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68章 赴约 ...
-
“等?”暮悬铃愕然,看着面前神色凝重地二人怒斥,“等什么?!渺音如今没有灵力,无论落在谁手里,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暮悬铃,别冲动。”谢雪臣按住她肩膀,声音沉稳,“既然对方能无声无息带走沈修士,无论是桑岐还是朽仙阁,都绝非等闲。若是朽仙阁,他们带走沈渺音,目的必然是引出胥月。若是桑岐……那更需要从长计议,沈渺音与他本就有两月之约,突然将她掳走,怕是另有隐情,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此刻,唯有等对方露出下一步意图,我们才能精准应对。”
南胥月紧握着那块温润却冰冷的玉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恐慌与戾气。雪臣说得对,关心则乱,越是这种时刻,越需要冷静。
“雪臣所言极是。”南胥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沙哑,“渺音并非任人宰割之辈,纵使灵力全无,她的剑术刀法亦非泛泛。她留下这玉牌……”他的指尖摩挲着那个“月”字,仿佛能汲取一丝她的气息,“既是报平安,也是示警。她定有她的考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庄主应有的冷静与决断:“封遥!”
“公子!”封遥应声,眼神锐利。
“传令山庄所有暗线,全力追查与朽仙阁有关的可疑之人!留意仙盟各派,是否有其他势力暗中活动,尤其是与暗域或朽仙阁有牵连者。”南胥月沉着吩咐道,带着份不容置疑的肃杀,“你即刻回山庄,等朽仙阁动作。”
“是!”封遥领命,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帐外。
“淮安!”南胥月转向另一名心腹弟子。
“庄主!”
“从卫所抽调人手,营地加强戒备,明哨暗哨翻倍,警戒范围扩至十里。所有进出人员,无论身份,严加盘查,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遵命!”
南胥月的目光最后落在谢雪臣和暮悬铃身上:“雪臣,暮姑娘,拥雪城的人就拜托你们排查了。另外素凝真将渺音视作眼中钉,镜花宫的人,不得不防。”
“胥月,你放心。”谢雪臣郑重承诺,“我会仔细排查,约束好拥雪城弟子,盯紧镜花宫的人,协助淮安加强警戒。若有任何线索,定不隐瞒。”
暮悬铃也用力点头:“南庄主放心,渺音对我而言,也很重要!”
南胥月颔首,不再多言。他转身,走向营帐门口,步履依旧沉稳,但背影却透着一股沉重的孤寂和焦灼。他需要静一静,需要思考渺音可能传递的信息,需要预判对手的下一步。
营帐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炉火噼啪作响。暮悬铃担忧地看着南胥月消失的方向,“谢雪臣,你说……渺音真的没事吗?”
谢雪臣的目光亦追随着那背影,沉声道:“我相信她的能力。她留下玉牌,而非其他标记线索,说明情况虽急,但并非生死一线。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胥月——她暂时安全,但处境微妙,需要他谨慎行事。”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自愿’……恐怕是对方握有某种让她不得不暂时顺从的把柄,比如胥月的安危,又或者是什么不得不令她就范的原因。”
暮悬铃想到沈渺音对南胥月的深情,心头一凛:“你是说,对方可能威胁到了南胥月?”
“极有可能。”谢雪臣眼神锐利,“若是如此,朽仙阁的嫌疑更大一些。桑岐……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帐外,乌云密布,阴沉的天色笼罩着营地,也压在每个人心头。巡逻弟子的脚步声更显沉重,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紧张。而一直负责外围的镜花宫弟子见蕴秀山庄与拥雪城风声鹤唳,也暗自打探一番,然而对方三缄其口,令他们也摸不着头脑。
南胥月独自立于沈渺音之前常去的高地,狂风骤起,衣袂猎猎作响。他摊开手掌,看着那块刻着“月”字的玉牌躺在他手中,无奈苦笑,这次她倒是听话带在身上了。
“渺音……”他低语,声音被风吹散,“你在哪?”
沈渺音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厢房中。这朽仙阁阁主还不知南胥月已和谢雪臣达成共识,如今倒是对她以礼相待。不过,诚意有限,看着被束住的手脚,不由轻笑,以为区区捆仙索就能困住她吗?
她阖眸凝神,意随心动,闻战应召而出!手脚上的捆仙索应声断裂。沈渺音坐起身,揉了揉后颈——那人下手真没轻重,她都已束手就擒,竟还要将她击昏带走。忆起下午林中情景她不禁咋舌……
“什么人?”沈渺音在林中踱步,等待封遥,却察觉密林中有窥伺者。
“我家主子,请南夫人走一趟。”男子兜帽罩头,遮挡住了面容,他从树丛后走出,拔剑指向沈渺音道,“南夫人如今没有修为,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你家主子,可是那位朽仙阁阁主?”她看着眼前之人总觉得对方身形熟悉,似是在哪见过。
“看来南庄主对夫人很是信任啊。”男子微怔,随即道,“此地远离巡守,在下苦候多时,才难得见夫人独行。”
“那还真是难为你了。”沈渺音浅笑,掸了掸衣袖,顺势将南胥月所赠护身玉牌丢在地上,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它踢入草丛,“走吧。”
“你?”男子本以为以沈渺音的性情,想带她走并不容易,没曾想,“你竟愿意主动和我走?”
“你不是说了吗,我如今没有修为,不过是无谓的抵抗,何必白费力气。”沈渺音颔首浅笑,“我夫君曾说,朽仙阁阁主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本想大婚之后赴约与阁主一叙,奈何谢雪臣纠缠,苦无脱身之机。我既嫁与他为妻,自当为他分忧,解他愁苦,我愿玉成此事,还望阁下成全。”
“呵,没想到昔日在正气厅内宁折不弯的沈修士,如今竟也变成了一个以夫为尊的女子。”男子看着眼前陷入情爱,早已没有了昔日锐气的女子,嗤笑一声道,“如此,得罪了。”
沈渺音听到对方提到正气厅,眼神微动,看来之前查内奸,仙盟之中还有漏网之鱼。她见男子靠近,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对方一个手刀重重击在她后颈上,她只觉眼前一黑……
沈渺音活动筋骨,悄无声息下床。见门外站着两道身影,她又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发现此地偏僻,外面的守卫似乎并不多。远处隐于夜色中的山峦轮廓,令她莫名熟悉。突然,手中闻战微微震颤,隐有铮鸣。
能让闻战产生感应的,除她之外,唯有……业火!沈渺音蓦然抬首,遥望青山如黛,心中豁然开朗,她已知身在何处!
“啊!”她躺在床上盖好被子,逆行经脉,发出一声痛呼,“来人!有没有人!”
“怎么回事!”守在门口的侍卫推门而入,来人身形魁梧,看着躺在床上挣扎蜷缩的女子,语气不善。
“我,救救我,我肚子疼……疼,疼的厉害……”女子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挣扎着伸手,指尖艰难地探向来人衣角,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这……尊使说过她不容有失,要不……请个大夫?”旁边瘦高男子担忧道。
“麻烦!”身形魁梧之人见床上蜷缩的女子,羸弱纤瘦,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颇为不耐道。
二人转身欲走,刚迈出三步,忽觉脖颈一凉!锋利的刀剑已双双架在他们的咽喉上。身后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老实点,留你们一命!”
沈渺音手腕翻转,刀柄剑柄利落击出,二人应声倒地,她迅速潜出房间。想起朽仙阁本月迟迟未送的药,脚步一顿,随即,她折返朝灯火通明的水榭悄然摸去。
说来这水榭六千年前她曾小住过,地处偏僻,于山坳之中,倒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只是不知此地那位岛主是否知情?又或是二人早已狼狈为奸!
沈渺音轻车熟路的摸到主阁。此药可为人续生机,又是朽仙阁阁主要挟南胥月的底牌,想来不是在朽仙阁阁主的卧房就是书房。她借着夜色躲过守卫,悄悄溜进书房。打眼一瞧,一排博古架引起了她的注意,借着月色,她见架子上的摆件大多落了一层浅浅的灰尘,唯有一件饕餮小兽一尘不染。她抬手旋转发现此物牢牢嵌在架子上,竟然不是拧的,沈渺音顿时一愣,随即唇角微扬,如此就更可疑了。
细观架上书册摆放,亦觉蹊跷。抽出几本古籍,赫然露出其后隐藏的阵法!幸得她那位精通法阵的夫君倾囊相授,她回忆南胥月所授破阵要诀,不多时便寻到关键。
随着阵法被解开,刚刚还纹丝不动的小兽竟自行转动背过身去。霎时,整面博古架其中一组翻转,露出一道暗门。沈渺音闪身而入。
“这是?”她见密室内贴满了关于混沌珠、天梯、神界的各种资料,桌子上还摆着几张羊皮卷,和一本记录混沌之力的书册。看来这朽仙阁阁主所图甚大啊,莫非他想成神?
沈渺音放下书册,急切搜寻药的下落。打开架下柜门,只见里面整齐摆放着十一只木匣,她拿出最外侧的一只打开,只见匣子空了一半,还剩下五瓶药。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她连忙将柜子中剩下的木匣一一取出打开。
空的,空的,空的……全是空的!
最后一只空匣开启,沈渺音如遭重击,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她跌坐在地,头脑混沌,心口抽痛,泪水在眼眶中汹涌打转。她死死咬住手背,硬生生将呜咽憋回,滚圆的泪珠砸在空荡荡的木匣里。
“不,一定还有办法,或许他还有配方。”沈渺音抬手用袖子狠狠地抹了把脸,她从芥子袋中取出几个瓶子,将那五瓶药液尽数倒入其中。迅速将密室恢复原样,谨慎离去。
“呼。”她重新潜回关押她的小院,望向不远处的后门,蹑手蹑脚溜了过去。
“别跑!”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原来是被她打晕的二人已经醒了,正四处搜寻,因不敢声张,动作颇为慌乱。
沈渺音飞快合上后门,头也不回地朝林中深山疾奔而去……
“公子!朽仙阁阁主的传信!”封遥赶回蕴秀山庄后,果然不出南胥月所料,收到了朽仙阁送来的请帖。
南胥月一把抓过信笺打开,只见里面写着:“听闻南庄主大婚,特邀南夫人前来做客,我二人静候庄主大驾。戌时一刻,虞山码头,自会有人前来接应。”
南胥月脸色阴沉如墨,他将手中信笺狠狠揉成一团,甩手掷出。
“胥月,你冷静些,至少看信上内容,沈渺音无性命之忧。”谢雪臣见他面色骇人,连忙抓住他肩膀稳住其心神。
“雪臣,我很冷静。”南胥月侧首斜睨,眸中寒光慑人,“我南胥月天生十窍,纵使三窍被毁,亦非废人!他若找死,我定成全!”
“胥月,沈渺音她现在不仅仅是沈渺音,她也是昔日的仙盟战神,以她如今的见识和阅历,定不会坐以待毙。”谢雪臣深知,南胥月此刻是真动了雷霆之怒。二人相交十余载,他曾以为眼前之人永远都会是那副云淡风轻,镇定自若的样子,不曾想,他竟也会有这风雨欲来之势。
“我知道,渺音定是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南胥月眼眸低垂,掩住汹涌的情绪。朽仙阁此次爽约,药迟迟未至。她表面不露声色,但私底下不知问了封遥多少次,这些他岂会不知?宽大的袖袍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爱人留下的玉牌,“但他不该把主意打到渺音身上。”
“我与你同往。”谢雪臣担心的看向好友道。
“不,我一人足矣。”南胥月抬眸,目光沉静,“渺音说的对,如今敌暗我明,我独自前往更易随机应变。放心,我的阵法应付得来。”
封遥驾车将南胥月送至虞山码头,朽仙阁的人早已等候。封遥欲同往,却被对方拦住。
“阁主有令,只请南庄主一人。”男子兜帽遮面,身形隐于黑色斗篷之下。
“封遥,你在此等候。”南胥月轻摇折扇,神色从容地随对方换了马车离去。
行了一段,对方递来布条要求蒙眼,南胥月依言。之后被引上一叶小舟,飘飘荡荡许久,复登岸又换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