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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偶遇桑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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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月？”沈渺音蓦然回身，望向浓雾深处那道熟悉的背影，带着几分不确定轻唤出声。
男子闻声捏紧扇骨，暗自忖度：还来？他缓缓转身，目光穿过迷蒙雾气，落在那抹倩影上，眉头微蹙，带着同样的迟疑：“渺音？”
“胥月！”女子听到熟悉的呼唤声，毫不犹豫的奔向他，将他紧紧环住，轻声道，“还好你没事。”是熟悉的竹叶清香，以及令她安心的心跳声。
“真的是你。”熟悉的拥抱令南胥月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下来，他抬手轻拍女子的背脊，语带调侃地扬声问道：“闻战尊者，你们金乌山这是不欢迎在下么？怎么还有精魅出来蛊惑人心？”
“才没有呢，我刚刚也遇到了假扮成你的精魅。”沈渺音抬起头，指尖带着几分戏谑轻轻划过他的心口，“南庄主放心，就算真有精魅缠上你，我也定能把你找回来，绝不让它们把你‘吃’了。”
“嗯，”南胥月唇角微抿，故作得救般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有尊者这句话，在下便安心了。”
“走吧。”女子见他眉宇间的那抹皮色，轻笑一声无奈摇了摇头，她随即环顾四周，眉头一紧道，“我现在更担心的是，阿曦会遇到什么！”
……
“渺渺？渺渺！”素凝曦在浓雾之中遍寻不到沈渺音的身影，不禁慌了神。
“凝曦？”此时被困在大雾中的桑岐，看着不远处出现的女子，又侧目瞥了一眼身侧之人，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你是……桑岐？”素凝曦看清远处的灵族男子，面露疑惑，“我听南公子说你先一步来了，怎么会在这？”
此时的她，全然忽略了南胥月的传送阵瞬息千里的神异以及她们对此地熟悉。桑岐即便早出发三日，对这岛上人生地不熟，兜兜转转数日，也不过比他们早入这栖凤林半炷香功夫。
“桑岐，她是山中精魅，不要相信她！”桑岐身边的“素凝曦”盯着不远处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女子，立刻警惕出声。
“精魅？”素凝曦看着桑岐身边的女子，莞尔一笑，“我刚刚想起来了，六千年前，我阿爹在这片林中种下了一片捕灵花田，你……应是捕灵花的果实所化吧？”
“六千年？你还说自己不是精魅？”女子嗤笑一声道。
“她确实不是！”桑岐话音未落，长袖猛地一挥，转身便扼住了身边女子的脖颈。虽知眼前女子乃精魅所化，但亲手杀死失而复得的爱人，还是令这位心狠手辣的暗域之主指节微松，眼中掠过一丝不忍。
女子一双水眸含情脉脉地望着桑岐，双手徒劳地抓着他的手臂，因窒息而滚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桑岐见状，心神一荡，手下力道又松了几分。就在这片刻失神间，女子骤然挣脱！她望向桑岐，神色凄楚哀绝：“桑岐，我为你殉情，你却只知恨我、报复我！你口口声声说我负你，可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你从未信过我！”
“不，不是的……”桑岐闻言，面露痛苦之色，他伸手欲抓住女子，却见对方绝望地举起幻化出的“春生剑”，引颈欲刎！他肝胆俱裂，失声大吼：“凝曦！不要！”
素凝曦看着眼前一幕，心口一阵抽痛，她单膝跪地，眉头紧蹙，仿佛有记忆碎片划过她的脑海。
桑岐一步抢上前，赤手死死攥住了那冰冷的剑刃！殷红的鲜血瞬间从他掌心蜿蜒涌出，滴落在地。
“小心！”素凝曦见那精魅眸子闪过一丝杀气，她强压下身体不适，疾步上前拽住桑岐的手臂。果然，那精魅正借着幻化的“春生剑”疯狂吸取桑岐的血气！
她毫不犹豫地拔出桑岐腰间真正的春生剑，剑光一闪，直刺精魅！精魅幻形瞬间溃散。两人刚松了口气，素凝曦立刻转身运转生息之力，指尖沁出雪青色的光芒，为桑岐止血疗伤。
然而那溃散的精魅并未消亡，它潜藏暗处窥伺，却惊觉素凝曦心中竟无嗔无痴，一片澄澈！这发现瞬间点燃了它的暴怒，它不再伪装，猛地撕裂人形，露出狰狞可怖的魑魅鬼相，裹挟着森然杀意，直扑素凝曦背心偷袭！
然而就在即将得逞之际，只见庞然的玄武法相显现，莹白色的巨蟒盘踞龟背之上，一双朱红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渺小的精魅，猩红的信子在雾气中吞吐。
“是玄武法相！”沈渺音看着不远处的法相，连忙抓住南胥月的手臂。南胥月反应极快，指诀一捏，二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随着闻战那惊天一刀砍下，漫天迷雾如潮水般退去，显露出素凝曦与桑岐的身影。
“桑岐？！”沈渺音惊讶的看着眼前之人，眨了眨眼，带着几分促狭问道，“你……该不会没辨出我阿姐的真假吧？”
“……辨出来了。”桑岐沉默半晌，见沈渺音眼神明显透着质疑，轻咳一声辩白道，“那又如何？难道要我亲手杀了‘凝曦’不成？”
“不然呢？”沈渺音秀眉微蹙，“假的就是假的，不杀了，难道留下跟她作伴？”
“哦？”桑岐挑眉，故意看向沈渺音身边的南胥月，“这么说，闻战尊者刚刚是亲手斩了南庄主？”
“那不是胥月，是山中精魅，自然要杀的。”沈渺音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点嫌弃，“而且胥月也是自己脱困的啊。”
“你们二人，还真是……”桑岐见南胥月垂眸浅笑的样子，一时气结，还真是心狠手辣的一对。
“我夫人所言极是，”南胥月接口道，想起方才所遇精魅，眉头轻蹙，“假的就是假的。尤其那精魅只徒具其形，与我夫人相较，云泥之别，实在令人难以容忍其存在。”
“就是就是！”沈渺音连连摇头，“我夫君可没那精魅那般矫揉造作，留着它简直有损我夫君威名！”
“咳。”桑岐看着这对挑挑拣拣、一脸嫌弃的夫妻，心中暗叹：这分明是未曾真正痛失过挚爱之人才能有的底气。否则，又怎么忍心让心爱之人再死一次，哪怕是幻象。他看向身旁的素凝曦道，“方才你说那精魅是令尊六千年前亲手所植捕灵花果实所化？令尊为何要在山中种下这等惑人之物？”
若非素凝曦及时出手相救，他恐怕真要被那精魅吸干血气，化作花肥了。
“我云氏一族，世代守护此山。只是到了家父这里，他膝下仅有我和渺渺两个女儿。”素凝曦看向众人开口解释道，“渺渺为布万仙阵身消天地，而我亦无心悦之人。父亲不愿勉强我为了家族职责，嫁不爱之人，但也怕云氏一脉后继无人，再无人守护此地，故而才出此下策。这捕灵花果实散发的气息，有致幻效果，可代为守护此山，困住擅闯者。”
“但这精魅只困人，不伤人。”素凝曦看向桑岐，语气平和，“方才你所经历的皆是幻象。即便我不出手相救，待你失血昏迷后，精魅也只会将你送出这片林子，不会真正伤你性命。”
“那你方才为何救我？”桑岐敏锐地捕捉到素凝曦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拉住素凝曦的手臂追问。
“救人，是我的本能。”素凝曦心虚地挣开他的手，轻声回答。是啊，明明因悟心水已对他断情绝爱，连山中精魅都无从下手迷惑她。可为何方才见他受伤，心口还是会骤然一紧，下意识地想救他？真的……只是本能吗？
“真是难为阿爹了。”沈渺音轻叹一声道。
“不过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再往前走就是家父设下的桃花瘴了。”素凝曦看向众人道。
“桃花瘴？”南胥月面露询问之色。
“嗯，是瘴气之毒，中毒之人身上会长满桃花斑纹。解毒之时身上会散发出浓郁的桃花香气，待斑纹消失，毒自然就解了。不过这瘴毒散发的香气会令人放松愉悦，极易迷失心智。”素凝曦开口解释道，“虽然很危险，但都不致命。这里真正致命的是山中异兽，若遇精魅或中瘴毒，迷失心智时遇到异兽，则有去无回。”
“觊觎不该觊觎之物，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沈渺音自然明白素凝曦所说的云氏职责，她双手环抱胸前，神色凛然地点了点头，“的确，长生莲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可以拿到的！”
“长生莲？”南胥月看向沈渺音开口问道。
“不错，云氏一族曾受神明庇护，自愿为神侍，世代守护长生莲。”沈渺音蹙眉看向南胥月道，“此乃家族秘密，之前我想着山中虽有精魅异兽，但以谢雪臣的修为，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故而也就未曾同你们提及。”她面露忧色，“只是如今有阿爹种下的捕灵花田和设下的桃花瘴，也不知他和铃儿是否顺利。”
四人唯恐误入桃花瘴，决定原地休息一晚。
“胥月，你在做什么？”沈渺音靠在南胥月怀中，迷迷糊糊醒来，篝火橘黄的光晕在他清隽的侧脸上跳跃。她睡眼惺忪地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呢喃问道。
“无事，安心睡吧。”南胥月的思绪被打断，垂眸将她拥得更紧，见她略显疲色，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温声安抚。女子闻言，满足地环紧他劲瘦的腰身，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
“都说南庄主与南夫人鹣鲽情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旁守护着素凝曦的桑岐，看着那对亲密无间的璧人，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与艳羡。
“呵。”南胥月闻声抬首，目光掠过跳跃的篝火落在桑岐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谁能想到，你我竟会有这般相对而坐的一日。”随即，他神色肃然，“桑岐，待阿姐记忆恢复，你可曾想过以后？”
“以后……”见南胥月神情郑重，桑岐也敛去了唇边那点笑意，认真思索片刻，才缓缓道，“本来在星沉谷得知当年真相，我已是震惊不已。后来凝曦……死而复生，于我而言犹如神迹。现在……”桑岐释然一笑，仰头轻叹道，“我不敢奢望太多，只求她余生顺遂，喜乐无忧。”
“以暗域之主的身份吗？”南胥月目光锐利，“只怕你给不了她多少安稳太平。”
桑岐闻言，眼睫低垂，掩去眸中复杂：“并非我贪恋权位，只是离开暗域，人族疆域……岂有我容身之处？我不想让凝曦随我颠沛流离。”
“我只知道一点，”南胥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夫人不会愿意，让她阿姐去暗域那种地方。”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她也会尊重阿姐的选择，我希望你能给我夫人一个交代。”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素凝曦见南胥月信手挥动折扇，指尖灵光流转，顷刻间便布下一道流转着清辉的法阵，将四人稳稳笼罩其中，不禁啧啧称奇。
“这个法阵……”沈渺音看着随他们步伐一同挪动的法阵总觉得似曾相识，蓦地，她想起昨夜半梦半醒间瞥见的情景，“你昨夜根本没睡，就是为了琢磨这个？”
“嗯。”南胥月微微颔首，“昨日听阿姐详述桃花瘴之凶险，总觉得若在瘴气中再遇异兽，比精魅幻境更为棘手。便想着将当初取苦糖果所用的‘清瑶流光阵’稍作改良，用以隔绝瘴气侵袭。”
沈渺音眼睛一亮，颇为满意地颔首，随即歪着头朝他嫣然一笑：“辛苦夫君！”
“能为夫人分忧，是为夫的荣幸。”男子莞尔，眉宇间尽是受用的温煦。
一旁的素凝曦见状，不由得掩唇轻笑。跟在后面的桑岐看着那对旁若无人，自成一方天地的小夫妻，颇为无奈地环顾四周，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有法阵护持，四人一路前行，倒也再未遭遇险阻。
“似乎……所有的灵气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涌动。”桑岐忽地停下脚步，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澎湃汹涌的灵气，沉声提醒众人。
“听闻长生莲生长，需吞吐天地灵气以为滋养。”南胥月望向那灵气如潮奔涌的源头，若有所思道。
“不错，长生莲就在前面。”沈渺音望向素凝曦，一时心潮起伏，这也是六千年前阿曦将她唤醒的地方，“阿姐，走吧。”
“渺音！”
暮悬铃的声音倏然响起，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朝他们挥手的四人。然而，当沈渺音的目光触及傅澜生身边的高秋旻时，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便紧紧抓住了素凝曦的手腕。
她担忧地望向阿曦，却见素凝曦神色平静，甚至对她安抚地笑了笑，轻轻摇头。
是啊，阿曦已经放下，那么她还有什么道理去为难秋旻呢？毕竟那不是她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