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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爱你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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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音?你怎么在这?”次日清晨,封遥刚起身便有侍女来报,说沈渺音天不亮就钻进了厨房。她匆匆赶来,果然看见那个才卧床休养了一日的身影,此刻正围着灶台忙碌,一手沾满面粉,另一手还握着擀面杖。
“今天不是胥月的生辰吗?我想给他做碗长寿面。”沈渺音抬起胳膊蹭了蹭额角,留下一点白印,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怎能如此操劳?”封遥快步上前,担忧地蹙起眉。
“放心吧,都是皮外伤。再说了,你给我涂的药很好,已经不疼啦。”沈渺音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案板上那个怎么看都有些倔强的面团,脸上露出些许为难。
“不会?”封遥瞧出她的窘境,不由莞尔。
“阿遥!”沈渺音立刻歪头,一双清澈的眼眸望过来,清脆唤了声她的名字,软声求道,“你一定会吧?教教我好不好?我想亲手做给他。”
“还是我帮你吧。”封遥说着便要挽袖上手。
“不行不行!”沈渺音连忙侧身护住那个面团,态度坚决,“一定要我亲手做才行。阿遥,你就在旁边教我嘛。”
“……好。”封遥拗不过她那期待的眼神,只得无奈笑着应下,“你这面太硬了,不能再加面粉,得加点水。”
“这样?”
“够了,把水揣进去……再加一点点面,对,就这样……可以了,揉成长条……撒些薄面防粘……轻轻抻开,别太用力……对折,再抻开,注意别把层捏死了……”
在封遥耐心细致的指导下,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终于成功出锅。沈渺音看着自己的成果,开心地几乎要跳起来,沾着面粉的手拍了拍封遥的手掌:“阿遥!你太厉害了!你就是我的救星!”
封遥看着她灿烂明媚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高高扬起,眼神越发宠溺。
“对了,烟花都安排好了吧?”沈渺音一边小心地将面条装入食盒,一边不放心地确认。
“放心,都按你的吩咐,戌时三刻,准时燃放。”封遥笑着让她安心。
“这是……?”南胥月看着眼前这碗造型……颇为质朴的面条,有些迟疑地问道。
“长寿面呀!”沈渺音献宝似的将筷子递到他手中,脸颊微红,带着几分赧然,“我手艺不佳,这已经是阿遥指导下最好的一碗了……不过味道我尝过,还不错的!你快尝尝,讨个好彩头嘛。”
南胥月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不忍拂其好意,接过筷子,试探性地夹起一根面条送入口中。
“对了!长寿面要一口气吃完,不能咬断哦!”沈渺音忽然想起重要事项,连忙双手托腮,趴在桌边提醒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南胥月动作一僵,一口气?不能断?他看着碗中那根似乎无穷尽的面条,忽然觉得任重道远。但这是她的心意……他心一横,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吸入面条。
幸好在南胥月觉得腮帮子发酸,嘴里快塞不下时,这根面条见了底,原来沈渺音在碗底铺了不少肉糜和青菜,这一碗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南胥月胡乱嚼了两口嘴里的食物,先咽下去一部分,再慢慢咀嚼,这大概是光风霁月的南公子最不顾形象的一次进食吧。沈渺音在一旁瞧着,嘴角弯起,心里偷着乐。
“这也是你梦到的?”南胥月缓过气来,好奇问道。
“嗯,”沈渺音点点头,眼神温柔,“我梦到阿曦送我生辰礼,阿娘为我煮长寿面,阿爹给我买最爱吃的桃花酥。所以……我也想学着我的家人那样,为你庆生。”
“那你还梦到些什么?”南胥月心中微动,既羡慕她拥有那般温暖的亲情记忆,又庆幸如今这份温暖正毫无保留地倾注于他。
“惊喜嘛,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沈渺音狡黠一笑,站起身,向他伸出手,“南庄主,今天就把你的时间全权交给我吧!”
两人携手出了蕴秀山庄,步入熙攘街市。
沿途遇上庄中弟子或相识之人,无不恭敬地向南胥月行礼问候。沈渺音这才深切体会到当初暮悬铃为何要给谢雪臣准备遮影簪,确实是不堪其扰啊!
她拉着南胥月快走几步,闪进一条僻静小巷,将他轻轻推到墙边。南胥月背靠着冰凉砖墙,看着突然凑近的沈渺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略有紧张:“……怎么了?”
“确实太招眼了。”沈渺音认真端详一番,眨眨眼,语气带着些许苦恼。
“嗯?”南胥月疑惑的看向她。
“胥月,你有没有什么法阵,可以让大家不认得我们,就像铃儿的遮影簪那样。”沈渺音期待问道。
“呵,这有何难?”南胥月轻笑,指尖在她鼻尖轻轻一点,随即随手捏了个诀,柔和灵光在他指尖一闪,分别轻点在她和自己额间,“走吧。”
沈渺音好奇地摸了摸额头,什么痕迹也没有:“你用了什么?”
“一个小小的易容咒罢了。”南胥月眼中带着促狭笑意,“看来那本《基础符咒大全》,沈修士未曾好生修习啊。”
“那些符文弯弯绕绕的,实在太难记了嘛。”沈渺音抱住他的胳膊,小声狡辩,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而且明明是南庄主你不曾悉心教导!”
“嗯,说得是。”南胥月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忽然停下脚步,将她轻轻圈进怀里,低头凝视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几分玩笑,“那往后,我定当倾囊相授。只盼沈修士勤勉好学才是,我啊……最偏爱用功的学生。”
“谁要做你学生!”想起那些繁复符咒就头皮发麻,沈渺音笑着推开他,向前跑开两步,回身对他笑道,“符咒太难学了,我有你就够啦。”
南胥月望着前方巧笑倩兮的身影,眼底漾开温柔涟漪,不自觉地扬起唇角。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一层浅金光晕。即便易容术掩去了原本俊逸的容貌,那长身玉立、清雅出尘的气质,依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沈渺音在一个面具摊前停下,悄悄将一副威风凛凛的白虎面具藏在身后。待南胥月走近,她突然举到他面前:“嗷呜!”
南胥月猝不及防,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眼底满是纵容。他也从摊上挑选了一副玉面狐狸的面具,优雅地戴在脸上。
二人牵着手,看到什么都要新奇的驻足一番。沈渺音拿起一个拨浪鼓,轻轻转动,清脆的响声立刻吸引来几个好奇的孩童。南胥月则看中了旁边插着的风车,他拿起来,仰头轻轻一吹,风车却只懒洋洋地转了几圈便慢了下来。他不由蹙起好看的眉,似乎有些不解。
沈渺音见状,赶忙放下拨浪鼓,付了几文钱,而后拉起他的手便带着他小跑起来。
南胥月先是疑惑,随即感到手中风车因疾风而欢快地飞速旋转起来,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他低头看着旋转不休的风车,又抬眼看向前方拉着自己奔跑的少女背影,笑不拢嘴,眼中溢满纯粹的欢愉。
沈渺音记挂着他的腿伤,不敢跑远,很快便慢了下来。她瞥见旁边有个捏面人的摊子,眼睛一亮,拉了拉南胥月的手指向那边。
摊主手艺精湛,号称能照真人捏像,两人跃跃欲试。可想起他们用了易容咒,又觉遗憾。沈渺音目光落在南胥月头上顶着的狐狸面具上,灵机一动。
老板瞧着眼前这对小情侣,笑着摇头。最终捏出了一个狡黠灵动的玉面狐狸公子和一个英气勃勃的白虎少女。两人拿着这对栩栩如生的面人,相视而笑,十分满意。
“累了吧?我们去那边吃点东西。”沈渺音指着不远处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包子摊提议。
“好。”南胥月自然无异议,牵着她走过去。
“老板,麻烦来一笼荠菜猪肉馅的包子,再要一笼豆腐辣子馅的小煎包!”沈渺音熟稔地点单。
“好嘞!”
“豆腐……辣子?”南胥月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看向沈渺音确认道,这种馅真的好吃吗?
“相信我!”沈渺音将一双筷子递给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之前都替你尝过了,保准不会让你失望!”
南胥月瞧着她笃定的模样,便也生出几分期待。
老板手脚麻利,很快便将两笼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包子端了上来。南胥月环顾四周,发现虽才黄昏,这小摊已几乎座无虚席。
“咱们来得算早啦,再晚些,怕是只能站着等位子了。”沈渺音一边帮他倒醋一边解释,“快趁热尝尝!”
“嗯。”南胥月依言夹起一个豆腐辣子馅的煎包,小心吹了吹,咬下一口。豆腐的清甜与辣椒的鲜香微辣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口感层次丰富。他细细品味,点了点头:“这豆腐的味道很特别,与平日吃到的不同。”
“对啊,听老板说这是他们祖上的秘方,不外传的。”沈渺音咽下口中的食物答道。
“确实,毫无豆腥味,反有一股类似豆花的清甜,但质地却又韧而不散,颇有嚼劲。”南胥月细细品尝后道。
“二位,叨扰了,那边实在没空位了,能否行个方便,拼个桌?”一个略带局促的年轻声音在一旁响起。
只见那是个十八九的愣头青,看着沈渺音和南胥月二人气质不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其他桌子确实都已坐满,且似乎旁人都不太敢打扰他们这桌。
“无妨,请坐。”南胥月温和地点点头,起身挪到沈渺音旁边的长凳上,将对面的位子让了出来。沈渺音也礼貌地朝对方笑了笑,将两人的笼屉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多谢多谢!二位是本地人吧?我是从杳县来的。”那小伙子见他们好说话,顿时放松下来,开始攀谈。
“嗯。”南胥月保持着谦和的态度。小伙子像是找到了向导,开始热络地问东问西。沈渺音便在一旁安静地吃着包子,看着南胥月好脾气地一一应答。
“南兄,”聊了片刻,那小伙子目光瞟向安静吃包子的沈渺音,脸上忽然泛起一层薄红,鼓起勇气问道,“不知……不知令妹可有……婚约?”
“嗯?”南胥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意识到对方指的是沈渺音,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淡去,手中折扇“啪”地一合!他冷着一张脸,声音虽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她是在下未过门的夫人。”
“啊?啊!”小伙子像是被噎了一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看看南胥月,又看看沈渺音头上那副白虎面具,兀自不敢相信,脱口而出,“怎、怎么可能?哪……哪有姑娘家会在自己情郎面前,戴这么凶悍的面具!”
“噗——哈哈哈……”直到走远,沈渺音回想那小伙子震惊又窘迫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长街华灯初上,映得她眼眸亮晶晶的。
南胥月抿着唇,面上犹自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郁闷。
“好啦好啦,我不笑了。”沈渺音努力抿住嘴角,挽住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难得见南庄主今日如此热情好客,结果却差点被当面挖了墙角。不过想起那小伙子的质疑:哪有女子会在情郎面前戴这般凶巴巴的面具?嗯,似乎自己也得负点责任。
“我记得……那位闻战尊者,似乎便是白虎法相。”南胥月望着沿途渐次亮起的灯笼,状似随意地提起。
“啊?嗯……是吧。”沈渺音没料到他突然提起这个,侧头看他,灯火在他轮廓上投下柔和光影,可那双洞悉世事的明眸,此刻似乎藏着一丝心事,“胥月,你有心事?”
“嗯。”南胥月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着她,“你想起了多少?”
“并没有刻意去回想什么。”沈渺音摇摇头,语气坦然,“只是偶尔会在梦中,听到父母和阿姐同我说话。上次在冰原危急之时,恍惚间我仿佛见到了曾经出现在冰原的画面。怎么了?”
“我看到那本手札了,你是什么时候确定的?”南胥月目光沉静,见她一脸坦然,追问道。
“我练刀后做了一个梦,梦中我与父亲探讨止水心法,我就确定了。”沈渺音拉住他的手,微微歪头,清澈的目光仿佛能看进人心里,“胥月,你这么聪明,就算没有那本手札,是不是也早就猜到了?”
“嗯,”南胥月承认道,“从落乌山那柄刀选择你,我便隐隐有了怀疑,后来听你说在蕴秀山庄的林子里遇袭,见到异火将那暗族燃为青烟,我便有了七八分的确定,直到看见手札中记载,闻战尊者……闺名云渺。”他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灼灼,带着不易察觉的忧惧,“所以渺音,你会消失不见吗?如果闻战尊者彻底苏醒……你还会是你吗?我又该去哪里找你?”
“胥月,”沈渺音迎上他隐含不安的视线,语气坚定而温柔,“我会一直在。无论我是谁,叫什么名字,拥有怎样的过去,爱你这件事,永远不会变。”她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将他轻轻拉向自己,踮起脚尖,在他微蹙的眉间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因为爱你,是刻进我骨血里的事。”
那七七四十九刀,刀刀入骨,每一刀都是因为我爱你。
戌时三刻,夜色如墨,长街上忽闻裂帛之声。万千金蕊银绡破空绽放,流光溢彩,瞬间点亮了整个夜幕。沿街叫卖的货郎、嬉闹的孩童纷纷驻足仰首,发出惊叹。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南胥月望着漫天绚烂如星河倒泻的烟火,低声轻吟,火树银花映在他眸中流转,他侧头看向身边之人道,“这便是你说的惊喜?”
“嘘——”沈渺音拽了拽他竹青暗纹的衣袖,指尖隔着轻纱传来温热,“烟火离天三尺三,此刻许愿最灵验。”
南胥月侧头看向身旁,烟火映在女子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眼底是比星辰更璀璨的光,想起她刚刚耳畔低语,南胥月唇角扬起一抹醉人的笑容,他听见自己声音混着爆竹声,清晰而郑重:“愿,年年岁岁与卿同。”
最后一朵金牡丹盛放时,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沈渺音的唇畔。
她抬眸,目光缱绻,指尖悄悄缠住他耳边的垂缨,温热的气息伴着她清甜的声音,轻轻钻入他的耳中:“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愿作双丝网,千千结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