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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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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沈渺音时常会用易容咒离开营地,独自来到两界山附近。她静立于林中,山风拂过她的脸颊,仰望天际,思绪仿佛溯回万年前……
“天命,你说究竟什么是情?为何世人有情,便能活的熙熙攘攘,热气腾腾,若是我们也能拥有情,是不是神坛就不会这么冷清了?”混沌珠一脸懵懂,看向眼前同伴。
“你我本为神器,理应遵循颢天,问情的过程,便是消亡的过程。”天命神君眼中无波无澜,他执掌天命书,阅尽世间命数,洞悉万物因果。
“好吧,那就不问了。反正有你在我身边。”混沌珠笑容纯粹,看向天命的眼神中带着依赖与笃定,她眉眼弯弯看向清冷的神君道,“日月盈仄,宇宙洪荒,天命,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一向漠视万物的神君,听了她的话,面容罕见地镀上一层柔和的曦光,眼底笑意如温柔星辉,令混沌珠一阵失神……
“咦?”混沌珠好奇的看着左手腕近日突然长出的一条血线有些不知所措,她连忙用神力将血线掩盖。
“混沌珠,你似乎对这世间万物,格外好奇?”颢天的声音倏然响起,混沌珠一惊,转身强作镇定。
“颢天,情究竟是什么?是欲念还是动力?世人因其喜悲忧苦,为何仍甘之如饴?”她明澈的眸子充满困惑。
“你想知晓?”颢天浑厚的声音令她心弦微颤,好奇却更甚。
“想!”混沌珠忠于本心,坚定答道。
“神族内乱致使天幕震动,裂开巨口,你先去补天。待你归来,吾允你去探寻,情,究竟为何物。”颢天看着眼前已偏离神器无情无爱之法则的混沌珠,心中已有决断。
“是!”混沌珠欣然领命,前去补天,殊不知她通往的是颢天为她预设的消亡之路……
那时的混沌珠不懂,如今两世为人的沈渺音却是懂了颢天当初的意图。只是他大概没想到吧,当年天命为自己挡下天雷,令她涣散的神魂逃过一劫。元神不灭,意识不散,她就会在这世间沉浮,借着元阴玄女的生息之力重聚元神,静候降世之机。
那么她补天后又发生了什么?昭明那自相矛盾的记忆又是如何造成的?神器联手镇压昭明后,为何阿珠神识会在本体沉睡流落人间?而天命又是因何谪入凡尘,饱受轮回之苦?
“我这一生所愿皆不得,所爱皆离散,亲缘浅薄,这一生……都注定被情所弃。”南胥月昔日的话语,在她脑海如一记惊雷炸响,这命数恶毒如诅咒。是颢天吗?天命书执掌天下命途,纵使谪落凡尘,亦无人能左右他的命数。定此命格,唯有颢天。
思至此,沈渺音背脊生寒,万年前必有惊天变故,竟令天命悖逆颢天,遭此天谴。她必须小心隐藏,以免被颢天察觉。
不过唯有元阴玄女的生息之力才可令她重新诞化,难道阿曦当年背弃桑岐嫁给高凤栩,是为了诞化她?不对,她与混沌珠的渊源从未告知任何人,阿曦在嫁入明月山庄前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混沌珠,也就不可能发现混沌珠里有她的元神碎片,这说不通,二十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南胥月在营地遍寻不到沈渺音,见雨势渐大,终究放心不下撑伞去寻她。果然见她负手立于两界山,风雨不侵,如孤松秀林。他上前,伞面为她隔开雨帘。
沈渺音抬眸看着头顶出现的伞,视线顺着伞面一寸寸挪动,随之旋身,心中想着的人毫无意外地出现在眼前。她暮然想起六千年前那场有缘无份的相遇,幸好,这一次他们的相遇恰逢其时。
她眸子亮了亮,开心的钻入他怀中抱紧,轻唤:“胥月。”
“我现在应该叫你渺音,还是……闻战尊者?”南胥月捕捉到女子眸子一闪而逝的遗憾,抚着她后背的手微微收紧,喉结滚动,喑哑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出心中翻腾多日的疑问。
“你……”沈渺音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痛苦与挣扎。她直起身,目光澄澈而恳切:“这问题我也曾困惑过,但后来我想通了,沈渺音也好,云渺也罢,全看我把自己当作是谁,那我便是谁。因为每一个,都是我。”
“哦?你当真知道自己是哪一个?也不曾将我视作他人?”他追问,指尖轻颤。
“什么他人?”女子迷惑的问道。
“比如,你曾心悦之人,那位镜花城初代城主。”
“你想什么呢,我和季星辰只是朋友。”沈渺音失笑,双手拉住他的手轻晃,“胥月,作为云渺的一世我不曾有过心悦之人。所以,你是这六千年来,我唯一爱上的人。”一双澄澈如清泉的眸子望向他道。
“是吗?”南胥月指尖微颤,轻触女子脸庞,低声问道,“六千载光阴的人和事,你当真不曾混淆,当真……记得我们的故事?”
“我的元神自诞生以来,发生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无论是六千年前认识的人,经历的事,亦或是万仙阵成我元神溃散后,辗转漂泊于尘世的六千载,皆历历在目。我记得阿曦重聚我的元神,将我温养在她的灵台千日;也记得我与铃儿同来人世,成为灵奴朝夕相伴的九年;记得元神归窍,以沈渺音的名字在镜花宫如履薄冰的十年。”她此刻才惊觉,原来她自顾自的厘清了两世身份与感情,却忽略了爱人心中的那份彷徨与不安。
她看着他眼含悲怆,心疼的双手捧住他的脸,仰起头与他四目相对,温柔且郑重:“我更记得,十年前被我诓着,让我用一点点喜欢换走一大盘糖果的谪仙公子;十年后再见面不认得我,会提防我的南庄主;见我因言咒受伤将我捡回明雪阁的南公子;在我脱离师门失去修为后会一路护我,疼我,爱我的南胥月;带我寻身世之谜解我忧思,愿与我结为道侣的胥月;授我阵法倾心相待,与我交托秘密,那些或不堪或难言的往事,予我最盛大的婚礼,最真挚的婚书,许我日月盈仄相伴永世的夫君。”
“当真?”南胥月看着女子眼中款款深情,身体前倾,凑近她一点点,凝眸追问道,“那你方才看我时,又是想起了谁?”
“六千年前,去两界山的路上,我曾遇到一场大雨,雨中有一位为我撑伞的公子,与你生得一模一样。”女子眸光清澈,看着他的眼睛一五一十答道。
“你喜欢他。”南胥月眯起眼,俯身逼近一步。
“只是萍水相逢,我与他连名字都不曾交换过。”看着南胥月咄咄逼人的样子,沈渺音不禁困惑,这样的南胥月,她从未见过。
“十年前,你我初遇,亦不曾交换过名字。”南胥月看着眼前之人直起腰杆,眼眸低垂,心中泛起苦涩。随着他的动作,那双捧着他脸颊的手滑至他胸膛前。
“胥月。”沈渺音恍然大悟,发觉眼前之人是在吃醋,故而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故意咬字清晰道,“并非每一个为我撑伞,遮蔽雨雪的公子,我都会嫁的。”
“还有几个?”南胥月眼含愠色,不满地低头看向她质问道,温热的气息呼在她脸上,令她心中一阵悸动。
“能为我遮蔽一生的,唯有你。”她脸上漾开得逞的笑意,笑着用双手揽住他的后颈向下一拉。柔软的唇瓣印在他的唇上,他却牙关紧咬,她便如安抚受伤的小兽般耐心哄诱,终是叩开了他的心门……
夜沉如墨,月亮的清辉透过窗棂洒入营帐,映照着那对相拥而眠的身影。
“渺音,封遥说人是会变的,这十五日,你……都经历了什么?”南胥月看着怀中之人,问出了多日来不敢宣之于口的疑惑。
“胥月,这十五日对你而言,度日如年,我亦是如此。”她指尖轻抚他下颌低语,“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中,我经历了云渺的一生,我走她走过的路,见她见过的人,虽然那是她的人生,可她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却也都是我想做出的选择。”
“梦中,我忘记了这里的一切,不知沈渺音这个名字承载着怎么样的人生,只记得这是我的名字。渐渐的,我也分不清,我是云渺,还是沈渺音。我循着她的足迹,见众生,见天地。直至突破法相,方才顿悟:她是曾经的我,我是未来的她,何须分清?”她眼中是豁然开朗的通透。
“她的人生也成为了我人生的一部分,我真切的感受到了那些喜怒哀乐,感受被拥抱的暖意,被爱包围的喜悦,失去后的悲伤,赴死时的遗憾……皆感同身受。她的亲人挚友,亦是我的亲人挚友。我与她,本就是同一人。”沈渺音不禁又陷入那段回忆中,心中泛起万分不舍。
南胥月见她神色低落,不禁心疼的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吻了吻她的发顶。
“那个梦很美,我很舍不得我的阿爹阿娘,阿曦同门,还有那些袍泽……”她忽而抬头,轻啄他下唇,脸上漾开甜蜜的笑意,“但我听到你在唤我的名字……所以,我回来了。胥月,千帆过尽,我仍只想做你的渺音。”
“谢谢你,渺音。”南胥月目光温柔的看着她,颔首吻了吻她的眉眼道,“谢谢你,愿意为我归来。”
“当然要回来,”她捏了捏他的鼻子,眼中含笑,“南庄主可是威胁我说,我若不回来,你就要去与虎谋皮呢!南胥月,我阿爹说了,你若不听话,就让我揍你!”
“嗯?”南胥月闻言,疑惑地挑眉看她。
“我本与阿爹阿娘他们吃饭品茶,你却威胁我,让我不得不回来。我阿爹很是不悦,特意叮嘱,说你若是敢欺负我,就让我揍你,绝不能手软。”沈渺音单手支颐,另一只手调皮地戳了戳他的脸颊,一脸得意。
“哦?那岳父大人可有说,何为‘欺负’?”他蹙眉思索片刻,忽地翻身将她压下,捉住她不安分的手腕,眼中带着三分戏谑,“这样算吗?”
“算。”她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理直气壮地点头,眸中却悄然染上笑意。
南胥月听罢,从善如流地俯身,轻吻她的唇,又辗转吻了吻她泛红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低声呢喃:“这样呢?”
“自然也算!”沈渺音嬉笑着,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娇嗔。
“那怎么不见夫人揍我?”他却不依不饶,温热的气息故意喷洒在她早已红透的耳垂上,湿湿痒痒的,令她忍不住躲闪。
“夫君这张脸嘛,”她抬起手,指尖轻柔地抚过他面颊,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最后轻点在他唇上,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撩人的迷离,“生得如此俊俏,我着实……下不去手呢。”
她的指尖继续向下,若有似无地划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带着一丝顽皮的挑衅,“不过,倒真是……秀色可餐。”她声音渐低,如同最诱人的蛊惑,“也不知,尝起来……味道如何?”说着,那养护得极好的指甲,顽皮地刮蹭着他微敞衣襟下的锁骨,肆意点火……
“呵……”他呼吸骤然一窒,只觉得面上发热,耳尖更是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他捉住那只作乱的手,声音暗哑,“夫人……确实变了许多。”
“是啊,”她顺势双手环住他后颈,将他拉近,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融。她眼中跳动着炽热而坦诚的火焰,认真道,“我借着云渺的眼睛,见众生,见天地,得到了很多不曾得到过的,若是经历了这些,还告诉你我不曾有所触动与改变,那一定是假话。”她指尖插入他脑后的发丝,轻声道,“但胥月,我爱你的心,从未变过。”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结顿解,笼罩在南胥月心头最后一丝阴霾终于彻底消散。他忘情地吻住爱人,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与她抵死缠绵。而她亦以最直接、最炽热的爱意,毫无保留地回应着这份压抑已久的渴望与激情……
“为何……停下?”沈渺音看着戛然而止,猝然将她拥入怀中深吸一口气的南胥月,不解地蹙起眉尖,眼中情欲未散,氤氲着一层朦胧水光,带着一丝未被满足的嗔怪。
“嗯?”南胥月显然没料到怀中妻子会如此直白地追问,微微一怔。随即,一丝了然又促狭的笑意浮上他嘴角,他低头,在她早已泛红的耳畔呵着热气,声音暗哑低沉:“夫人身体初愈,尚需静养……我怕你……承受不住。”
“南胥月!”沈渺音眼中水光更盛,那被轻易撩拨至云端却骤然悬空的感觉让她又羞又恼。她一个用力,反客为主,将他推倒,跨坐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信不信,我真揍你!”
“呵。”他瞧着她气鼓鼓泛着红晕的小脸,不禁失笑,忍不住抬手捏了捏,“是我错了,不该……欺负你。”
“好啊,既然认错,就要接受惩罚!”她眸光流转,闪过一丝狡黠,顿时计上心来。
“好,那夫人想如何惩罚?”南胥月喉间溢出低沉愉悦的笑声,抬手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仿佛无论她提出何种“惩罚”,他都甘之如饴。
她嫣然一笑,指尖先是在他唇上轻轻一点,随即,细密而温柔的吻如羽毛般落在他的额头、眉心、鼻尖,又印上他微启的唇瓣,接着是不断滚动的喉结……她温软的身躯紧密地贴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灼人的热度,以及她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渺音……别闹了……”他暗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帐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克制,双手抓住她肩膀试图拉开些距离。
“南胥月,这是惩罚哦。”感受到他胸腔下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和逐渐粗重的呼吸,她脸颊绯红,心如鹿撞,但眼中却闪过一抹得逞的皮色……
“南庄主乃正人君子,光风霁月,如今看来……果真是坐怀不乱呢。”一只手灵巧地探入他衣领,抚上那紧实温热的胸膛。她看着他眼中被成功撩拨起的春色,兴致盎然地用指甲在他心口处若有似无地画着圈,尽情欣赏着他眼中燃起的炙热与天人交战的挣扎。
“夫人这惩罚未免……太重了些,为夫,罪不至此吧?”他强忍住那股躁热难耐,看着眼前胆大妄为之人分辩道。又伸手试图按住那四处点火,几乎令他失控的纤纤玉手。
“南胥月,”见他脸色绯红,侧头躲过她炙热的目光,她挑起他的下颌,轻吻他紧闭的双眸,声音带着好奇与挑衅,“你的定力……真就这么好吗?”
随着她不断的撩拨,他呼吸逐渐紊乱,下意识轻呼出她的名字:“渺音……”
她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仿佛奖励般,滚烫的唇再次印上他敏感的耳廓,感受到他倏然绷紧的身体,她气息灼热地轻声唤道:“胥月……南胥月……”那舌尖甚至坏心地轻轻勾画着他耳朵的轮廓,带起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她的声音甜如蜜糖,低喃倾诉,“我想你了……很想,很想呢……”她的指尖一下一下,不徐不疾地轻叩在他心口上,“你呢?胥月……你有多想我?让我知道……可好?”
“沈、渺、音!”南胥月一把抓住那不断火上浇油的柔荑,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呼吸陡然变得沉重,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一阵天旋地转,二人易地而处,南胥月看着一直主动撩火,面若桃花,眼含春水的妻子。他终是低笑出声,带着全然的宠溺和纵容,不再克制压抑心中的那团火焰,他轻吻住她红得滴血的耳垂,嗓音低沉而危险,“长夜漫漫,既然夫人有此雅兴,那为夫就……一字一句……细细说予你听……”
无论她如何变化,是懵懂还是大胆,是羞涩还是主动,重要的是,她仍旧是他心尖上的那个渺音,如此,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