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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如今的仙盟,欠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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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阳光唤醒了床榻上沉睡的女子。她不满地朝丈夫怀中缩去,男子见状轻笑,抬手为她遮挡光线。
“什么时辰了?”沈渺音闭着眼,鼻音浓重,手臂搭在南胥月腰间,轻声问道。
“巳时三刻,夫人可是饿了?”他看着赖在自己怀中,明明已经睡足却不肯睁眼的妻子,颇为了解的问道。
“嗯,有什么吃的吗?”她依旧闭着眼睛,柔声问道。
“我去瞧瞧。”南胥月看着她脸上倦意,心疼的吻了吻她额头道,“乖乖等我,很快回来。”
怀中骤然一冷,沈渺音眼睛掀开一条缝看,见他正在穿衣。她顿时醒了醒神,单手托腮,娇声唤道:“夫君,我想喝白粥,可以吗?”
“呵。”南胥月动作微顿,随即会意轻笑,俯身揉着她的发顶,满眼宠溺,“好,我去为你熬。”
不多时,蕴秀山庄南庄主洗手作羹汤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整个营地都传遍了。
不少好奇的弟子,偷偷凑了过来,谢雪臣闻言赶来,看着一手执蒲扇,一手执调羹的好友,惊愕不已。
“想不到天下法阵第一人的南庄主,竟还精于此道?”谢雪臣看着一扫阴霾、春风得意的南胥月,啧啧称奇。
“我夫人喜欢。”南胥月试了试粥的浓稠,挑眉瞥了他一眼,“啊,我忘了,你尚未娶妻,自然不懂。暮姑娘若想喝,我倒是可以教你,不过……一百两黄金做束脩!”
“呵!”谢雪臣哑然失笑,“南胥月,你可真敢开口!”
“这你就不懂了。”南胥月一边用调羹搅着白粥,一边调侃道,“不过也是,谁让你还没成亲呢。”
“南、胥、月!”谢雪臣额角青筋一跳。果然,如今的南胥月有了软肋,亦有了死穴。沈渺音,这个能牵动南胥月所有喜怒哀乐的人,也不知将来会对仙盟产生怎样的影响,他不禁又想起那日女子一边补阵一片从容自若的把控战局……
米香四溢,勾得围观者馋虫大动。南胥月将盛好的粥碗放入托盘,步履轻快地经过谢雪臣身边,拍了拍他肩膀:“雪臣,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谢雪臣看着南胥月悠闲自得离去的背影,想着他的话若有所思。
初闻南胥月下厨的消息,暮悬铃与谢雪臣俱是一惊。谢雪臣第一时间去凑热闹了,暮悬铃则抓住机会,直奔沈渺音营帐。
“渺音,方便进来吗?”暮悬铃在帐外低声唤道。
“等等!”沈渺音本欲再眠,闻声一个激灵阻止道。她飞快抓起床尾衣物穿好,掀开帐帘,笑意嫣然地拉住暮悬铃的手,“铃儿,快进来!”
“我……”暮悬铃看着眼前熟稔的女子,不禁蹙眉。沈渺音似乎又变回了从前,看向她的眼神不再清冷孤高。
“铃儿,怎么了?”沈渺音看着暮悬铃眼中的探究,她倒了杯茶递给对方,单手支颐,歪头道,“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如今,到底是谁?”暮悬铃神色肃然地看着眼前之人,对方看似慵懒,但抬眸间又仿佛洞悉一切。
“我说过,你将我看作是谁,我便是谁。”沈渺音颔首浅笑,从容淡然,“我曾是云渺,是阿初,亦是沈渺音,我,一直都是我。”
与你一样,还曾是混沌珠……
“不,你……让我觉得熟悉,却又很陌生,那日你说我们相伴的时光不止那九年,是何意?”暮悬铃看着眼前之人,她的眼睛里还有些自己读不懂的凝重。
“有些事,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铃儿,无论何时,我都会护你周全。”沈渺音看向暮悬铃,指尖轻触她眉心,熟悉的感觉再次袭上暮悬铃的心头。
“那么,我们是敌还是友?我又该如何称呼你呢?”暗域的生活造就了暮悬铃警惕的性格,她深知今日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但不妨碍先问清对方的立场。
“铃儿,我想护你的心,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从未变过。”沈渺音莞尔,看向暮悬铃道,“铃儿,你我该是这世上最陌生的故人。如果你一定要一个明确的答案,那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是沈渺音。但我想,于你而言,我更是那个曾与你共生的阿初。”
暮悬铃听到女子的话,如醍醐灌顶。是了,她对沈渺音的全然信任与依赖,是基于对方是与她共生九年,相依相伴的阿初。阿初本就没有实体,在这世上也无身份,对除自己以外的人而言,阿初本就是不存在的。既如此,对方叫什么,那只是外人的称呼,而在她这里,对方只要是阿初就够了!
“暮姑娘?”南胥月掀帘而入,见暮悬铃在此,眼中讶色一闪,似笑非笑道,“我不过是想让渺音多休养几日,暮姑娘还怕我吃了她不成?”
“既然南公子回来了,我就先告辞了,渺音你好好休息。”暮悬铃笑着朝沈渺音点了点头,起身经过南胥月时,眯着眼睛打量对方一番,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南庄主,此地隔音不佳,还是……收敛些吧。”
“咳咳。”南胥月耳根微红,尴尬的轻咳两声。
“胥月,你怎么了?”沈渺音关切地起身上前,拉住他胳膊。
“无妨。粥熬好了,趁热喝。”南胥月见她神色如常,想起她从前经历此事的羞涩,不禁感叹如今倒显得自己扭捏了。
“果然,还是夫君熬的白粥浓稠合宜。”沈渺音一脸餍足,“我在梦里失去这边记忆的那段时间,每每喝粥,总会觉得稠度不对。”
“这么说,你在梦里不曾想过我?”南胥月听了她的话,不禁好奇,是怎样的经历令她涅槃成如今的模样,“渺音,梦里的那些人,待你可好?可有人欺负你?你可曾受委屈?”
“梦里我的阿爹、阿娘和阿曦,他们都待我极好,将我捧在手心里疼。小时候阿爹阿娘常外出御敌,是阿曦照顾我。她做好吃的给我,教我读书识字,告诉我天道无关善恶强弱,轻贱生命非天之道,乃俗世之道……后来阿爹阿娘教我功夫,倾注心血。我六岁入金丹,十五岁为救阿曦引魔气入体短暂突破元婴,结果被我阿娘打了十板,狠狠教训了一番。那个时候我觉得苍生,不值得。我阿爹就开导我,让我离家,去寻自己的道。之后我在外漂泊五年,认识了很多意气相投的朋友,我找到了自己的道,再后来我加入仙盟结识志同道合的袍泽……”她笑意正浓,却在对方眼中捕捉到一丝失落。
“渺音,你可有后悔?没有继续留在梦里。”南胥月听着她讲述童年趣事,看着她眼中的幸福与喜悦,不禁一阵心慌。他的渺音在梦里有亲人手足,有挚友袍泽,还有她一直向往可以庇护苍生的力量。他不知,将她唤醒,是对是错?
“胥月,梦里虽然很美,但梦里没有你,于我而言,就不算圆满。”沈渺音看着他眸中略带愧疚,她拉起他的手,温热的手掌贴上她脸颊。她合眸枕着他的掌心,轻声安抚道,“夫君,自信一点,我会选你的。”
“呵,那你是如何记起我的?”南胥月看着掌心上托着的小脸,那是他用全部的喜欢才换来的糖球,捧在心尖上的宝珠。如今她如蜜糖化去他心中的苦涩,如七彩珠光照彻他心中的黑暗。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沈渺音眨了眨眼睛,轻吻他掌心,顽皮道,“因为你是月亮啊,云散了,你就出现了。”
“渺音,雪臣想见你,可要见他?”南胥月想起谢雪臣不容推脱的神情,低声询问。
“好,你让人通知谢雪臣吧,下午我们就去见他。”沈渺音直起身子,看向他道,随即端起桌上的粥碗继续享用着……
午后,沈渺音随南胥月一起步入谢雪臣营帐。她掀开帘子第一眼看到谢雪臣时,不禁想起溶渊的昭明,二人如出一辙的相貌,却截然不同的气质,令她一阵恍惚。若不是知道昭明不可能逃离溶渊,她都要怀疑眼前之人乃是昭明转世。
目光扫过他身旁的暮悬铃,她的直觉告诉她,谢雪臣与昭明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比如同为混沌珠的她和暮悬铃,以及谪入凡尘成为南胥月的天命。思及至此,她不禁感慨,万年前万年后,这二人的缘分还真是不浅。
“闻战尊者。”自沈渺音昏迷醒来后,这是谢雪臣第一次与她见面,看着对方向他投来那复杂的眼神,他更加坚信,眼前之人不仅是沈渺音,更是来自六千年前的仙盟尊者。
“呵,谢雪臣,你可以叫我沈修士,或者沈渺音。”女子收回思绪,浅笑看向对面朝她恭敬行礼的谢雪臣道,“这两个称呼随你选,但尊者就算了。”
“你不是同铃儿说,我们将你看作是谁,你便是谁吗?”谢雪臣起身看向对面之人道,女子脸上笑容亲和,与曾经的她别无二致。
“可于我而言,云渺是过去,是历史。而沈渺音,才是我现在要继续下去的人生。”沈渺音眼神坚定,带着令人不容抗拒的姿态。
“好,那不知沈修士可否为我解惑?”谢雪臣点了点头,一脸温和的看向对方道。
“你想知道什么?”看着对方心怀天下,正气凛然的样子,她终于想起,谢雪臣不像溶渊的昭明,但像极了堕神昭明记忆中的圣君昭明。
“六千年前,你参与了万仙阵布阵,可知万仙阵根基所在?如今万仙阵裂隙频出,可有一劳永逸之策?”谢雪臣神情迫切,他拱手道,“沈修士应当知晓,此事关系重大,恳请告知。”
“万仙阵乃上古奇阵,需以上古神器为基,合当世最强十人之力。六千年前我等借助混沌之力,方才成阵。”沈渺音看向在座的三人娓娓道来,“至于那裂隙,暗族岂会坐以待毙,那不过是他们挣扎所致。万仙阵可困魔气高强的暗族,但那些虾兵蟹将或可侥幸逃出。”
“呵。”她不禁哂笑,“我等以性命为代价布下万仙阵,以两界山为界隔绝暗族。如今六千年过去了,没想到,修补区区裂隙,对于如今的仙盟竟也成了难事。”
“尊者这话着实令在下惭愧。”谢雪臣迎上她不悦目光,不自觉又用敬称,他坦言道,“如今的仙盟……的确实力不济,无法与六千年前的仙盟相提并论。”
“你不必惭愧,如今仙盟人心涣散,纵你天生十窍,有参天倒海之力,也是独木难支,孤掌难鸣,这不是你的错。”沈渺音想起在尚未脱离镜花宫时,观仙盟种种,脸色一沉,厉色道,“是那些人活得太安逸了!如今的仙盟,就是欠练!扔到暗域去滚一遭,凡是能活下来的,修为自会突飞猛进。”
“哈哈哈!”暮悬铃本被沈渺音气势所慑,闻言捧腹大笑。不愧是她仰慕的闻战尊者,这般铁血手腕,远胜仙盟道貌岸然之辈。
“尊者不愧是仙盟战神,魄力非凡。”谢雪臣亦轻笑,唯有在那个时代腥风血雨中厮杀出来的人,方有此胆识。
“都说了,别叫我尊者。如今我灵力全无,可不敢虚担这尊者之名。”沈渺音看向谢雪臣,再次纠正道,虽然他们如何称呼,她是不甚在意的。可如今她在意的是南胥月的感受,她想给他十足的心安。
南胥月目光落在她始终与他紧扣的十指上,心中如沐春风。
“那你的灵力还能恢复吗?”谢雪臣眉头紧锁,想起之前她修补万仙阵裂隙后力竭昏迷,不曾想她如今竟没了灵力。
“布万仙阵前,我将一半业火之力封于金乌山,也就是如今的落乌山;一半沧浪之力封于飞花谷,也就是如今的星沉谷;余下悉数用于万仙阵。”沈渺音顿了顿继续道,“如今被封在落乌山的业火之力,已被炼化融入浮光暖玉中,而我锻制暖玉时入冰原在琉璃净水中侵体四十九日。因此那日我能短暂的凝出沧浪之力驱除心魔,但加固大阵时已耗尽。可惜四十九日侵体,不足以令我拥有充沛的沧浪之力。”
沈渺音沉吟片刻:“如今,要么去星沉谷取回我的沧浪之力,要么再入冰原重新闭关。至于业火之力,有闻战在,只需闭关,少则数月,多则半年,便可恢复全盛。”
“那你接下来是打算先闭关恢复业火之力?还是去冰原恢复沧浪之力?”谢雪臣看向眼前之人询问道。
“不,当务之急是要先去一趟明月山庄,挖出阿曦尸骨,查出真相。”女子那平静如深潭的眸子染起熊熊怒火,她咬牙切齿道,“伤吾阿曦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