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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96章 重结金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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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华又是何人?”凤襄看二人神色凝重,追问道。
“阿曦的师父,镜花宫二十年前的宫主,妙华尊者。”沈渺音解释道,“二十年前,她与当时的仙盟盟主也就是明月山庄庄主高凤栩,私下达成一桩龌龊的交易。以元阴玄女为容器,妄图诞化混沌珠,高凤栩更是痴人说梦,将自身精血融入混沌珠,岂图令神器认主。结果那精血凝成了一个胎儿,真珠却蒙蔽二人逃跑了。十年前,明月山庄被屠,妙华伪造混沌珠,将假珠交予继任盟主之人,此人却为护珠而丧命。前不久,此事东窗事发。我们几人一路追查,方才知其中曲折。”
“禽兽!”潜光一拳重重砸在茶几上,茶水溅出大半,他义填愤膺,“北陆他们为护混沌珠无恙,终身忠于此事。此二人却因一己私欲,戕害无辜之人!”他看着沈渺音紧握着拳头,压抑着痛苦,寥寥数语,道不尽其中血泪,但也让他窥见一斑。
“既然江离一直守在谷外,那说不定也见到桑岐将妙华带走。”南胥月手执折扇,叩击掌心道,“只是不知桑岐将妙华藏在了哪?”
“不如我与潜光前去暗域,一探究竟!”凤襄随即提议道。
“嗯,我们倒是去过暗域,对那里大致有个了解。”潜光思索片刻,赞同地点头附和道。
“倒也不必这么麻烦。”沈渺音沉吟片刻,看向封遥问道,“阿遥,淮安可还在两界山那边值守?”
“嗯,在!”封遥颔首道。
“若是江离与何羡我想找妙华,必会经过两界山。淮安定会有所察觉,禀报此事。”沈渺音单指轻扣桌面道,“既然淮安并未发觉异常,想来他们还没有去寻妙华。”
“阿遥。”她抬头望向封遥道,“去信给淮安,何羡我擅易容之术,让他留意出现在两界山的所有可疑之人,随时来报。”
“好!”
“两界山乃进入暗域必经之地,如此只要他们现身,就不愁抓不到他们。”南胥月认真思索,又对封遥补充道,“让淮安二十步一哨,要将两界山结界围成铁桶,让他们无从下手!”
“是!”封遥转身离去,立时书信一封通知淮安。
“如此,我书信一份给阿曦,问问桑岐将妙华藏在了哪?”沈渺音单手握拳,砸向掌心道,“倒是可以利用妙华的所在,将何羡我钓出来。不过,还是要将她悄悄带回来,关在眼皮子底下保险。”
“不错,如今暗域没有桑岐在,还是将妙华带回来,方是万全!”南胥月点头应道。
四人暂且定下后,走出正厅。沈渺音匆匆欲往林栖谷隐方向,给云曦传信,却遇到府中护卫正用板车拉着两车酒去地窖方向,她疑惑看向一旁的南胥月。
“季城主给你留了不少酒,我让人拉了一小部分回来,寄托哀思。”南胥月抬手为她拂去额前碎发,眼中流淌着脉脉柔情。
“谢谢你,胥月。”沈渺音浅笑着投入他怀中,埋头蹭了蹭他胸口。
南胥月的手臂自然地环住她,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
“季城主豪爽通达,只可惜与他相识甚短,不然我倒很想与他一醉方休。”南胥月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他想起星沉谷中那个短暂却耀眼的身影,想起季星辰那不拘小节的笑声,想起他直言不讳的坦荡和毫不犹豫燃尽生命的决绝。那是一种他欣赏的磊落,一种他向往的恣意,一种他敬重的担当。如同划过天际的流星,虽转瞬即逝,却光芒夺目。
“说起来,你与季星辰皆对阵法造诣极高。很难想象,你们二人若是双剑合璧,造出的阵法会有多惊艳四方。”沈渺音仰起头,看向他戏谑道,“不过,南庄主,现在居然不喜食酸了?”
“季城主是君子,我敬重他的为人。更何况,我信夫人待我之心。”南胥月颔首轻撞她额头,不满道,“没想到,为夫在夫人心中,竟是个心胸狭窄之人,为夫真是伤心啊。”
“是,我夫君最明事理,是我错怪你啦。”沈渺音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南胥月忍不住轻笑,侧头躲过她调侃的视线。
沈渺音抱着他手臂,二人有说有笑,朝书房走去。
月上中天,沈渺音独自去酒窖取了两大坛酒,顺着园子里的山景小径登上凉亭。她席地而坐,破开泥封,豪饮起来。
不远处回廊下,南胥月静立如竹,望着筑于群石高处飞亭中的那抹倩影,沐浴在清冷的月色里,显得格外寂寥。
“公子,不过去吗?”立于一旁的封遥,看着那抹孤影,眼神暗了暗,轻声问道。
“不必了,明月作陪,对影成双,她一定有很多话,想同季城主说。”南胥月负手而立,目光温柔,他凝视良久,轻声道,“走吧。”
“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不闷吗?”一道略带关切的声音,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潜光?”沈渺音抬头望去,惊讶一闪而逝,她旋即轻笑,“怎么?六千年了,习惯了昼伏夜出,睡不着了?”
“哈哈哈。”潜光仰头大笑,他随意盘坐在沈渺音一旁,拿起旁边尚未开封的酒,挑眉问道,“可是见者有份?”
“不喝就放下!”沈渺音斜睨了他一眼,嗔怪道。
“喝!我倒要尝尝,这六千年后的东西,和六千年前到底变了多少!”潜光破开泥封,痛饮一口,大呼,“好酒啊!”
“自然,”沈渺音垂眸,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是季星辰亲手酿的。”
“哦?季兄所酿?!”潜光略带惊讶,“你如何寻得?!”
“前不久,星沉谷一役,见到了他……”沈渺音神色黯然,潜光见状,心下明了,不忍再问。她沉默良久,轻叹一声,“他……一点没变,还是那个肆意洒脱的模样,如昙花一现,却足以惊艳世人。”
“嗯,季兄……天赋极佳,无论是剑道还是阵法造诣。”潜光看着手中酒坛,脸上带着怀念,“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时候,惊才绝艳者……又岂止这一个。”
“是啊。”沈渺音仰首望天,目光仿佛穿过星河,落向无数曾经并肩,相识或不相识的身影,“我还记得,那年,咱们在朔渊和三影那一战,被逼至绝境,抱了必死之心。千钧一发之际,有十几个小宗门的长老带着弟子突然出现。有个小修士,也就十七八岁吧。他使了招春风拂柳,四两拨千斤,助我化解了危机。听他宗门的长老说,是个颇有天赋的狐灵少年……后来再见那位长老,却得知他为护一村百姓,身中数十刀,最终自爆灵丹,与暗族同归于尽……”
她语声渐低,猛地抱起酒坛,大口灌下。
“六千年前,这等事……太寻常了。寻常到,连悲伤都来不及。”潜静默片刻,提起酒坛与她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响,“云渺,活下来,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虽是折磨,但……若是倒下了,大概会更不甘心吧!”
“嗯。”她应得极轻,道心却坚如磐石。她忽侧首看向老友:“潜光,你怕死吗?”
“不怕……”潜光不假思索的答道,随即他顿了顿,垂眸轻笑,“只是怕凤襄……会难过一阵。”他蹙着眉,看向昔日最无畏的战神,“怎么?难道曾经不惧战不畏死的闻战尊者,如今竟怕了?”
“我只是放心不下胥月,怕他做傻事。”她望向夜幕中那轮孤月,“潜光,抱歉。这一世,胥月予我太多,我不能负他。若要选择,我定先护他,再与尔等并肩。还请你,勿怪。”
“你怎知,南兄一定要你护?”潜光侧首问道,“你不是把他的三窍治好了吗?天生十窍之人,岂是凡俗?将来,未必不是他护你。”
“呵,倒是我忘了,如今他已非昔比。”沈渺音仰头猛灌几口,“但这是我予他的承诺,苍生与他,我先选他,不可失信。所以,莫要阻我。”
“好好好,不阻你!”潜光大笑举坛,二人相视一笑,坛壁轻撞。
“那是什么地方?”潜光醉眼朦胧,指向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尖塔。
“那儿?”沈渺音嗤笑,“鉴灵司!如今灵族若去鉴灵司登记,便会成为人族的奴隶,任打任骂任杀,还可以任意买卖,终身不得自由,可若不去鉴灵司登记,便没有良妖的身份,则不论其善恶,皆可杀,这就是如今人族单方面定下的规矩,霸道,无耻!”
“岂有此理!”潜光闻言大怒道,“什么时候,人族竟可对灵族如此作践!他们难道忘了,当年万仙阵十尊者中,亦有三位灵族!”
“呵,不知从何时起,那些史书就被篡改了,北陆、迦蓝、素予他们的来历早已被模糊,史书中未提及他们灵族的身份,一句英雄不问出处,全部轻轻揭过了。”沈渺音愤懑的说道,她恢复记忆后,一直在忙阿曦的事,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此时故友在旁,她不吐不快!
“什么!”潜光闻言震惊望去。
“云渺!”他仰头痛饮,随即豁然起身,“走,砸了这破司!”
“好!早看它不顺眼了!”沈渺音应声而起,“走!”
“走!”说着二人运转灵力飞身跃起,朝那尖塔方向而去。
当晚,镜花城火光冲天,有两股强大的灵力,将鉴灵司瞬间摧毁!
“还有吗?!”潜光喝道。
“嗯,还有一处,碧霄宫历代掌管鉴灵司,关押了不少危害过人族的灵族。”沈渺音半眯着眼,“不过,我听闻那些灵族虽为恶,却不论罪责大小,一概论之。而且碧霄宫有一密室,囚了不少没有良妖身份的灵族。”
“走!”潜光闻言,身形如电,朝碧霄宫方向而去,沈渺音亦跟了上去!
二人身形矫健,潜入碧霄宫,竟未惊动任何人。随着密室被炸开,傅渊停与段霄蓉才从睡梦中惊醒。他们带人循声赶来时,只见密室入口被毁,关押其中的灵族也已逃之夭夭,始作俑者更是不知所踪!
此时,南胥月正在林栖谷隐竹屋内静修。
他端坐于聚灵阵中,经由云隐山庄灵泉水半月侵体,加之沧浪之力的浸润,丹田气海内,沉寂了十年的本源之力,骤然汹涌翻腾!而灵台内原本温顺流转的灵力骤然失控,如同被飓风卷起的海啸,掀起滔天巨浪!那汹涌的力量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窍。
不多时,他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时红时白,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源自灵台深处的嗡鸣声骤然响起,竹屋内,磅礴的法蓝色灵光不受控制地自他体内迸发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在聚灵阵的加持下,多日来无法突破的壁垒,被沧浪之力冲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之声!
一颗浑圆剔透,散发着深邃法蓝色光泽的金丹,在他丹田气海中缓缓凝聚成形,光华流转,蕴含着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的浑厚灵力。
“呃!”南胥月闷哼一声,浑身剧震。
那颗新生的法蓝金丹,竟似一个无底漩涡,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爆发出更恐怖的吸力!
天生十窍,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世骇俗的潜能!随着聚灵阵光华流转,天地间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灌入他的神窍!
他周身青筋暴起,骨骼发出细微清晰的声响,仿佛在重塑强化。他倏然睁开双眼,双瞳呈现出法蓝色的灵光,那是十窍全开的象征!
丹田之内,金丹光芒大放,沧浪之力化作龙吸水,将汇入神窍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引入金丹。法蓝金丹骤然光华内敛,在沧浪之力温和光芒的笼罩下,一个小小元婴静静盘坐于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连续突破境界,竟然直入元婴!
笼罩在他周身的法蓝灵光渐次收敛,南胥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灵光逐渐褪去,恢复清明,气息沉凝厚重,与片刻前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