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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种善因,结善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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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渺音于十里红莲中感受到禁制被破,她不禁眉头蹙起,顿时心神不稳。因着在两界山时闻战中业火之力被耗尽,如今没有了可以帮她护法的力量,令她调服此地业火化为己有颇费心神。
刹那分神,嘴角沁出一丝血迹,她强迫自己凝神静气。可惜信念稍有松动,走火入魔不过一线之间。千钧一发之际,沈渺音忽觉体内有强大的法阵为她护法,摒弃魔气干扰。
此时法蓝色的阵法骤然出现,将莲座之上的女子笼罩其中,翻腾的火海被压制,业火之力绵长不断从四面八方注入闻战之中……
沈渺音倏然睁开双眸,朱红色的左瞳散发着摄魂夺魄的力量。她展臂一伸,只见闻战飞至她左手中。
挥臂横扫,女子足尖轻点,业火之力破空而出!
密林外……
“渺音……等我。”南胥月顾不得归离阵法带来的反噬之力,他吐出一口鲜血,浑不在意的抬手抹去血迹,低语一声,毫不犹豫便要冲入那密林中!
何羡我看天色骤变,云霞如火,灵雎岛密林上方的天空被染成了朱红色!
“业火!是业火之力!”何羡我的惊呼声,令南胥月顿住脚步。
他仰望头顶这片血色天空,眉头深锁,渺音只说过沧浪之力来自冰原,可对于业火,她却只字未提,他们只道那力量是源自那把刀,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这世间能掌控业火之力的,唯有六千年前的闻战尊者。”何羡我喃喃自语道,随即想起沈渺音与六千年前云渺如出一辙的容貌。恩公,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他蓦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她是闻战尊者!她果然就是六千年前的闻战尊者,云渺!”何羡我激动上前,双手抓住南胥月的肩膀,一脸兴奋道。当初,他在正气厅见沈渺音第一面时,就有过怀疑,只是见她后来平平无奇,他也就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沈渺音从密林出来,周身散发着朱红色的灵力,如同浴火凤凰。她手中紧握的闻战,此刻刀身上繁复的纹路被朱红色的火焰包裹,散发出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恐怖威压!
何羡我看着眼前之人终于与记忆中那道身影重合,眼神一亮。闻战尊者,别来无恙啊。
他看着那只朱红色的瞳仁,心里有些发怵,到底还是怂了,六千年前他欲夺珠被云渺打得很惨。
沈渺音在看到南胥月的瞬间,收了闻战,敛去业火之力,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带着喜悦跑向南胥月。
“胥月,你来了。”沈渺音在看到南胥月的身影后,一双美目便始终停留在他身上。见他脸色苍白,唇角沾染的血迹,她紧张问道,“你受伤了?”
一旁的何羡我瞧着与千年前完全不一样的闻战尊者不由得在心中唏嘘,情爱使人失智,哪怕是道心澄澈的铁血尊者。
“无碍,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南胥月指尖颤抖,抚着女子的脸颊,目光关切的询问道。虽心知以她的胆识定是有惊无险,可看不到她,他仍是心急如焚,魂不附体,此刻见她平安,一颗心方才落了地。
南胥月你瞎吗,刚刚染红半边天的业火之力,你没看到吗?何羡我不禁腹议道。没想到曾经对世事纷扰都漠然视之的南胥月,竟也会有关心则乱的一天。
“胥月,这位就是……”沈渺音看向站在南胥月旁边的人,总觉得似曾相识。
“不错,这位便是朽仙阁阁主,也是灵雎岛何岛主,何羡我。”南胥月又恢复了平日的温润,他看向心爱之人,语气柔和道。
“你就是朽仙阁阁主。”沈渺音看向眼前之人,原来就是他对胥月以药相挟,女子上前一步大喝,“闻战!”
她身形快如闪电,手中长刀裹挟着朱红烈焰,撕裂空气,直劈何羡我面门!刀锋未至,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何羡我脸色剧变,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开山裂石的一击。刀气擦身而过,轰然斩在他身后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参天古木,刀锋所过之处,树干上出现一道深达尺许、边缘光滑的刀痕!
二人身影在盘根错节的密林中追逐碰撞数十回合。沈渺音一手提刀,一手按上胸口,强行调服业火带来的巨大消耗让她气息凌乱。但她眼神锐利如初,攻势不减反增!刀式诡变,看似横劈却在中途陡然转为刁钻的下刺,刀尖凝聚的业火如同毒龙出洞,速度快到极致!
“我记得你,你是当年那个夺珠的邪修。”一番交手唤起了沈渺音的记忆。
“尊者如今没有沧浪之力,也没有法相,业火之力刚刚恢复尚不稳定,我比尊者多出六千年修为,你不是我的对手。”何羡我气定神闲的看向眼前之人,他的修为已是今非昔比。不过他面上一片从容,但心中却不敢丝毫懈怠,眼前之人六千年前靠的是所向披靡的斗志与刀剑双绝的武艺立足于世,若是对方今日不死不休,那么他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未必!”沈渺音心知对方未尽全力,可她已是强弩之末,但为了带南胥月全身而退,此刻必须战!她提刀冲上去,刀式未老单手横扫转为双手下劈,何羡我堪堪挡下这雷霆之击。
“尊者与我没有深仇大恨,何必非要与我两败俱伤呢?”他看眼前锐气不减当年的女子,不禁高呼,“我心中所愿亦是天下太平,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联手开启天梯,共创太平盛世!”
“我与你,是敌”沈渺音缓缓抬眸,朱红色的单瞳,冰冷、威严,“非友!”
“怎么,如今的仙盟,还值得尊者为之一战吗?”何羡我见女子不为所动,故而嗤笑道。
“呵,本尊从不为仙盟而战!”女子轻笑,带着三分不屑,七分杀气,提刀再战!
“尊者当真要与我不死不休?”何羡我大意之下,躲闪不及,闻战锋利的刀锋带着灼热的业火,狠狠划破了他的手臂衣袖,在他皮肉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那是被业火之力灼伤的痕迹。
剧痛让何羡我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眼中带着真实的痛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望向沈渺音。
“不杀?留着你继续威胁我夫君吗?”沈渺音缓缓抬眸,那只朱红色的单瞳如深渊凶兽,似无边无际的火海欲将人吞噬,仅仅是与之对视,就让人灵魂战栗,仿佛下一刻就会被焚成虚无。
“看来……尊者当真不记得我了。”何羡我强忍剧痛,垂眸苦笑,“我当年在凤山被暗族围困追杀,是尊者从天而降,救我性命,赐我灵药。”
“是吗?可惜了。”沈渺音波澜不惊,语气淡漠。
“尊者后悔救我?”何羡我抬眸看向眼前之人,黯然道。
“不,”前世她救过很多人,不问得失,全看对方当下心迹,她记得那时何羡我是救下了一群被暗族屠戮的灵族,故而出手救他,哪怕他是个邪修,“至少在我救你那时,你仍是个该救之人。”她逼近一步,闻战刀尖直指何羡我,朱红火焰吞吐不定,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刀气,“但你夺珠之时,我该杀了你,以绝后患!”
“呵,那尊者该庆幸你没有。”何羡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道,“若是六千年前你杀了我,那么十余年前,你夫君被毁三窍,被断双腿,囚于山洞,被邪修折辱,生不如死时,可就没人能救他了啊?”
“是你该庆幸。”沈渺音目光一凛,想起密室中所见的五瓶药,朱红色的瞳仁跳动着火焰,她冷声道,“若不是念你救过他,我岂会同你多费口舌。何阁主是聪明人,我的耐心极为有限,不如说些有意义的。”
“我愿用一个消息,与尊者换今日止戈,如何?”何羡我看着眼前战意汹涌之人,自然猜到她想要什么,“尊者定会感兴趣。”
沈渺音眼神凶悍,如利刃直视对方。
“南胥月可以活命,其实还得益于尊者当年对我施以援手。”何羡我终是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从此他将再无掣肘南胥月的底牌,不过他手中所剩净水本就不多,最多也只能再为南胥月供药五个月……
“当年?”沈渺音听闻何羡我的话,她仔细回忆一番,疑惑问道,“……琉璃净水?”
“不错,我当年被痴影所伤,魔气侵入灵台,生机去了五分,是尊者用沧浪之力化出的琉璃净水为我净化灵台,医治旧伤。”何羡我看向女子,轻笑道,“那药就是以余下的净水为引,辅以其他奇花异草炼制。只是当年所剩不多,每月一滴净水,方才保全他的生机至今。”
“好,今日姑且放你一马!”沈渺音收刀入体,回身看向来接她回家的南胥月道,“胥月,你们的事可谈完了?”
“我与他,本就没什么好谈的。”南胥月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他朝妻子缓步走去,执起她的手,为她抚了抚额前碎发道,“更何况他动你,我断不会继续与他为伍。”
“既如此,何阁主,胥月不愿,我们便告辞了。”沈渺音与南胥月十指相扣准备离开,却被何羡我的手下拦住,她目光扫向不远处,“何阁主,要食言吗?”
“江离,送客!”
江离见状为二人引路,将他们送至渡口。二人搭上轻舟,默契不语,只是紧紧抓住对方的手。待他们重新上岸,看到早已在此等候的封遥,方才松了口气。二人倏然单膝跪地,齐齐吐出一口鲜血,他们侧头相视,抬手擦了擦自己嘴角血迹,轻笑起来。
封遥按照约定,在南胥月离开虞山渡口一炷香后便跟上去,循着他沿途留下的符文记号,一路行至此地等候。见二人突然跪地咳血,她吓了一跳,连忙上前。
“公子!渺音!你们怎么了?”封遥俯身看向二人,焦急问道。
“无妨!”二人抬头看向封遥,眉眼含笑,唇角扬起,异口同声道。
封遥见二人心有灵犀,无奈摇头,借力助二人站起身。
沈渺音连忙从芥子袋中掏出偷换出的药,放到南胥月手中道,“今日初九,先把药服了。我们再去星沉谷取回我的沧浪之力,便可为你医治灵台,令你彻底痊愈!”
南胥月看着手中与何羡我所给的药瓶并不相同,不疑有它,一饮而尽,随后好奇问道:“你这药是?”
“我前夜摸进了他的书房,在密室发现的,还有五瓶,我全换出来了。”沈渺音有些得意的,歪头看向他道,“你夫人厉害不?”
“呵。”南胥月瞧着眼前之人一脸狡黠,不禁被逗笑,他赞许道,“嗯,夫人智勇双全,当世无双。”
“咳!二位,此地不宜久留,不如你们上车再夸?”封遥见二人腻歪的样子,轻咳一声打断道。
“阿遥言之有理,我们赶快回去,也好尽快去星沉谷!”沈渺音闻言,看向南胥月道,如今她迫不及待的想取回她的沧浪之力。
按说琉璃净水只有净化魔气的作用,续生机唯有阿曦的生息之力可以做到。想来六千年前阿曦常以生息之力为她疗伤,经年累月之下,生息之力也融入她的灵力之中,才能令当年给何羡我的琉璃净水还能有此奇效。看来冰原是不必去了,如今唯有六千年前,留在星沉谷的沧浪之力方可应她之需。
二人上了马车,南胥月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他伏倒在地。沈渺音连忙跪在他身边,将他扶至软榻上,心疼地将他圈在怀中,泪眼朦胧。
“渺音……别哭。”南胥月气息虚浮,仰头看妻子泫而欲泣,他心疼的抬手为她拭泪,安慰道,“我没事的。”
“南胥月,你当我傻吗!”沈渺音哭着鼻子,紧紧将他拥住,“那是我与凤襄联手设下的法阵禁制,为了防止后世有人勿入业火秘境。你强行破开法阵,反噬之强,我最清楚不过。”
“原来……竟是夫人与凤襄尊者所设,是我鲁莽了。”南胥月心中庆幸,幸好那时她在林中并非真的遇到危险。
“不怪你,你不知情的,是我让你担心了。”沈渺音心疼的垂首抵着他额头,低语道,“胥月,你安心休息,我陪着你。”
“你还好吗?”封遥看着从马车内钻出来的沈渺音担忧问道。
“嗯,何羡我比从前多出六千年修为,我虽恢复业火之力,但如今也并非是他的对手。”沈渺音看向封遥,郑重问道,“阿遥,我有一事,还请你不要隐瞒。”
“你说。”封遥见她神态严肃,正色问道。
“我调服业火之时,险些走火入魔,千钧一发之际,发觉体内有强大法阵力量为我护法,助我顺利突破瓶颈,将业火之力融入经脉,我想应是胥月所为,可否据实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