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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她有事,我灭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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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人带来了。”眼罩被取下,烛光刺目。南胥月眯了眯眼,借着光线看向背身而立的男子,一眼认出对方正是当年救他之人。
“南庄主,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男子转过身看向南胥月,笑容温和。
“呵。”南胥月压下心中焦急,面上云淡风轻,轻笑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与阁主已经两清了。”
“两清?南庄主未免太绝情了些。”男子抬手示意落座,“你我盟友一场,这话还真是令何某人心寒啊。”
“哦?”南胥月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那句自称,“说起来,到底是谁令谁心寒啊?”
南胥月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浅啜一口道:“阁主口口声声说与我乃是盟友,可阁主一直对我藏头藏尾,从不肯告知姓名,就连你这府邸所在,都甚是提防。”
“南庄主对我又有几分信任?这点啊,还是南夫人更爽快些。”男子见对方自进门起绝口不提沈渺音,不禁好奇她在其心中究竟有几分分量。
“我来了,放了她。”南胥月眸光一凛,沉声道。
“南庄主何出此言?南夫人应邀而来,何某奉为上宾。”男子见他神色转冷,故作热络,“说起来,尊夫人对你情深意重,为免谢雪臣起疑,不惜以身入局。”
“这不就是阁主的意思吗?”南胥月听闻对方提及沈渺音时的态度,心下稍安,折扇一抖,摇扇道,“平日的药,每日初一便会送达,本月已至初八,还不见药的踪影,阁主不就是想逼我亲自来一趟吗?”
“唉。”男子听出对方不满,连忙将他初一便从密室取出的药拿出来,摆到对方面前,“这旁人都道南庄主如春风暖玉,怎么到了我这儿,说话便带着刺?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南胥月扫了眼桌子上的药瓶,又闻对方提起当年旧事,不禁挑眉望去。
“想当年,你被继母手足所害,被邪修囚辱折磨,屠刀之下,可是我救了你一命。”
“呵。”南胥月轻叹,合扇摇头道,“有时候想想,你倒不如不救。”他虽活了下来,却不得不每月靠眼前药物续命,苟延残喘,受制于人,行违心悖性之事。
“但活下来,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并未逼你。”男子目光如炬。
不错,是生是死,都是他自己选下的路。南胥月不禁忆起当年往事,那个时候,因着那一点挣扎心,他放弃自行了断,拿起了这药。选择爬起来,站着夺回一切……
“你该报的仇报了,想见的人也见了。”男子见他垂眸把玩折扇,问道,“南庄主,我想要的混沌珠又在哪里呢?”
“呵。”南胥月收回思绪,抬眸看向对方,身姿端直,“当年我承诺阁主为你做三件事,以还恩。阁主所提,第一件在蕴秀山庄设杀阵,拖延谢雪臣回城;第二件破拥雪城双向结界,放痴影入城;第三件虚设九方玉龙阵,为灵族留下入城通道。”
“三件事,我皆有达成。至于阁主没有得到混沌珠……”南胥月眉眼含笑,温润如玉,露出几分袖手旁观之色,挑眉道,“那是阁主的失策,与我无关。”
“呵。”男子双手环抱胸前,看对方机辩无奈笑道,“可南庄主一边帮助朽仙阁,一边又助谢雪臣对付朽仙阁,这让我很为难啊。”
“哈。”南胥月眸光流转,颇为无辜地摇头浅笑,“阁主为难是阁主的事情,我不是阁主的手下,自不必听命于你。”
男子闻言,颇为从容的看向他,南胥月恍然大悟,用折扇将眼前的药瓶推回男子面前:“哦!至于阁主要以药相逼?其实这药,你给与不给,于我而言,都一样。”他直视对方,一副置生死于度外的做派。来时路上他已想得通透,若无此药,余寿一年,但他可随心随性,助心爱之人扶摇九天。若他贪生,只怕渺音也会因此掣肘,他不想将她也拖入泥沼,满身污秽。
“南庄主名震天下,我岂敢相胁。”男子见状轻蹙眉宇,“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南庄主等候多年,终与故人重逢,当真可以放下?甘心娶一个赝品回家?就没想过据她为己有?不如……我替你杀了谢雪臣,如何?”男子试探着看向对方问道。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阁主没有关系。”南胥月瞬间冷下脸来,目光灼灼道,“我夫人乃世间独一无二,从不是谁的替代。况且,我们有言在先,我不过问你与暗域合作之事,而你也不可以插手我的事情。”
“南庄主不必动气,你所言何某明白了。”男子见他对沈渺音如此在意,点头道。他拿起药瓶放回至对方面前,“那么接下来的事,就不劳烦南庄主费心了。每月的药,我会按时送上。以慰曾经的……盟友之情。”
“我夫人呢?”南胥月看向对方,目光锐利。
“南庄主稍安勿躁,我这就派人把尊夫人请过来。”男子连忙赔笑道,“江离,去请南夫人过来。”
“是!”男子俯首恭敬应道,随即摘下兜帽露出真容。
“江离?”南胥月看着那张脸——果然是灵雎岛岛主何羡我的心腹。“何阁主藏得真深。呵,怪不得。”他摇头轻笑。
“南庄主,如今看到我的诚意了吧。”何羡我舒眉展笑,“你我盟友一场,日后若有所需,南庄主仍可相寻。”
“有一事,我倒是十分好奇,这十余年前十余年后,阁主的容貌丝毫没有变化。”南胥月不应,只是审视着眼前十余年未见之人,疑惑道,“阁主手上亦有凤隐草,化影丹之类的千年古物,哦,还有这闻所未闻的续命奇药……敢问阁主,年岁几何?”
“我的年纪……”何羡我听了对方的话,神色黯然,声音悠远,“从很久之前我就已经不再计算了,因为早已没了意义。活得久,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因为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痛……太痛。”
“至于这药。”他看向南胥月手中的药瓶,似是想起了什么,唇角轻扬,“很久很久以前,那时还没有万仙阵结界,我与暗族缠斗,就在我奄奄一息之时,我的恩公从天而降,救我性命,赠我灵药续命。若没有她,这世上就再无我了。”
“阁主!”江离神色仓惶闯入。何羡我皱眉,目露不悦:“何事?”
“南夫人她……”
“我夫人怎么了?”南胥月见对方支支吾吾,霍然起身,面若寒霜,逼近对方问道。
“南夫人……跑了,据追上去的人回报,她……”江离神色凝重,“进了密林。”
“什么?!”何羡我神色剧变,惊立而起,“她当真进了密林?”
“是。”江离的回答让何羡我眉头紧锁,未料竟生此变故。
“进去多久了?”
“看守者不敢声张,只道大约是昨日鸡鸣之时……已进去十二个时辰了。”江离粗略推算道。
“什么密林?”南胥月见二人俱是面色凝重,心中警铃大作,一把攥住何羡我肩膀,“那密林有何古怪?”
“那密林乃灵雎岛禁地。凡闯入者……百年来有进无出。”何羡我叹了口气,看向南胥月,面露难色。
“带我去!”南胥月低吼,眼中风暴骤起。
“南胥月!你冷静点!”何羡我见他毫不掩饰的怒气,才知沈渺音在他心中的分量远超想象,“你对她……竟是认真的?”
“何羡我!”南胥月此刻不再压抑做戏,猛地揪住对方衣领,手上青筋暴起,凌厉的眼神中透着彻骨的寒,一字一句从齿缝中冷冷迸出,“她有事,我灭你!”
何羡我从未在南胥月身上见过这般凌厉的气势,震得瞳孔骤缩。对方虽语速平缓却带着漠视万物的毁灭,令他心肝一颤。他一直以为南胥月是温润如玉的君子,即便被邪修折磨、遭亲人背叛,骨子里也带着一种近乎凉薄的冷静自持。可此刻,为了那个叫沈渺音的女人,他竟会丧失理智。
“南胥月!你疯了!”何羡我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力气之大,令他动弹不得。他从未低估过天生十窍的潜力,哪怕三窍被毁,但此刻南胥月爆发出的气势,远超他预期。“那禁地连我都讳莫如深!你进去也是送死!”
“送死?”南胥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决然的疯狂,“若没有她,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他猛地松开何羡我,力道之大让何羡我踉跄后退两步。南胥月不再看他,目光如刃,射向一旁噤若寒蝉的江离:“带我去禁地入口!立刻!马上!”
江离被那目光刺得浑身发冷,他看向何羡我。只见对方眼神复杂地看着南胥月孤绝的背影,最终颓然挥手:“带他去!”
沈渺音进入密林后循着记忆,一路前行。直至看到秘境入口处,当年她与凤襄联手设下的法阵禁制,以防有人误入此地,被业火吞噬。她随手开启法阵进入秘境,四周炙热的高温,令她与闻战不禁雀跃,曲径幽深,几经转折,天地间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象与前世的记忆重合,朱红色的火焰中盛开着大片妖冶红莲。十亩莲池中央,曾插着闻战的莲座,如今空空如也。炽烈火焰映满她的双眸,她目光坚定,一步步向前,踏入火海,向莲座走去。
烈焰包裹全身,却不觉灼痛,沈渺音盘膝坐于莲座之上,双手至于膝头。轻阖双眸,闻战与她心意相通,腾空悬于莲池中央,霎时间,四周的业火之力腾空而起,源源不断被闻战汲取,沈渺音顿觉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凝神静息,感受汹涌刀意,她运转止水心法,抱元守真,不受那业火中的戾气影响,借助闻战慢慢调服……
“带路!”南胥月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容置疑。
江离不敢再有丝毫怠慢,带着南胥月一路疾行,穿过朽仙阁重重叠叠的楼阁庭院,直奔岛屿深处的密林。
“就是这里,南夫人就是从这里跑进去的,这林中奇花异草,大多有毒,古木虬枝,盘桓交错,还有猛兽与毒物。”江离声音低沉,“据说从这里进去的人,再没有出来过。”
“我记得此地乃是六千年前凤襄尊者的道场,这密林可是被尊者设下禁制?”南胥月看着眼前繁茂的树林,大多是他不曾见过的植被,巨树擎天,手腕粗细的虬枝,处处透着不同寻常。
“南庄主!不能进去!”何羡我不放心的追了上来,大喝道。
南胥月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他缓缓抬手,折扇上灵光流转,另一只掐诀的手速度快得带起残影!一个个繁复精妙的阵纹凭空浮现,瞬间叠加组合,散发出强大的空间波动!
“南胥月!你做什么!”何羡我惊骇不已。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快,如此精准地徒手构建如此复杂的法阵!天生十窍果然不凡,可惜他三窍被毁,不然还真是个比谢雪臣更麻烦的对手呢。
“破!”南胥月低喝一声,指尖最后一道灵光落下。那叠加的阵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密林深处那无形的禁制屏障!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眼的白光炸开!密林深处,秘境入口的禁制屏障剧烈波动,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瞬间布满裂痕!狂暴的气流和秘境中涌出的热浪混合在一起,将秘境入口附近的碎石骸骨瞬间碾为齑粉!
何羡我和江离虽未入密林,可强行破开古老禁制的冲击力也足已将二人震得连连后退,他们惊骇地看着密林中半数被毁的残枝断虬和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南胥月脸色苍白如纸,强行破开这古老禁制显然付出了巨大代价,一丝鲜血从他紧抿的唇角溢出。但他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那被风卷残云般的林子,手中折扇“唰”地展开,单手掐诀,扇骨上的符文再次亮起,那是他种在沈渺音身上的归离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