头示意,“雪臣怎么了?”
“我也是听晏桐来报,说谢雪臣突然昏迷。”他看向南胥月与沈渺音身后陌生之人,疑惑问道,“闻战尊者。这二位是?”
“潜光君,凤襄尊者。”沈渺音侧身为双方相互引荐道,“这二位是拥雪城的苍长老,和谢城主的师弟,晏桐晏修士。”
“是仙盟初代盟主,潜光君?!”晏桐惊呼道。
“不错,正是本尊。”潜光看向二人抱拳道。
晏桐片刻呆滞,朝潜光躬身行礼,随即又看向他身旁之人,再次确认道:“灵雎岛创派祖师,凤襄尊者?!”
“不错,正是在下。”凤襄见状颔首回礼道。
“二位尊者竟也……”苍长老看着那传说中,早该身消道陨的仙盟先辈,惊诧道,“起死回生?”本来他听晏桐从两界山回来,告知沈渺音乃是闻战尊者转世,已是震惊不已,如今三更半夜,一下子又砸下来两尊六千年前的大能,仙盟这是……振兴有望了?!
“他们二人六千年前,得了些机缘。”南胥月打断了激动的苍长老,拉回正题,“苍长老,当务之急,还是先去看看雪臣吧。”
“南庄主所言甚是!”苍长老恢复清明,连忙带众人朝吹雪楼走去。
“铃儿!”沈渺音推开房门就看到暮悬铃无助的背影。
“渺音!”暮悬铃闻声起身,扑进沈渺音怀中道,“谢雪臣,他突然昏迷不醒了!”
“凤襄尊者?!潜光君?!”暮悬铃抬起头看向那本不该出现的人,心头一惊。
“嗯。”潜光朝她颔首示意,凤襄看着眼前与云渺容貌一般的女子,虽心有疑惑,但见对方的态度,想必在那一日轮回中,应是认识过了。
南胥月疾步上前,仔细查探过谢雪臣脉象,他沉吟片刻:“不是伤,也不是病。”
“那怎么会……”暮悬铃低喃着。
“南庄主,那可是他灵力出了问题?”苍长老蹙眉问道。
南胥月眉头深锁,凝神半晌:“从脉象上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问题……”暮悬铃惴惴不安道,“才是最大的问题吧?”
“呃。”正在大家愁眉不展时,谢雪臣忽然大口喘着粗气,惊坐而起。
“谢雪臣!”暮悬铃连忙抓住他的手臂,双眸紧紧锁住他,“你醒了!”
“我怎么了?”谢雪臣看着围了一屋子的人,茫然问道。
“你方才昏迷了一个时辰!”暮悬铃语带忐忑。
“一个时辰?”谢雪臣眼神彷徨,仔细回忆,“方才……方才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是谁?”苍长老闻言追问。
“……不知道。”谢雪臣神色怔忪,摇了摇头。
“醒了就好,晏桐,你去让人煮些安神茶来给雪臣。”苍长老语重心长道,“说不定是你这段时间太操劳了。你好好休息,城中公务是忙不完的,身体要紧,别把自己逼的太紧。”
“我知道了,多谢苍长老。”谢雪臣颔首笑道,“这么晚了,还惊扰了您。我没事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无妨,你没事就好。”苍长老神色稍缓,拱手道,“倒是让南庄主、潜光君、闻战尊者和凤襄尊者深夜赶来,颇为叨扰。”
“苍长老客气了。”南胥月颔首浅笑,“雪臣身系天下安危,任重道远,他的安危不容有失。”
“潜光君?凤襄尊者?您二位是突破了一日轮回?!”待送走了苍长老与晏桐,谢雪臣连忙询问道。
“嗯,勘破了心中执念与迷惘。”潜光颔首,与凤襄执手相看笑道,“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往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这症状……”南胥月听闻谢雪臣的话,蹙眉静思片刻,突然打断道,“听起来更像是神魂入侵。”
“神魂入侵?”谢雪臣心念微动,想起那桩旧事,“你可还记得我曾经被暗族附身过?”
“嗯。”南胥月闻言颔首应道。
“你的意思是,方才那暗族,与你产生了联结?”暮悬铃追问。
“不确定,但不知为何……我似乎”谢雪臣带着犹疑,仔细回忆着刚刚那光怪陆离的经历,“似乎对那个声音非常熟悉。”
“熟悉?”沈渺音轻声呢喃道。
“雪臣,”南胥月握住他的手臂,神情坚定望着他道,“仅凭一道召唤,不能妄下定论。”
“暗族生灭流转,皆在虚空海。也许”谢雪臣沉吟道,“答案,就在暗域。”
“难道是……大哥哥?他回来了?”暮悬铃喃喃自语。
“或许……是他……”沈渺音蓦然想起那人,眉头紧蹙。
“你在怀疑谁?”凤襄看着沈渺音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询问道。
“堕神,昭明。”沈渺音神色凝重,缓缓道出那令人胆寒的名字。
“不能吧?”潜光骤然望向她道,“那位都沉睡万年了,咱们……运气不会这么差吧。”
“六千年前,我孤身杀入暗域诛神宫,与三影激战,同当时的暗域之主鏖战多时,后力竭堕入溶渊……”沈渺音猛然抬头看向谢雪臣,“我见过堕神……与谢雪臣的容貌,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谢雪臣震惊的看向她,“尊者的意思是?”
“六千年前,我从堕神处得知,天道不仁,他心生反抗,上天弑神。最终落败,神器联手,将他镇于溶渊。”沈渺音缓缓向众人道来,“这故事,想来大家也并不陌生。不过前不久,我从轮镜处得知了另一段故事。”
“你见到了轮镜上神?”谢雪臣讶然。
“不错,云家有世代守护长生莲之责,见轮镜自有我们家族的办法。”沈渺音不欲多做解释,故而以家族秘辛为由搪塞道。
“渺音,你继续说!”暮悬铃颇为好奇看向她道。
“万年前混沌珠补天,神力耗尽,归于沉寂。后被人皇昭明以一缕血魄滋养,重化人形。昭明弑神失败后,两大神器内讧,两败俱伤。”果然,沈渺音见南胥月与谢雪臣眉头深锁,潜光、凤襄、暮悬铃三人大为震撼,继续道,“混沌珠趁天命书伤重陷入沉寂之时,将昭明血魄投入轮回,以此法,为他觅得一线生机。”
“你的意思是,万年前堕神以自身血魄救了补天重伤的我?后来我又将那缕血魄投入轮回为他重觅生机?”暮悬铃抬手指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随即她又看向谢雪臣。
“不错……谢雪臣就是昭明的那缕血魄。”沈渺音视线投向对方,带着笃定。
“这太荒唐了,仅凭容貌,如何断定我就是堕神的血魄?况且你与暮悬铃也容貌相似,莫非你与悬铃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谢雪臣看向她沉声道。
闻言,沈渺音目光微凝,垂眸低语:“嗯,却无实证。”
“奇怪。”南胥月拧眉深思,“按堕神所说,当年乃是两大神器联手,将他镇于溶渊,这也与上古传说记载相符。可若依轮镜所言,这两大神器应是对堕神的裁决产生了分歧,才陷于内斗。两种说法,互相矛盾,这其中,定有人在说谎。”南胥月缓缓分析道。
“说谎?”潜光倏然想起轮镜的话,“你们还记不记得,我曾同你们说过,轮镜说,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谎言!”
“如此才更可疑。”南胥月接道,“相传两大神器乃混沌之气所化,源自鸿蒙,遵循天道,如何会因一人而大动干戈?”
“可昭明的记忆前后悖驳,我倒觉得轮镜的话,反倒合理。”沈渺音深知,天命篡改昭明命途一事干系重大,不可言明,否则一旦触及法则,将会影响眼前几人的命数因果,她唯有侧面引导,“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历史向来由胜利者书写。就像现在,素予、珈蓝、北陆皆是建立万仙阵的功臣,可他们灵族的身份,还有多少人知晓?或许昭明弑神另有隐情,如此,也就不难解释混沌珠会因为昭明觅生机,而与天命斗的两败俱伤。”
“那依夫人之见,神器联手,镇压昭明,非混沌珠本意?乃天命书一意孤行?”南胥月神情专注,道出他的见地,“或许是混沌珠受昭明血魄滋养,难免有失偏颇。”
“南胥月,你的意思是混沌珠为一己私欲与天命内斗?你现在是要同我讨论两个神器孰是孰非?还是昭明与轮镜所言孰真孰假?”沈渺音闻言,眉头微蹙,不满问道。
什么叫有失偏颇,阿珠虽与昭明两情相悦,但身为神器又岂会为一己私欲而肆意妄为,如此行径,便是颢天也不会容下的。况且天命书执掌万物命途,维系世间运转,镇压昭明,隐藏真相,唯有他可以做到!只是不知是何人请天命,亦或他是受颢天授意为之?
“你们……别吵……”旁观的四人噤若寒蝉,暮悬铃抬手轻拽沈渺音衣袖嗫嚅道。
潜光、凤襄、谢雪臣、暮悬铃四人面面相觑。这二人自相知相许后,如水到渠成般,两心相系,情比金坚,堪称仙盟道侣之楷模。这还是第一见他们二人发生争执……
“渺渺,我并非要与你论对错,而是万年真相无从得知,他们二人所言孰真孰假,仅凭这只言片语,亦不能断言真相究竟如何。”南胥月神色沉静,随即看了眼谢雪臣与暮悬铃紧握的手,他颇有些冤屈道,“神器动情,冲冠一怒为蓝颜,也不无可能吧。”说着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朝谢雪臣方向努了努嘴。
“天命书言出法随,所言既是真相。”沈渺音神色稍缓,沉吟道,“若按轮镜所言,昭明之事另有隐情,世人受命书蒙蔽,倒也说得通。只是这其中恐有更大的阴谋,但不知,得利者,究竟是谁……”
“世间万物,皆须遵循既定因果。若要逆改天命,必会付出代价。若轮镜所言为真,世人皆受蒙蔽,那这改命的代价是什么?又由谁来承担?”南胥月蹙眉道,“天道有序,命数天定,这代价恐非比寻常……”
“蒙蔽世人万年,这代价,怕是要倾一族之力。”沈渺音轻叹,当年老神皇悲悯,怜人族势弱,故而,请天命。那代价,何其惨烈……
“那个,你们扯的是不是有点远了?”凤襄看着刚刚还吵的热火朝天的二人,此时一同陷入沉寂,蹙眉凝思。她不禁开口打断,“如今,我们更该担心的是溶渊那位吧?”
“嗯,不错。”沈渺音思绪被拉回,她点头应道。
“雪臣,你现在可还有何异样?”南胥月将目光转而投向谢雪臣,认真询问,“若有,一定要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你不要一个人硬抗。”
“放心吧,已经无碍了。”谢雪臣故作轻松,抬手按了按南胥月的肩膀,“诶?”他察觉到南胥月体内灵力磅礴,气韵内敛,“你修为恢复了?”他面露喜色,追问道,“恢复到什么地步了?金丹?元婴?”
“意外突破了法相。”南胥月轻抿嘴唇,垂眸应道,唇角绽开一对浅浅的梨涡。
“你如今已是法相了?!”谢雪臣愕然,随即激动地拍了下南胥月的肩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太好了!如此,就算是堕神苏醒,有你,还有三位尊者在,我亦有信心,与之一战!”
“不过一晚?你竟又突破了法相?!”潜光惊叹。白日酒醒后,他才从凤襄那得知南胥月昨晚突破至元婴,不曾想,一夜一日过去,竟已是法相。果然,天生十窍,生而不凡,非他们这些后开十窍者可以企及!
“侥幸而已。”南胥月神色谦和,看着沈渺音头颅低垂,他偷偷拉住她的手,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他翻手指尖若有似无划过她掌心。
沈渺音被着猝不及防的撩拨,吓的一激灵,掌心的酥麻,令她心尖一颤。她眉眼含怒,霍然抬头,怒目而视,欲抽出手来。
南胥月笑意更深,修长的手指勾住她五指,紧紧相扣。见对方将头偏向一旁,继续与暮悬铃续话,但也没有甩开,任由那修长的手指,撩拨着她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