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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87章 一日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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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旻。”沈渺音看着高秋旻眼神躲闪的样子，主动唤她道。
“师姐？”高秋旻想起她那日的眼神，尚且心有余悸。闻声惊讶抬头，只见对方投来的目光里已没有那日的狠厉，她轻唤一声道。
“嗯。”沈渺音应声点头。
“云曦前辈。”高秋旻看向一旁的素凝曦，恭敬的向她抱拳行礼道。
“高修士。”素凝曦声音不大，轻柔的嗓音令高秋旻心神一荡，随即一丝愧疚浮上心头。明明她已经想清楚了，不欲用那畸形的母女身份困住眼前无辜的女子，可心中的那份慕儒之情还是令她湿了眼眶。
“铃儿，长生莲如今情况如何？”沈渺音看向暮悬铃连忙询问道。
“还需等待些时日，但现在有件更棘手的事……”暮悬铃面露难色，看向沈渺音四人道，“我们遇到了六千年前的凤襄尊者，她有些古怪。前日她初见我，将我错认成了你，我们向她解释如今是六千年后，她却坚持只进来了三日，结果她法相崩毁，身消道陨。谁知昨日我们又遇见了她，且她对前一天见过我们的事毫无印象，她似乎还活在六千年前。我怕刺激到她，就冒充是你，结果几招下来我就露馅了，被她赶了出来。”
“刚刚谢雪臣他们三人过去，同她商量各取所需，她要长生莲，我们只要莲子，结果她根本不信，他们三人又被打出来了。”暮悬铃说完，四人面露窘迫。
“说来凤襄尊者不知遭逢什么变故，她今日见到我们仍如初见，甚至昨日她见长生莲的样子仿佛也是第一次见。”谢雪臣百思不得其解。
“嗯嗯，没错，如果她真的活了六千年，那她明明已经得了长生，可自己却浑然不知，还在日复一日守着长生莲开花。”高秋旻点头应和道。
“因为……这是凤襄换取长生久视的代价。”素凝曦幽幽开口道。
“阿曦……”沈渺音蓦然想起，阿曦也是服用了长生莲，向神明许愿，才换得此生与她重逢。
“前辈，六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高秋旻好奇地看向素凝曦。
“这一切还要从仙盟成功布下万仙阵后说起。六千年前，万仙阵成，凤襄因替换阵法图，替潜光君承受了死门的万雷劫火而寿元大损，命不久矣，故而她来到栖凤林寻找长生莲。”素凝曦垂眸道。
“元阴玄女有千年寿元，但肉体凡胎终有一死。渺渺离开的五百年后，阿爹阿娘相继离世，我于尘世已无眷恋，但我又不甘忘记渺渺。于是我来到无水之地，遇到凤襄，我得知了她来此的缘由，也发现了她的异常，我推测她已获得长生。后来我趁她不在时，用生息之力将催熟的长生莲服下，也进入法禁之地，通过三万八千道罡风后，方见到轮镜上神。”
“没想到这世间竟还有神明的存在，传说中，万年前神族庇护苍生，受苍生供奉膜拜。然而人皇昭明勾动人族心魔，攻上神界遭到神族镇压。昭明沦为堕神，被镇于溶渊之下，暗族也自此诞生，神族因此厌弃世人从此世间再无神明庇护。”暮悬铃眉宇轻蹙，疑惑问道，“那么为什么还会有神族守在这世间呢？”
“我见到他时，他神力非凡，若他不是神族，还会是什么？”素凝曦闻言，亦无法解释，只是轮镜乃她亲眼所见，这六千年来的代价也是历历在目，令她无法不信。
她看向众人道：“那位轮镜上神自称自己是位善良的神，无论是谁走到他面前，都可以许下一个愿望，他会帮对方完成此愿。只是他说天命自有定数，愿望若是超出本分，天命必会让许愿者偿还，这便是愿望的代价。超出本分越多，代价越大。”
“若是凤襄尊者在此守候了长生莲六千年，那是不是代表她不止一次服用过长生莲，说不定她手中有无用剩下的莲子呢？”傅澜生灵机一动，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道理。”南胥月点了点头道，“那就去凤襄尊者栖息之地找找，说不定能寻到被她弃掉的莲子。”
“那我们分头找找凤襄尊者的气息吧。”傅澜生见状看向众人道。
“何须这么麻烦。”沈渺音立于一旁，大喝一声，“闻战！”随着她将业火之力注入刀身，瞬间刀气暴涨，手起刀落，一道业火之力划破长空，顿时落乌山上方的云霞被染成了朱红色。
“云渺！”不多时，凤襄的身影翩然而至，她大步流星的上前，看着手持闻战的女子，惊喜问道：“你怎么来了！”
“凤襄！”沈渺音收回闻战，快步走至凤襄面前，娓娓道来，“阿曦被奸人所害，误饮了悟心水，需长生莲莲子解毒。”她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你呢？替了潜光君的死门，为他承受万雷劫火？”
“你？你怎么知道的？”凤襄惊讶看向女子，随即紧张问道，“他不知道吧？”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他早晚会知道。”沈渺音开口道，“你……怕他知道？”
“我有什么好怕的。”凤襄吸了口气，随即不屑道，“他终年为仙盟奔走，耽误了修行。我的修为在他之上，万雷劫火之下也就是我能侥幸生还，没道理还让他去送死！”
“当真？”沈渺音眨了眨眼，探身凑近凤襄戳了下对方的肩膀道，“口是心非的家伙。”
“对了，你说云曦误饮了悟心水？”凤襄眼神闪躲，看向一旁的素凝曦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一时大意了。”素凝曦看向凤襄，浅笑着回道。
“你们几个……”凤襄看着白日见到的谢雪臣、傅澜生以及高秋旻三人，骤然想起他们的话，原来所言非虚，她看向沈渺音问道，“你认识他们？”
“认识，他们是我夫君的好友。”沈渺音想了想，不宜让她知道如今早已沧海桑田，以免道心崩塌。
“夫君？！”凤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抓住沈渺音的肩膀道，“你哪来的夫君？我才离开多久，你就成亲了？”
凤襄顿时怒火中烧，云渺向来心思纯粹，一心向道，于情爱甚是懵懂。没想到她离开没多久，竟有人趁机将其骗了去！她警惕的将目光落在了素未谋面的桑岐与南胥月身上。
“你？”凤襄将目光最终停留在南胥月身上，扬了扬下巴问道，“就是你吧！将云渺拐走的？！”
“啊？”南胥月见凤襄语气不善，投来笃定的目光，不禁惊讶于对方的敏锐，他点了点头，拱手道，“嗯！见过凤襄尊者。”
“你看上他什么了？”凤襄见男子修为平平，但容貌俊美，蹙眉看向一旁的沈渺音，突然想起对方曾经的戏言，不敢置信的问道，“不会是长的好看吧？”
“对啊！”沈渺音美滋滋的看向凤襄道，“你也觉得好看吧？”
“对什么对！”凤襄抬手就是一颗爆栗，敲在女子额头上，“我一直以为那都是你的搪塞之言，男人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你找这么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看着一副既不抗揍，又不能打的样子。小心将来拖后腿，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你忙的！”
“我夫君很能打的！他乃当世法阵第一人！能卜会算！”沈渺音闻言连忙开口反驳道，“而且我夫君不仅长得好看，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噗。”
“咳。”
傅澜生没忍住，笑出了声。一旁的谢雪臣连忙轻咳一声压住笑意。二人偷偷望向南胥月，却见他神情自若，不禁暗自佩服起对方的定力。
“云渺，你是被这个男人迷了心窍吗？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有色令智昏的一天！”凤襄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好友，不禁咋舌道。
“呵。我夫君算到三日前你才进了这金乌山，对吧？且你是今日才寻到的长生莲，对吧！”沈渺音双手环抱胸前，利用从方才从暮悬铃处得来的消息，信口捏来。她看向对方微挑下巴，眉眼带着得意之色。
“倒是……有几分本事。”凤襄听闻对方竟算的分毫不差，复又正色打量起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
日暮低沉，众人只觉凤襄身影一晃，竟凭空消失！
“那边！”谢雪臣敏锐的捕捉到凤襄的气息，连忙提醒道，众人顺着凤襄残留的灵力气息，一路追到了她夜间的栖息之地。
只见刚刚还对沈渺音痛心疾首的凤襄，此刻竟神情祥和的躺在一张石床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她这是怎么了？”高秋旻疑惑问道。
“她气息微弱，像是进入休眠了。”南胥月凑上前，探了探凤襄的脉搏道，“天亮应该就会醒来。”
“她这样毫无防备的躺在这，岂不是很危险？”暮悬铃担忧的问道。
“但即使她死了，明天依然会活过来，不是吗？”想起前日的经历，谢雪臣蹙眉回道，这样的长生真的算长生吗？
“谁！”桑岐看着石床上有黑影从凤襄体内剥离，随后又聚集成一团，随着黑影散去，只见一男子坐在树上，神色肃杀的凝视着众人。
“这……是人是鬼啊？”暮悬铃紧张的拉住谢雪臣的衣襟，低声问道。
“潜光？”沈渺音看着那人惊讶唤道。
“云渺！”潜光瞬间闪现至沈渺音面前问道，“你不是已经在万仙阵内殒命了吗？怎么还会活着？”
“不错，我已不是六千年前的云渺，我如今的名字叫沈渺音。”女子抱拳看向对方问道，“不知潜光君，可还是六千年前的宗主？”
“六千年，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男子闻言不禁感叹，他看向眼前之人道，“你很少这么称呼我。”
“唤你潜光是因为你是我的挚友，但如今我想问宗主一句，凤襄的真心，宗主打算如何待之？”沈渺音目光如炬，看向潜光，完全不给对方任何躲闪的机会。
“是我负了她。”潜光神色怅然，幽幽的叹了口气，“我与她相伴多年，可她却从未对我流露出半分男女之情，我一直以为……她大抵是对我无意的。”
“那你爱她吗？”沈渺音看向他直言不讳道。
“我当然爱她！”潜光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那你为何从未向她吐露爱意！”沈渺音看向潜光不解问道。
“凤襄曾说过，我与旁人不同，我对她不爱慕，不纠缠，她才愿意与我来往，若是我将情之一字随便说出口，我怕与她……连朋友都没得做！”潜光神色落寞道，“其实在布万仙阵前，我有想过向她表达爱意，或许会换来她的冷嘲热讽，又或许她会厌烦逃避，又或是她会对我有一丝不一样的情意，可我将死门留给了自己，我终将一死，又何必给她平添不快呢。”
“那你可知，凤襄替了你的死门，代你受了那万雷劫火？”沈渺音看向对方冷冷问道。
“我也是事后才知晓的。”潜光后悔不已，“我也是去了灵雎岛才知，凤襄对我的心意，我才知道她还听到我同其他道友说我已有心仪之人，可我的心仪之人就是她啊！”
“该！谁让你没长嘴！”沈渺音见对方悔不当初的样子，心中颇不是滋味道，“我听珈蓝说，北陆当年对青玉锲而不舍才抱得美人归，珠玉在前，潜光你是木头吗！亏你还说我十窍虽开却情窍不通，你呢！”她越说越气，不禁戳着对方心窝子质问。
“谁，谁没长嘴！”潜光心虚的解释道，“我那是太在意了，不想用未来去赌。”他随即将头偏向一侧道。
“呵。”沈渺音气的轻笑一声道，“那潜光君又是在遗憾些什么呢？”
“我……”潜光张了张嘴，却发现他无可辩驳，他低低的叹了口气，看向石床上的凤襄道，“这世间事，也许一错过，便是永远。”
“敢问潜光君，你与凤襄尊者被困在这落乌山六千年，可是与长生莲有关，我听闻凤襄尊者陷入一日轮回，难道是长生的代价？”南胥月看向潜光问道。
“不错。”潜光闻言看向他点了点头道。
“凤襄每一日日出之时都会在这里醒来，日落之时又会失去所有意识和记忆，回到这里，然后再从这里重复前一日。”
“所以她活了六千年，但这六千年对她来说只是一日，这就是长生莲之长生吗？”暮悬铃闻言轻笑道。
“哈哈哈，世人梦想长生，无所不用其极，但焉能不付出代价！嗯！”潜光目光犀利地看向这个与沈渺音如出一辙的女子，他故意凶神恶煞的凑近女子，吓唬她道。暮悬铃毫无防备，被对方吓了一跳，打了个冷颤。
“潜光君，她是我妹妹铃儿。你！若对我不满，不要迁怒于她。”沈渺音见对方举止乖张，遂开口提醒道，潜光闻言看向她随即放过了暮悬铃。
“当年凤襄服下长生莲后并未直接获得长生，而是先进入了一个法禁之地，那里除了有一道漫长的高梯外，别无他物，修道者神窍被封，必须以□□之力抗住三万八千道罡风吹袭，走到高梯尽头，修为在法相之下者，若是沾染一丝罡风，便会化为灰烬，纵然是法相也要遭受凌迟之痛，最后才能得见轮镜上神。”
终于，沈渺音从潜光口中得知了那所谓向神明许愿所要承受的真相，她看向一旁的素凝曦，眼中含泪，凌迟之痛，三万八千道，她的阿曦该有多痛！若是当年，她没有将法相给阿曦，会不会她根本就不会去以身犯险？
“我会的，就算我是法相之下，元阴玄女生息不绝，我也会一试，是白虎法相救了我。”素凝曦岂会不知沈渺音此时的心思百转，她握住对方的手，笑着道，“渺渺，你说过，希望我选我想选的路，你走后我做下的每个决定，都是从心而择。”
“自那之后，凤襄的生命就永远停留在那一日，轮镜上神的所在，只对一人开放一次，即便日后吃再多长生莲也于事无补。”潜光坐在石床前，轻叹道，“长生久视，本就是神族的权柄，是人族不该觊觎的奢望，这样的长生便是一种惩罚。也是凤襄，所付出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