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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刀修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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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遥端着药正要去林栖谷隐,恰遇到外出归来的沈渺音。她看着对方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油纸包,肩上甚至还扛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刀,刀身两端晃晃悠悠地坠着更多零嘴,不禁愕然。
“渺音,你这是……?”封遥上下打量一番,目光倏地被那柄似曾相识的长刀吸引,瞳孔微缩,“这是那日在落乌山消失的那把刀!”
“嗯,我今日去林子里看小俊,回来的路上遇到点麻烦,它突然从我身体里跑出来,救了我。”沈渺音拍了拍肩上的刀,笑得轻松,顺手从刀上挂着的包裹里取出一包蜜饯递过去,“尝尝,这是我买的梅子干,可好吃了。诶?封遥,你这是……?”她目光落在封遥手中的托盘上。
“是公子的药。”封遥下意识答道,接过梅子干,心神却仍系在那柄邪异的长刀上。她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药?”沈渺音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凝肃起来,“胥月怎么了?为什么要吃药?”
“其实……”封遥见她眼中满是急切与担忧,略作迟疑,还是决定坦言,“当年邪修以魔功邪法毁了公子三窍,故而他常年需以灵药温养,方能延续生机。”
“封遥,”沈渺音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年……他还经历了什么?”
“当年,公子双腿被废,虽经历了断骨重塑之痛,却不能完全恢复如初。他平日走路慢,倒也看着与常人无异。只是每逢阴雨湿寒天气,便会疼痛难忍。”封遥看向沈渺音慢慢同她说起。
沈渺音心中钝痛,这才意识到世人口中的三窍尽毁双腿被废,轻描淡写的那短短八字,对于南胥月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天才的一朝跌落,还有伴随终身的沉疴与折磨。
“罢了,先不说这个。你这刀太过诡异,走,去让公子瞧瞧,或许能查出些来历。”封遥见她神色黯然,拍了拍她的肩,转移话题。
“好。”沈渺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封遥帮她分担了些许重物,她则将长刀收起,二人一同往林栖谷隐行去。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南胥月见沈渺音满载而归,起身迎上,自然地去接她手中的物品。
“看南庄主最近辛苦,所以买点好吃的犒劳你呀。”沈渺音笑着将那串又红又大的糖葫芦递给他。
“沈姑娘有心了。”南胥月笑着拿过那串糖葫芦,又接下她手中的东西。
“送给你。”沈渺音将手中的花束举到南胥月面前晃了晃,“好看吗?我回来的路上瞧见的。”
“嗯。”南胥月唇角含笑,接过花束轻嗅,“一会儿找个瓶子插好,放在外面的石桌上吧。”
“公子,该吃药了。”封遥看向二人,举了举手中的托盘,出声提醒道。
“嗯,放那吧,一会儿就喝!我先找个瓶子去。”从封遥进门,南胥月就瞧见了她手里端着的药碗,他故意视而不见,如今封遥主动开口,他装作事忙敷衍道。
“渺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喏!”封遥看穿了南胥月的那点小心思,计上心来,她狡黠一笑,将药碗递向沈渺音。
“有道理!”沈渺音立刻会意,眼波一转,端起药碗,笑吟吟地凑到南胥月面前,“南庄主近来写了这么多喜帖,想必手一定酸了,不如……我喂你呀?”
“大可不必。”南胥月看着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蹙着眉头接过药碗,定睛看了片刻,撇撇嘴,终是仰头一饮而尽。
沈渺音与封遥相视而笑。
南胥月将空碗放回托盘,赌气似地瞥了二人一眼,侧头咬了一口糖葫芦,细细咀嚼。
渺音,快将那刀召出来,让公子瞧瞧。”封遥言归正传。
“什么刀?”南胥月疑惑。
“就是之前在落乌山见到的那把刀。”说着,沈渺音闭目凝神,左手虚握,腕部轻转,手中赫然出现一把长刀。
“这把刀竟一直藏在你体内?”南胥月接过刀,仔细端详,难掩惊异,“你是如何发现的?”
“我今日在林子里遇到了暗族,这把刀突然从我左手腕中窜了出来,将那个暗族杀了。”沈渺音将林中遇袭,黑刀自动护主之事细细道来。
“你说……那刀斩杀暗族后,周身散发的异火将那暗族炼化为一缕青烟?”南胥月抓住关键,追问确认。
“不错。胥月,我前世或许是个刀修。”沈渺音眼神亮晶晶的,“落乌山昏迷时,我曾梦到……阿娘授我一套暮山刀法!你可曾听闻?”
“暮山刀法?”南胥月沉吟片刻,摇头,“六千年前,这世间大大小小的宗门多如牛毛,只是很多都被暗族一夕湮灭,刀法剑谱大多未能传世。”
“我记得史书中有记载的尊者中,倒确有一位以刀证道的。”封遥插言道。
“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位闻战尊者吧?”沈渺音自然猜到封遥说的是谁。据说那位闻战尊者乃天纵之才,修为非凡,战功赫赫。她手中的那把长刀闻战,令暗族与邪修闻风丧胆。
“但我记得书上说,闻战尊者的那柄刀通体乌黑,唯刀脊处有一抹朱砂色贯穿。可这把……似乎并无此特征,大概不是。”沈渺音看向南胥月手中长刀。
“的确,不过你得的这把刀,绝非凡品。你看刀身上的纹路,很是古朴,至少是天阶神兵。”南胥月指尖抚过刀身,细细感受,“你可能令其再现异火?”
“似乎不能。”沈渺音摇头,“在林子里时,它散发异火,我根本无法触碰。那火焰呈朱红色,灼烈无比……莫非竟是业火?”她脑中闪过一个大胆念头,随即又自我否定般摇摇头,“不可能……若真是……那我前世岂非……不敢想,不敢想。”
“呵,”南胥月轻笑,握住她的手,“传闻中,闻战尊者的业火之力可焚世间罪业,涤荡魔气,沧浪之力可引琉璃净水专克心魔,净化灵台。不过这都是古籍残卷的记载,有几分真假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自闻战尊者身消道陨后,这世间便再也没有人见过业火。渺音,既此刀择你为主,便是缘分,不必执着于虚无缥缈的传说。不妨尝试与它沟通,引导其中力量为你所用。若成,你或可借此重归元婴之境。”
“南庄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修为灵力更是如此。”沈渺音拿起那把刀看了看道,“这种来路不明的灵力,我可不敢贸然吸纳。万一我控制不了,反倒沦为它的傀儡怎么办?”
“呵,你倒是个不贪心的。”南胥月闻言微怔,随即失笑,眼中满是赞赏。
“那是自然,力量再强终归是别人的,修道之路亦是修行之路,是没有捷径可言的。况且修道并非只有剑修一道,救世也并非只有修道一途。”沈渺音扬眉笑道。
“看来沈修士是决心弃剑从刀了?”南胥月挑眉。
“嗯,我很喜欢这把刀,你藏书多,有没有刀谱?我想试试刀修之路。”沈渺音看向南胥月神采奕奕道,“不知为何,握住这把刀时,我觉得分外顺手。仿佛修道十年,直至今日,才找到自己喜欢的兵器。”
“不一定,你也知道世间修士大多习剑,刀修寥寥无几,不过你可以找找看。”南胥月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眼中满是支持,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不过在那之前,沈姑娘可否先为我解惑,怎么买了这么多吃食?是庄内的饭菜不合你口味吗?”
“当然不是,你每日都让庖厨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我都胖了五斤了。”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轻声道,“我在街上看很多人排队买,应该味道不错,想着你家教甚严,或许不曾吃过,便买回来,让你尝个鲜。”她眸光清亮,赤诚且炽热。
“沈姑娘有心了,都买了什么?”南胥月闻言,心中熨帖,没想到那日自己说的话,她都记得。
“这是龙须酥,这是八珍糕,绿豆饼,甘草杏脯……还有蜜汁桃肉。”沈渺音如数家珍,将油纸包一一拆开。南胥月从身后环住她,下颌轻靠在她肩头,含笑听着。沈渺音捻起一片蜜桃肉,递到他唇边:“甜吗?”
“嗯。”他低声应道,温热呼吸拂过她耳畔。
二人依偎片刻,直至封遥再次有事来报,沈渺音才返回舒云闲居。
“渺音所言林中之事的痕迹,查得如何?”南胥月看向去而复返的封遥,神色恢复沉静。
“确有打斗痕迹,地上也有烈火灼烧过的痕迹,但是周围草木并无损伤的迹象。那异火……倒不似寻常火系术法,所经之处草木尽毁。”封遥同南胥月分析着,面露忧色,“公子,那当真会是……业火吗?”
“封遥,你可听说过法相尊者结阵,若是以元神之力为法阵力量之源,只要元神不灭,则阵法不破。”南胥月眸光深邃,声音低沉,“那日在落乌山,那火系法阵很不一般,我查看过,那法阵蕴含的灵力唯有法相尊者才能达到,那把刀是那法阵的定阵之物。”南胥月神情晦暗不明,喃声自语,“那样的阵法,除非是设阵之人,否则谁都无法破开,可那阵……一夕之间,就这么破了?那日,我在那刀上看到它散发的血气,今日也没有,那是结阵精血,不会无端消失,也许这就是渺音心脉奇迹恢复的原因吧。”
“公子,渺音她……当真会是那位尊者吗?”封遥声音微紧,若真如此,沈渺音必将再陷风口浪尖。
“或许吧。”南胥月垂眸,掩去眼底复杂情绪,“无论是不是,那都是前尘往事了。即便她是,她也已为这苍生死过一次,为仙盟付出了生命。如今,她只是沈渺音。”
次日,沈渺音便钻进了南胥月的书房,埋头翻找与刀法相关的典籍。果然如南胥月所言,自古以来世间刀修本就不多,经历与暗族战火的洗礼后,千年传承下来的唯有剑修,故这世间所存刀谱寥寥无几。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沈渺音在书房翻了四五天,倒当真让她翻出了一本刀谱,虽是残卷,但也聊胜于无。不过她倒是还有个意外收获,五月廿十一,竟然是南胥月的生辰。沈渺音看着无意中发现的那张庚帖,她决定要为他准备一份生辰礼……
之后几日沈渺音一边研究着手中刀谱,一边暗自思忖,该给南胥月准备一份怎样的生辰礼。
舒云闲居内,沈渺音右腿后撤半步,腰胯发力,刀锋自肩头斜刺而出。招式未尽突然沉肘转腕,手中长刀划出凌厉折角,改为双手下劈,刀尖距青砖地面三寸时急停。收势瞬间左腿蹬地拧转腰身,单臂持刀横扫,惊的一树落英缤纷。
最后一片花瓣尚未落地,忽见她肩背如弓弦绷紧,方才刻板的招式陡然活了过来。腕骨翻转,三尺刀锋竟在半空划出半轮残月。青丝随身形翻飞,时而双手握刀如执巨斧劈山裂石,时而单手挽刀若搅动风卷劈裂层云。通体乌黑的刀身与月光相撞迸出点点星火,刀锋破空声惊得檐角铜铃叮当乱颤。
最后一式横扫千军,刀风卷起满地落英,却在触及那棵桃树前倏然凝滞。沈渺音收势时刀尖犹自嗡鸣,月华顺着刃口流淌,将刀身映得宛如一泓寒潭。她垂眸望着震颤不止的刀锋,忽然扬手振刀,惊起院中飞鸟。
她抬手拭去额间细汗,气息微促地走回石桌旁,翻阅那半卷刀谱。心中诧异,好奇怪,为何她的手臂刚刚好像不听使唤似的,舞出的一招一式仿佛是刻在骨血里一般,莫非这就是之前梦中所说的暮山刀法?沈渺音此刻觉得有些头昏脑涨,她决定换换脑子,想想另一件伤脑筋的事。
“唔,小黑,你说胥月会喜欢什么?”沈渺音为自己倒了杯茶,她又惦念起为南胥月准备礼物的事。她冥思苦想,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刀,敲了敲刀身问道。没错,这柄疑似来历不凡的神兵,如今得了个十分质朴的名字……小黑。自从这刀得了这个名字后,它就不大乐意发出铮鸣声回应此时的主人了,它觉得这名字一点也不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