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第95章 不速之客 ...
-
“怎么这么吵？”次日清晨，沈渺音睡眼惺忪，她蹙起秀眉，钻进南胥月怀中，低声嘟囔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不速之客。”南胥月单手支颐，看着拱进怀中的女子，眼中盛满爱意，他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早膳准备了荷花酥，说是庖师新研制的。用猪油活的水油皮和油酥，用你爱吃的椰蓉做的馅料，橙黄的玉米油慢慢炸开，像极了盛放的荷花，再配……”
“南胥月！”沈渺音不悦的睁开双眼，怒瞪他一眼道，“你存心的是不是！”
“呵。”他胸腔震颤，低笑出声，眸光温柔道，“夫人，凉了就不好吃了。”
“哼！”沈渺音气呼呼地翻身用被子蒙上头，不予理会。
南胥月见状笑意更深，他胸有成竹，指尖在锦被上轻扣几下。果然，沈渺音掀开被子霍然坐起身来问道：“配的什么？”
“呵呵呵。”他哧哧的笑出声，见女子眼中的恼怒，强压下笑声，眼含笑意道，“荷叶莲蓬粥，要尝尝吗？”
“听起来不错，去尝尝！”沈渺音立刻翻身下床更衣梳洗。
她看着侍女端上来的精致糕点，眼神一亮：“这也太好看了吧！”她拈起一块荷花酥，粉粉的酥皮，薄如蝉翼，层层叠叠如盛放的新荷，中间是黄色的花心，她竟有些不忍下口。
轻咬一口，酥皮又脆又薄，齿颊留香，微甜的椰蓉在舌尖化开。再舀一勺荷叶莲蓬粥，荷叶清爽的味道，仿佛带走了暑气。
南胥月见她一脸饕餮，浅笑着用丝帕为她擦拭着嘴角的碎屑，“味道如何？”
“甜而不腻，清新爽口。”沈渺音捏起一块另一手托着，喂到南胥月嘴边。对方乖乖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点了点头：“嗯，这酥皮做的不错。”
“对了，你刚刚说不速之客是？”沈渺音看着他吃完了荷花酥，开口问道。
“是镜花宫的新任宫主和长老。”他端起一旁的茶盏，清了清口道，“封遥说，咱们前脚刚去琼琚岛，他们便来过一趟。这次消息倒是灵通，咱们昨日才回来，他们今日一早就登门了。”
“之前倒是听秋旻说过，镜花宫弟子对她继承素凝真的衣钵，颇为不满。”沈渺音一边搅着碗里的粥问道，“镜花宫弟子中，花棠颇具威望，新任宫主是她吧。”
“不错，那夫人猜长老是哪位？”南胥月想起今早封遥来报时，他听到那个名字还是有些许不悦。
“裴子路。”沈渺音一脸笃定道。
“嗯？看来夫人很看好裴修士啊。”南胥月侧头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她。
“呵，想什么呢！”沈渺音抬手敲了敲他的头，“花棠虽然对花芙有些纵容，但大是大非上，还是拎得清的。至于裴子路，有能力有手腕，修为不俗，是镜花宫的后起之秀，他担任长老，没什么奇怪的。”
“星沉谷一役，镜花宫元气大伤，长老层几乎被桑岐杀光了。”南胥月看向她问道，“夫人，要见吗？”
“见见吧。”沈渺音放下粥碗，轻啜一口茶道，“瞧瞧这位新任的花宫主意欲何为。”
“镜花宫花棠，拜见闻战尊者！”沈渺音刚步入正厅，另一只脚还没跨进来，就听到花棠的声音。她垂眸浅笑，大概猜到了对方来意。
“花宫主有礼了。”沈渺音微微颔首，与南胥月并肩而立，二人上座后，她看向花棠，眼中透着清冷，“花宫主，坐吧。”
“是，尊者！”花棠恭敬地抱拳行礼道。
“花宫主继任镜花宫宫主之位，蕴秀山庄还未道贺，失礼了。”南胥月清冽的声音响起，他面上春风暖煦，神色却无半分失礼的歉意。
“师父骤然离世，镜花宫上下也是措手不及。近日才刚平息，该是我们前来拜会闻战尊者与南庄主才是。”花棠看向气韵内敛的南胥月，不知为何，他看着似乎与之前不大一样了。
“不知花宫主到访，所为何事？”南胥月沉声问道。
“我得众师弟师妹信任，继任宫主之位，今日与裴长老登门，特来拜会闻战尊者与南庄主。”花棠见二人不怒自威，心中压力徒增，但身为一宫之主该有的仪态还是有的。
“镜花宫与蕴秀山庄相距不远，本该同气连枝，守望相助。”花棠看二人沉默不语，她不得不开口道，“镜花宫愿与蕴秀山庄交好，共御外敌。”
“呵。”南胥月垂眸轻笑，展开手中折扇，温言道，“蕴秀山庄不在仙盟之列，我夫人亦与镜花宫分道扬镳。南某不知，要如何与镜花宫同气连枝？”
“南庄主乃天下法阵第一人，一庄之主，该不会是个不顾大局，因私废公之人吧？”裴子路看向南胥月，言辞犀利。
“呵。”南胥月唰的一声合上折扇，定睛看去，冷笑一声，“裴长老，真就被你说中了，昔日镜花宫是如何对我夫人的，又是如何对我妻姐的。南某若是为了所谓的大局，委屈了我夫人，那我也不配坐这一庄之主！”
“闻战尊者乃仙盟战神，心怀苍生。你如此心胸狭隘，也配……”
“裴长老！”沈渺音拍案怒视，“请你对我夫君尊重些！”她双眸如沁了寒霜般，令人望而生畏，裴子路不禁打了个冷颤，说了一半的话哽在喉间，僵在原地。
“花宫主，前尘往事，如过眼云烟。我放下了，你也放下吧。如今你既已接任镜花宫宫主之位，那就守好它，旁的别想太多。我认识的季城主，向来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洒脱之人。”她想着那毕竟也是挚友六千年前的心血，故而多提点几句，“星沉谷原本是灵族群居之地。灾祸之年，人族误闯，得灵族收留，方定居于此。虽两族因习性不同，偶有摩擦，但仍团结一致共御暗族。星沉谷老谷主仙逝前将谷主之位传于季城主的父亲，他也是星沉谷第一位人族谷主。后来季城主为了还灵族一片净土，故开辟镜花城，将人族迁居。”
“这，便是镜花城的由来。”沈渺音站起身，看向花棠郑重拱手道，“本尊希望花宫主重修镜花城史书，还世人真相。也请花宫主，可以承季城主之志，善待灵族，爱护城中百姓。”
“花棠记下了。”花棠起身，双手端至胸前郑重行礼道，“多谢尊者提点。”
“如今我只是蕴秀山庄的庄主夫人，花宫主不必如此拘束，叫我南夫人，或是沈修士，皆可。”沈渺音眸中带着善意，浅笑看向她，声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不过如我夫君所言，我夫妇二人已退出仙盟，不便插手仙盟宗门之事，坏了规矩。抵御外敌，是我夫君与谢盟主早已达成的共识。至于守望相助，还是让贵盟盟主与我夫君详谈吧。”
“夫人倒是宽宏大量。”南胥月见二人离去的背影，端起茶盏，无奈摇头道。
“如今前有狼后有虎，人族更需团结一致。说到底，我与他们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该报的仇，该讨的债，就到素凝真和妙华为止吧。”沈渺音侧头看他，坦然笑道，“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后生，更何况，我与镜花城也算有几分渊源，多少不忍其没落。如今的镜花宫，风雨飘摇，他们二人要撑起来，也是不易。”
“麻烦走了？”潜光人未至倒是声先响。沈渺音和南胥月转头望去，只见潜光大步流星的进来。
“嗯？你们怎么才来？”沈渺音挑眉看去。
“潜光说，既是做客，不好越了主人，越俎代庖。”凤襄紧随其后，解释道。封遥则跟着二人一起走了进来。
“宗主，你最是古道热肠，这可不像你啊。”沈渺音随口问道。
“哈哈哈。”潜光闻言，朗声大笑，“闻战尊者，还是这般伶牙俐齿啊！如今局势我们并不了解，若是出来给你们添了乱，反倒不美。”
“怎么？有故事？”潜光落座看向沈渺音挑眉问道。
“我这一世，曾是镜花宫的弟子，只是道心与其相悖。退出时，闹得不大愉快。”
“谁问你这个了！”潜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挑眉道，“那位裴长老，有故事？”凤襄闻言，亦是投来一双好奇的目光。
“宗主，话可不能乱说！我与裴子路曾为同门，他虽说过对我有意，但我可不曾与他有过半点牵扯！”沈渺音闻言义正言辞澄清道。
“呵，这么紧张，怕南兄不悦？”潜光难得见她这般郑重其事，不禁打趣道。
“潜光！你不要含血喷人！”沈渺音霍然起身，大声反驳道。
“潜光君就不要逗我夫人了。”南胥月见状起身，拉起沈渺音的手，看向潜光道，“那位裴修士确实曾当着我的面，同我夫人表面心迹，但我夫人没有给他半点余地，严词拒绝了。”
潜光顿时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失笑道：“当你面？勇气可嘉啊！”
“难道不是赤忱吗？”凤襄闻言侧头看去，“敢爱敢言，倒是比我们都勇敢。”
“非也，若是两情相悦，死缠烂打，那叫赤忱；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叫叨扰！”沈渺音重新落座，同凤襄分说。
“所以仙盟现在到底实力如何？”潜光顿觉理亏，看向沈渺音与南胥月二人问起正事。
“仙盟五大宗门，镜花宫前任宫主尸骨未寒，新任宫主怕是自顾不暇；灵雎岛岛主何羡我，实为朽仙阁阁主，打着灵族的旗号，与仙盟为敌；悬天门法鉴尊者之前受了重创，如今云游不知影踪，新任门主玄信，乃无垢之人，但年纪尚轻，仍需历练；碧霄宫……呵，大战若起，他们大概只会顾全自己，并不会鼎力相助；拥雪城城主谢雪臣，暂代仙盟盟主之位，天生十窍，法相巅峰，乃仙盟中流砥柱。”南胥月认真为潜光分析了如今仙盟现状，面色一沉。
“这么说，如今仙盟中可与朽仙阁、暗域一战的，只有拥雪城？”潜光不禁眉宇紧蹙，没想到六千年过去，仙盟竟变得如此颓废。
“前不久我加固过一次万仙阵，应该还能撑上一段时间，暗域一时翻不起什么风浪。倒是何羡我下落不明，着实令人难安。”沈渺音单手成拳，托着下颌道，“这家伙……能藏到哪去呢？”
“他一心想得到混沌珠，又派人寻找天梯坠落遗址和修复神物之法。传闻天梯是被混沌珠废除斩断，莫非……”南胥月双手执扇，下巴垫在扇柄上，沉吟道，“他想去天界？”
“这何羡我还觊觎混沌珠？”潜光蹙眉，倒是想起一桩旧事，“他是何模样？”
“不错，咱们和他交过手，六千年前，那个夺珠的邪修！”沈渺音看向潜光，肯定了他的猜测。
“那个邪修竟也活了六千年？！”凤襄看向沈渺音诧异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或许他活了不止六千年，甚至更久。”南胥月向众人解释道，“我问过他年岁几何，他说他的年纪从很久之前就不再计算，因为早已没了意义。活得久，未必是一件好事，因为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痛。”
“我曾经倒是听说过一种，吸食他人骨血精元，用他人寿命给自己延寿的邪法。”潜光闻言想起一桩邪修之法道，“施法者虽然能给自己延寿，但也会遭受极大的反噬折磨，外表如常，内里却如一团烂肉，腐朽不堪，最终会一朝爆体，加倍痛苦的死去。我想这家伙就是修炼了这邪法。”
“莫非，他觊觎神族权柄，想追求真正的长生？”凤襄思索片刻道，“不对，他说活得久，未必是好事，说明他执着的并非长生。”
“无论他执着的是什么，当日星沉谷知道混沌珠真相的，只有我、渺音、雪臣、暮姑娘、桑岐、阿姐、高修士，还有傅澜生。”南胥月认真复盘道。
“之前渺音失踪，公子动用了所有暗桩追查。暗桩一直在注意江离，他曾跟着你们去过明月山庄和镜花宫，只是星沉谷当时有素凝真设下的结界，他未能潜入。”封遥将前些时日收到的传信告知众人，“之后他登了船，我们的人跟丢了。”
“那这些人里，谁最好下手？”潜光凝眸问道。
“拥雪城那边何羡我目前还没这个胆子，阿姐有玄武法相，她与桑岐倒是无须忧心。高修士和傅澜生一起去了碧霄宫……”南胥月沉吟片刻道。
“暗桩来报，他二人已平安抵达碧霄宫。”封遥适时开口，为他们补充情报。
“不，还有一个人……”沈渺音突然开口，看向南胥月，他眸光一亮，二人异口同声道：“妙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