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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100章 时空交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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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灵族战士已在各派外集结，只待万仙阵开启，便可与暗族联手，一举覆灭仙盟。”江离恭敬地望向眼前的何羡我。昔年，他因灵族遭遇不公而愤然拔剑，不曾想阁主心之所向与他不谋而合，故愿助他成就大业。
“接下来的事，由我去做便好。”何羡我将目光投向远处，随即转向他，语气带着鼓舞，“你去做你的正义之事吧。该铺的路，我已经替你铺好了。”
“谢阁主！”
吹雪楼内，谢雪臣心事重重，立于悬铃树下。昨日那神秘的声音萦绕于心头，令他实难心安。
“还在想昨夜的事？”暮悬铃放轻脚步，悄悄从他身后贴近，忽然伸手环抱住他，“还是说，你在想大哥哥的事？”
“是你在想大哥哥的事吧？”谢雪臣唇角轻抿，眼含笑意。
“想了，”暮悬铃大方承认，目光却坚定而郑重，“但我只想了一件事。你是你，大哥哥是大哥哥。而我现在，满心满眼的人只有你！”
“待朽仙阁事了，我们便成亲。”谢雪臣将她拥入怀中，珍重道，“如何？”
“城主！有线报传来！”不待暮悬铃回应，一名弟子匆匆而来，打破了此时的温馨。
“速请南庄主与三位尊者到正气厅议事。”谢雪臣眉峰骤拢，沉声吩咐，随即与暮悬铃快步走向正气厅。
“城主先前吩咐我，要派弟子暗中监察各派，以防朽仙阁有动作，刚刚接到线报，各派附近，纷纷有灵族聚集。”晏桐见谢雪臣疾步而来，立刻上前禀报。
就在谢雪臣欲开口，向晏桐部署接下来的安排时，一阵剧烈的晕眩感蓦然袭来。他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被众人搀扶着坐下。他挣扎着想要保持清醒，却仿佛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令他沉睡……
“雪臣！谢雪臣！”耳边传来苍长老与暮悬铃遥远而焦急的呼唤，他只觉眼皮越来越沉，他这是……又被那暗族附体了？
“雪臣！”苍长老的呼唤声，令谢雪臣猛地睁开双眼。他神色茫然，逐渐聚焦，暮悬铃那焦急的脸庞，猝不及防闯入他视线。
“没事吧？”暮悬铃见他悠悠转醒，眼中盈满了担忧与不安。
“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她疑惑的望着他，只觉得此刻的谢雪臣异常陌生，他眼中一片死寂，却在与她目光相接的刹那，猛地燃起一簇炽热的火焰。
“悬铃……悬铃！”嗯？奇怪，谢雪臣从未如此亲昵的唤过她，莫非是开窍了？
“悬铃！”谢雪臣此刻是前所未有的急迫，他猛地将暮悬铃紧紧箍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我不会再让你有任何危险！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谢雪臣，你到底怎么了？”暮悬铃直视他双眸，却只见一片荒芜与破碎。他仿佛一只被遗弃冰原的幼狮，眼中锐气尽失，只剩下失而复得后的小心翼翼。她放柔声音安抚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啊？”
“何羡我就是朽仙阁阁主！”谢雪臣收敛情绪，看向众人解释道。
“我们……知道啊。”暮悬铃心底怪异感更甚，“此事渺音和南胥月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她越发觉得，眼前的谢雪臣像是被什么附体了……
“什么？”谢雪臣大惊起身，看向苍长老与晏桐，见二人亦是面色如常。
“雪臣，出什么事？”恰在此时，南胥月、沈渺音、凤襄、潜光四人闻讯赶来。
“沈渺音！你怎么在这？”谢雪臣看着本不该出现在此的沈渺音，讶然道。
“嗯？我……不该来吗？”沈沈渺音疑惑地指向自己，与南胥月交换了一个眼神，莫非……
“凤襄尊者？潜光君！你们不是应该在栖凤林吗？”谢雪臣目光扫向沈渺音身后二人，明明前不久才在无水之地认识的人，却在本不该相遇的时间遇到了，顿时他心中惶然，疑窦丛生。
“雪臣，你可是又有何不适？”南胥月担忧上前，欲扣他脉门。谢雪臣想到记忆中此人乃是害死暮悬铃的元凶，下意识想甩开，却发现对方修为深不可测，他反手握住对方手腕，愕然道：“你！竟已突破法相？！”
“嗯？”南胥月察觉他异常，力道加重，“你不是雪臣，你是谁？！”
“放开我，我来不及和你解释了，何羡我要去暗域破开万仙阵！”谢雪臣眼神深邃，他已察觉此间形势与他所历截然不同，心中隐有猜测。但时间紧迫，无法与他们细谈。
“什么？！”沈渺音讶然，却见晏桐、苍长老、暮悬铃皆是一脸震惊，她大步上前，指尖轻触他眉心。对方所经历的一切，瞬间如潮水般涌入她脑海……这！
“胥月，”沈渺音神色凝重，沉声道，“开传送阵，送他去两界山！”
“好！”南胥月看着沈渺音那刻不容缓的神情，不假思索，立刻施展术法。一道灵光闪过，不过三息，南胥月收敛灵力，朝沈渺音颔首：“送到了。”
“嗯！”沈渺音眉宇紧蹙，南胥月拉住她的手，担忧道：“渺音，你脸色如此难看，可是知晓雪臣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沈渺音欲言又止，目光扫过南胥月，又落在一旁的暮悬铃身上。天命当真不可改吗？不久的将来，他们是否终将走向那既定的宿命？
“云渺？怎么了？”凤襄从身后轻拍她的肩膀。
沈渺音一个激灵，蓦然转身，看向身后的潜光与凤襄，又想起如今好好活着的云曦与桑岐。
不！可以改变！眼前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方才，她在谢雪臣的记忆中看到，那个时空的胥月三窍并未恢复，云曦也未复生，凤襄和潜光仍困于一日轮回。
她蓦然想起那位圣君昭明，他坚信人定胜天！
对！只要有一线希望，她便决不放弃！
“他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谢雪臣。”沈渺音目光炯然，看向众人解释道，“身为云家人，我能感知到，他服了长生莲，见到了轮镜，借助轮镜逆转时空之力，来到了此间。”
“什么？！”暮悬铃大惊，猛然想起方才谢雪臣那异常的反应与他眼中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泪光，莫非……在另一个未来，她会离开谢雪臣？
“何羡我已经行动了！他欲破开万仙阵结界，让灵族与暗族联手，覆灭仙盟！”沈渺音看向凤襄与潜光，“凤襄你去助镜花宫！潜光你去驰援悬天门！”
她又看向南胥月，叮嘱道：“胥月，碧霄宫灵族众多，难免里应外合。前夜我与潜光虽放走不少，但仍不可掉以轻心！”
“交给我，夫人尽管放心。”他神色从容，对她的安排心下了然，唯有恳切叮嘱，“如今两界山形势复杂，你定要万事小心！待我解碧霄宫之围，便立刻去寻你！”
“放心，不是还有谢雪臣在吗？”她镇定自若，浅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我不会贸然行事。守好万仙阵，等你来助我，可好？”
“好！”南胥月郑重颔首，眼中满是笃定与信任。
“渺音！我和你一起去！”暮悬铃目光坚定。
“不行！师兄说了，让你等他回来！”晏桐想起谢雪臣临行前的郑重托付，连忙拉住暮悬铃道。
“好！”沈渺音却点头应允。她深知暮悬铃的性子，只要她想，没人可以拦住。与其让她这枚混沌珠落单，不如跟在她身边反而安全，“我会照看好铃儿。苍长老！晏修士！拥雪城就拜托二位了！”
“是！闻战尊者！”二人恭敬行礼道。
南胥月敛气凝神，构筑法阵。华光依次闪过，将凤襄、潜光、沈渺音、暮悬铃精准送至各自战场。
当最后一道光华将他自身笼罩时，苍长老与晏桐躬身，向他深深一拜……
凭借传送阵率先赶到两界山附近的谢雪臣，终于追上了何羡我。
“我该叫你何岛主，还是朽仙阁阁主？”谢雪臣敛气凝神，目光如刀，刺向眼前恨之入骨之人。
“若我记得没错，你只见过我这张脸一次，你是怎么知道的？”何羡我转身，负手而立，神色从容，“莫非是闻战尊者……她终究还是选择了仙盟？”
“你气脉沉稳，绝非青年之岁，世间修道者虽多，除却易容术，能幻形画皮的就只有你。”谢雪臣并未作答，沉声质问，或许他可以为这个时空的自己做些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问你的你不答，却又想从我这里探问？”何羡我嗤笑摇头，他是什么人呢？这个问题，连他自己也快忘却了。遥远的记忆早已模糊，他已太久不去回想过去。他只知，他要打开天梯，前往神界，完成圣君未竟之业！
“无妨，不管你答不答，今日，我都会杀了你。”话音未落，谢雪臣已召出钧天剑，汹涌灵力裹挟万钧之势，狠狠轰向何羡我！
“正巧，我也正有此意！”何羡我挥兵格挡，堪堪接下这全力一击。他心中暗惊：谢雪臣的实力竟突飞猛进至此！
二人竞相角力，眼中迸发出狠厉，誓要将对方置之死地！
“短短时间，谢城主竟功力大涨，令人刮目相看。”何羡我额角沁出细汗，暗道不妙，谢雪臣功力虽强，却不该这么强，为何竟在他身上还看到了孤注一掷的气势。
千钧一发之际，谢雪臣忽觉心口一滞！何羡我顿感压力骤减，趁机抽身疾退，逃之夭夭。
谢雪臣单膝跪地，拄剑支撑，意识却逐渐模糊。他不甘地望着何羡我逃走的方向，最终无力地伏倒在地，轻轻合上双眼。
再给我一点时间，一点就好，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明明可以改变的！
呵，不，这个时空，早已改变……
「斩神台上……
“糟糕，似乎将他送去其他时空线了……”轮镜顿时有些担忧，“但愿不会因此乱了其他时空的因果才好……”」
“谢雪臣！”暮悬铃看着不远处茫然四顾的谢雪臣，飞奔上前，“你没事吧！”
“我怎么会在这里？”谢雪臣张开双臂接住冲入怀中的暮悬铃，又看向她身后跟来的沈渺音。
“方才渺音说，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谢雪臣附了你的身，要来此阻止何羡我破开万仙阵……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暮悬铃解释道。
“何羡我呢？”沈渺音追问。
“不记得了。”谢雪臣尚在震惊中，下意识摇头，“我醒来时，并未见到他。”
“速去结界处，守护万仙阵！”沈渺音见谢雪臣神色恍惚，当机立断。
“何羡我如何知道破开万仙阵的法门？”谢雪臣追问。
“想来当年他夺珠失败后并未离去，而是在我等设立万仙阵时，暗中窥伺，被他知道了万仙阵的法门。”沈渺音蹙眉解释道。
“我记得你说过，万仙阵以神器为基，当年你们借助混沌之力设下，如今悬铃在我们这边，何羡我竟还能破坏万仙阵？”谢雪臣再问。
“当年他自然不能。但六千年光阴流逝，支撑大阵的混沌之力早已远不如前。以他如今实力，那处法门怕是岌岌可危。”说着，沈渺音看向不远处的山巅，眸色深沉，“他在那！”
“谢雪臣，你和铃儿守好万仙阵，我去会会他！”不容二人多言，她已朝何羡我的方向飞速掠去。
沈渺音见何羡我正在全力攻击阵法最薄弱之处，眼中寒光乍现。她身形如电，瞬间迫近，翻腕召出闻战与上邪双刃齐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何羡我后心！这一击毫无保留，蕴含着冰冷的杀意。
何羡我虽全力施法，但对危险的直觉让他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侧身！业火之力几乎是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凛冽的刀气割裂了他的衣袍，带出一串血珠。他被迫中断施法，强大的反噬力让他喉头一甜，强行咽下翻涌的气血，他狼狈地转身格挡。
“尊者背后偷袭，未免有些不讲武德吧。”他身形暴退，与沈渺音拉开距离，抬手蹭掉嘴角溢出的血迹，故作轻松地冷笑。
“武德？与我何干。”她声音淡漠，身形再次暴起，速度更快！左瞳朱红炽烈如焰，右瞳群青深邃若海。左手闻战业火缭绕，右手上邪沧浪奔涌。亦正亦邪，气势骇人。
何羡我瞳孔一缩，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内积攒的汹涌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化作一道毁灭性的力量，狠狠轰向对方！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攻击，沈渺音竟不闪不避，双刃交叉于身前，选择硬撼！
两股可怕的力量猛烈对撞，爆发出炫目的光芒。何羡我灵力诡异凌厉，如同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她的脸颊、侧颈、手臂……留下道道血痕，她却浑然不觉，眼神依旧冰冷专注。
炽热的火舌疯狂蚕食瓦解着对方的灵力攻击，而温润的沧浪之力则护持着周围的草木生灵，免遭涂炭。
何羡我被这股悍不畏死的反击势头，逼得气息一滞，竟被迫转攻为守，全力挥舞兵器格挡那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的刀剑。刀剑相撞，火花四溅，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和剧烈的灵力波动。
他心中暗惊，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位尊者！即便灵力有损，其悍然的战力和决绝的意志竟依旧恐怖如斯！
“尊者！我知你想庇护苍生，但你可有想过，苍生为何会饱受折磨？！”何羡我格开一记重劈，趁机朗声喝道，试图扰乱她的心绪，“是神族！神族不仁，致使人间苦厄！万年前，堕神昭明逆天弑神，惜败镇于溶渊之下，我毕生所愿，便是打开天梯，前往天界，完成他未竟之事，令世间不再受神族桎梏！尊者，此举难道不好吗？”
“你想……弑神？”沈渺音眸光微凉，“倒是有几分胆色。”但她话锋陡然一转，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猛烈急促，“但这不是你激化人灵矛盾，破坏结界放出暗族，陷苍生于战火的理由！”
“唯有如此，才能逼混沌珠现身救世！”何羡我眼中闪烁着狂热而偏执的光，一边艰难抵挡，一边高喊，“当年是混沌珠亲手废弃天梯！因果相承，唯有她，才能重开天梯！”
“荒谬至极！”沈渺音怒斥一声，体内业火之力疯狂涌向刀锋，正要给予致命一击，却见何羡我虚晃一招，竟全然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孤注一掷，狠狠将灵力灌入剑锋轰向万仙阵那处剧烈震颤的薄弱之处！
“噗——！”强行扭转攻势带来的巨大反噬，让何羡我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踉跄着瘫倒在地。但他望着那抹毫不犹豫，如同离弦之箭扑向万仙阵的纤影，脸上露出一抹疯狂而得逞的笑容。
那日星沉谷中幸存的这些人，必然知晓混沌珠下落。如今万仙阵岌岌可危，他们定会祭出混沌珠！
他仰头长笑，眼神似要洞穿苍穹。他倒要看看那传说中曾以身补天，悲悯众生的神女，是否会垂怜这满目疮痍的人间，亦或仍然选择冷眼旁观，不再庇护这世间生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