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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第216章 番外 你的未来，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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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渺音躲着你。”暮悬铃听完南胥月的讲述不禁咋舌。
她望着眼前这位在仙盟中呼风唤雨的阵法第一人，此刻却像个被拒之门外的少年，满眼落寞。她试探询问：“天命，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你可以挣脱属于天命书的命数，那渺音也有她该堪破的命途桎梏。”
“什么意思？”南胥月难得露出疑惑的表情，折扇在指尖停滞了一瞬。
“你不觉得，上一世没有恢复混沌珠记忆的渺音，对你的喜欢太过理所当然了吗？”暮悬铃认真分析，烛火在她眼底跳跃，“当年混沌珠补天陨落前因你生出情脉，之后的百世轮回中，她都会宿命般地爱上你在凡尘的每一世。这或许……就是她坠天时执念的驱使。”
南胥月指尖微顿，折扇停在掌心。
“你是说……每个人都摆脱了宿命，渺音她也一样……她这次可能……”他瞬间呼吸一滞，他不敢想象，如果这一次渺音不选他了，那他这万年来的坚持与等待，又算什么？
“你也说了，颢天消亡后，这次的百世轮回里，你们的每一世都求的圆满。”暮悬铃认真望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也许如今，她执念已淡。毕竟在我看来，那时你们在一起，更多的是渺音在主动不断地走向你，坚定不移地选择你。现在，除非她记起对你全部的爱，不然，以眼下的情形，让她爱上你，怕是没那么容易。”
南胥月垂眸不语。
是啊，那一世是她主动靠近，给了他一颗糖果和一点点喜欢。
是她在珠塔前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前，护阵也护他。
是她穿越红尘烟火向他奔来，与他交换喜欢。
是她不顾性命为他锻造暖玉，准备生辰礼。
是她在得知他与何羡我勾结后，仍愿对他不离不弃。
是她为帮他取药不惜深入虎穴，以身入局。
是她恢复沧浪之力后，不惜自损，为他修复神窍、医治双腿……
一幕幕，一帧帧，如走马灯般从眼前掠过。
他缓缓抬眸，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多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南胥月站起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如水，洒在他清隽的侧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犹豫，只剩下沉淀了万年的笃定。
那么这一次，混沌，换我来保护你、奔向你、坚定不移地选择你。
仙盟各派齐聚拥雪城，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南胥月估摸着日子，痴影潜入拥雪城大概就在这几日了。这次虽没有了他的帮助，但还有一念尊者。于是，他与谢雪臣设局，请君入瓮。
同时他也在担心，只怕该来的终究会来。但这一次，他决不允许素凝真毁她修为、坏她根基。
“过几日双向结界会被打开，拥雪城不太平，你多加小心。”南胥月与沈渺音在城内不期而遇。
他望着踏雪而来的女子，墨发披肩，淡粉色的衣裙在皑皑白雪中格外娇俏。他不由驻足，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过几日？你怎么会知道？”沈渺音目光审视，随即恍然，对方是阵法大师，又同拥雪城少城主私交甚笃，只怕拥雪城的法阵也有他的手笔。
“嗯？”南胥月眸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作藏不住的喜悦，难得她没有躲他。他展颜一笑，折扇轻叩掌心，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因为我能卜会算啊。这天下，就没有我算不出的事。”
“骗人。”沈渺音蹙眉，颇为警惕地望着他，唯恐他又在戏弄她，“就算你有卜算之能，也不可能算尽天机，知尽命途。”
“命途多变，不可窥尽。”南胥月莞尔一笑，微微倾身靠近，“但我观的是气运流转，算的是因果相照。”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渺音，要不要我为你算一卦？”
“不必，我不信这些。”沈渺音伸出一根手指横亘在二人之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
“嗯，你的人生我的确算不到，只能算到一件罢了。”他垂眸轻叹，那声音带着淡淡的忧伤。
“什么？”她鬼使神差，竟隐隐生出一丝好奇。
“你未来的人生中，一定……”南胥月抬眸，双目熠熠生辉，他笑得很是耀眼，像冬日里忽然破开云层的暖阳，“有我！”
不知怎的，望着那双眼睛，她的心瞬间漏了一拍。
沈渺音脸颊微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做梦！”
“要赌吗？”南胥月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好整以暇地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的从容，“沈修士，若我算的不准，南某愿将家资奉上！若我算准了，你便还债，如何？”
那背影连头都没回，只留下一串更快的脚步声，消失在雪地尽头。于是，南胥月笑的更加灿烂耀眼。
几日后，痴影悄然潜入拥雪城。法鉴尊者开启言咒，大索，无果。
是夜，谢雪臣与南胥月悄无声息潜入法鉴尊者客居的院子里。屋内烛火长明，一念尊者正与法鉴尊者促膝长谈，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平静如常。
没过多久，他们依稀听到屋内传来挣扎的声响，桌椅翻倒，闷哼低喝。
他们对视一眼，微微颔首，同时闯入房中。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一念尊者惊诧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了平静。而痴影反应更快，趁着众人视线交错之际，如一道黑烟般遁入夜色，逃之夭夭。
“谢少城主、南庄主，二位来得正好。”一念尊者拱手，面色如常，语气从容，“我与师兄已设计将这暗族引出。这家伙着实狡猾，竟欲侵入我师兄灵台，控制他的行为意识。”他微微欠身，“多谢二位出手相助。可惜……让他逃了。”
法鉴尊者已然昏迷，面色苍白，灵台动荡。南胥月与谢雪臣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二人并未点破，谢雪臣与一念寒暄几句，南胥月则悄然在一念身上布下一道不易察觉的法咒。
随后，二人顺着痴影逃走的方向匆匆离去，身影没入夜色。
几日后，南胥月感应到法咒异常波动，与谢雪臣联袂前往，欲抓捕痴影。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沈渺音与暮悬铃竟也出现在此处。
面对道法高深的一念，几人联手才堪堪与其相抗。
谢雪臣碍于身份，不好暴露魔功，只能隐藏实力，以玉阙功周旋；暮悬铃既不能暴露混沌之力也不能使用魔功，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故而缚手缚脚；南胥月心系沈渺音安危，唯恐被痴影附体的一念伤了她的性命，出手时不免分神，无法全力以赴；反倒是沈渺音剑势凌厉，一招一式刚猛无匹，一往无前，那是真正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打法，看的南胥月一阵心惊。
各派掌门姗姗来迟，将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面对众人围攻，痴影索性不再遮掩，彻底控制了一念的躯体。一念的眼眸变成了纯黑，周身灵力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如毒蛇吐信。
“一念尊者，没想到你竟然私通暗域！”谢道承痛心疾首，声音里满是惊怒与失望。
一旁悬天门的弟子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们敬重百年的师叔，竟会是暗族的内应？
痴影神色玩味，嗤笑一声：“你们不是一直在找仙盟内奸吗？那我就告诉你们，你们之中还有一人与暗族私通。”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就是你们最信任的谢少城主啊。”
“你休要胡言！”谢道承厉声喝斥，声震四野，“妄图离间仙盟内部！”
“我可没有胡说。”他立在人群正中，直指暮悬铃，“你们眼前的这位就是我们暗域的圣女，尊上桑岐的亲传弟子。”他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正是谢雪臣把她带回拥雪城的，不信，你们可以问问他呀！”
他的目光扫过几位掌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是。”众目睽睽之下，谢雪臣目光微凝，淡淡吐出一字。没有辩解，没有慌乱，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四下寂静，鸦雀无声。
“我没骗你们吧！”痴影得意洋洋，声音里满是恶意，“正是你们的人族之光，与我们的暗域圣女私通！”
“呵。”一声嗤笑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南胥月垂眸浅笑，折扇轻叩掌心，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没想到，暗族竟生出了脑子。”折扇在他指尖翻转，轻抵下颌，他蹙眉，做出一副认真探究的模样，“你怎知——不是你们的圣女投诚了我们谢少城主，弃暗投明呢？”
他好整以暇，双手环抱胸前，折扇有节奏地敲着手臂：“当时，谢少城主脱离暗域后便来寻我为他解除禁制。正是你们的圣女，不惜违逆桑岐，用半日芳华救了我们谢少城主。”他微微一顿，目光睥睨，“如此看来，你们的圣女，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南庄主所言甚是！”苍长老厉声疾呼，“诸位不要听他胡说！他是暗族，他的一面之词不可信！”
“如今一念尊者勾结暗域，证据确凿。”素凝真手持拂世之剑，上前一步，目光冷厉，“至于这暗域妖女与谢少城主，可容后再审！”
“呵。”痴影轻蔑一笑。
他双手成爪护于身前，一念尊者五百年修为的灵力裹挟着丝丝缕缕的黑气迸发而出，如狂风骤起，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他环顾四周，眼中满是疯狂的笑意：“这一念尊者有近五百年的修为，体内金丹威力巨大。若引爆此丹……应该会很有趣吧。”
话音未落，一念尊者体内五百年修为如沸水般鼓荡翻涌，金丹光芒暴涨，刺目如烈日，毁灭的气息疯狂凝聚！
各派掌门联手抵挡，却终不敌修为深厚的一念尊者。
千钧一发之际，南胥月与谢雪臣同时飞身上前。
一人手持折扇，挥袖间开启九天垂云阵，金色阵纹如莲花般层层绽放，将众人护持身后；另一人手持钧天，灵力自剑身倾泻如瀑，一剑如惊雷，直取一念心口！
一念被就地斩杀，金丹未及引爆便在剑势中湮灭。黑气消散，那具苍老的躯体轰然倒地，再无声息。众人顿时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暗域妖女！拿命来！”
就在众人心神松懈的刹那，素凝真突然发难。拂世之剑剑芒暴涨，裹挟着百年修为的全力一击，直指暮悬铃心口而去！
“师父，不要！”沈渺音一直站在暮悬铃身侧，此刻想也未想，侧身横跨一步，张开双臂挡在暮悬铃面前，“师父，暮姑娘并未做过有损仙盟之事！”
“她是桑岐的弟子，暗域妖女，决不能留，当按仙盟律立即处死。”素凝真目光冷肃，剑芒吞吐，杀意凛然，“渺音，忘了师父的话了吗？除恶务尽！”
“师父，这几日追查暗族之事，暮姑娘劳心劳力，功不可没。”沈渺音声音清越，掷地有声，在寒风中传遍每一个角落，“若只因她的出身便不论行径，一律诛杀，只怕会让人觉得，仙盟中人是非不分，这天下散修又会有谁愿意信任仙盟？人心齐，泰山移。独脚难行，孤掌难鸣！”
“说的好！”南胥月抚掌赞道。
“沈渺音！”素凝真厉喝一声，拂世剑上灵力暴涨，一道凌厉的剑气狠狠劈了过去，毫不留情，竟是冲着取人性命去的！
南胥月与她尚有距离，此刻已是来不及阻拦，幸而谢雪臣及时出手。
他一步跨前，一掌击出，暗紫色的魔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沈渺音与暮悬铃笼罩其中，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这是……魔气！”仙盟众人大骇，纷纷后退，举剑戒备。
“谢雪臣，怪不得你与这暗域妖女勾结。”素凝真剑指谢雪臣，声音尖锐，“原来是早已堕了魔道！”
“谢少城主，你是不是该给仙盟一个解释？”段霄蓉望着周身魔气缠绕的谢雪臣，神色严肃，声音里带着痛惜与审视。
“我被桑岐抓入暗域，囚于溶渊，不慎魔气入体。”谢雪臣望向众人，神情自若，一派泰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这么简单?”素凝真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谢道承身上，“谢盟主，你的儿子堕了魔道，你是否该给仙盟一个交代？”
“雪臣！”谢道承抬眸望着谢雪臣，目光痛惜，嘴唇翕动。
良久，他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抬手一道束缚阵将谢雪臣禁锢其中，金色的阵纹如锁链般缠绕而上：“你自废修为，重新修道吧。”
“谢伯父！”南胥月上前一步，目光一沉，声音里带了几分急切，“雪臣如今已是法相，若自废修为，只怕会伤了根基。您三思啊！”
“南庄主，你非仙盟中人，就不要插手仙盟之事了吧。”素凝真冷声打断，拂世剑横在身前，语气不容置疑。
“师父。”沈渺音环顾四周，拱手行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谢少城主自暗域归来，虽身负魔气，但道心坚定，从未做过伤害人族、伤害仙盟之事。镜花宫的傀儡之祸，更是多亏了谢少城主和暮姑娘出手相助才得以平息，若没有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各派掌门凝重的脸：“诸位，谢少城主也是为了修补万仙阵才会落入暗域，沾染魔气的。”
“沈渺音。”素凝真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那平静比愤怒更令人心寒，“你如今护着这二人，是要与师门为敌，与仙盟为敌吗？”她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沈渺音脸上，“长大了，翅膀也硬了？”
“师父，弟子从未想过与您为敌，更不是与仙盟为敌！不过是坚守我的本心！”沈渺音看着眼前剑气大盛的拂世之剑，她举剑横于胸前，剑身嗡鸣，“人无善恶，善恶存乎尔心。更何况，我相信谢少城主与暮姑娘待众生之心！”
“以命相挟？只为护这个魔修与这个妖女？”素凝真见她持剑横于胸前，顿时目光冷厉，“好！沈渺音，为师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开！否则，为师今日便当清理门户！”
“以我手中之剑，卫我心中之道。”沈渺音将剑横得更紧，锋刃贴上胸口的衣料，目光灼灼，字字铿锵，“不死，不退！”
“好！那就休怪为师手下无情！”
素凝真顿时剑气暴涨，百年修为如决堤江河倾泻而出，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向沈渺音狠狠劈去！
沈渺音双目紧闭，等待那穿胸一剑。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她睁开眼，一道身影立于她身前，如雪山般清隽，如松柏般挺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