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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162章 魔尊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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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域，诛神宫前。
“谢雪臣，你还有胆子来我们暗域啊。好啊，今天就让我们好好打上一架！”说着，战影高举战斧，飞身朝立于殿前之人狠狠劈去，“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然而，那背对众人之人，甚至未曾转身。只随意地抬袖，向后轻轻一挥。一道精纯魔气如浪涌出，将战影狠狠掀飞。哀嚎声中，暗族众人皆惊疑不定。
“你怎么会魔功！”欲影失声惊问，声音带着颤抖。
回应她的，只是一声充满轻蔑的不屑低笑，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知。
“先用念欲牢笼困住他！”痴影如梦初醒，厉声喝道，与欲影对视一眼，试图联手制服眼前酷似谢雪臣之人。
然而，面对堕神昭明，他们这些源自暗族血脉的魔功，实在如同班门弄斧。昭明甚至未曾有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眼帘微抬，仿佛碾碎蝼蚁般，再次随意挥臂。
一股更加凌厉霸道的恐怖魔气横扫而出，轻易压制住痴影、欲影以及所有试图有所动作的暗族身上！
“螳臂挡车。”昭明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惧交加的脸。见众人在他的威压下纷纷下意识后退，他冷哼一声，带着一丝玩味询问道，“你们很害怕？”
他话音一转，语气陡然带上睥睨天下、生杀予夺的上位者气势，沉声如雷，在空旷的殿宇上回荡：“战士的宿命，要么得胜要么战死，临阵怯战，该死。”
“你究竟是何人？”痴影被他的气势所慑，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蹙眉问道。
昭明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孤峰。他目光如渊，低沉的嗓音仿佛穿越万载光阴，携着亘古的沧桑，缓缓碾过寂静的大殿，“吾乃——昭明。”
“你就是被镇压在溶渊之下的堕神啊？”瘫在地上的战影闻言，顾不得疼痛，惊诧脱口而出，“你还没死啊？”
“本尊不想再听到堕神二字！”昭明的身影倏忽一闪，如同鬼魅，下一瞬，冰冷的玄色靴尖已踏在战影的胸口，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压制与冰冷的杀意。他俯视着战影因窒息和恐惧而涨红的脸，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再有下次，杀！”
他缓缓收回脚，环视殿前噤若寒蝉的暗族，露出一丝满意之色，重新踱步，立于诛神宫大殿前最高的台阶之上，俯瞰下方。
“暗域的规矩该改改了，从此刻起，不再是弱肉强食。而是唯吾独尊。”他神色倨傲，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与漠然，“顺吾者，苟活，逆吾者，毙亡。”
短暂的死寂后，不知是谁率先跪下，紧接着，殿前黑压压的暗族纷纷匍匐在地，声音参差不齐，却带着共同的恐惧与臣服：
“恭迎魔尊！”
“昭明。”
就在这肃杀的气氛达到顶点时，一道清越如玉磐轻击的女子声音，忽然穿透肃杀，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愕然，循声望去。
不知何时，一人族女子悄然立于众人身后。她身着浅云色衣裙，衣袂飘飘，容貌清丽，气质出尘，与周遭格格不入。只见她踏着从容的步伐，对两侧虎视眈眈的暗族视若无睹，径直朝着高台之上的昭明走去。
“闻战？””战影扭过头，瞪大眼睛看着那缓步而来的女子，喃喃低语，认出了她的身份。六千年前，孤身杀入诛神宫，杀穿暗域的人族修士。
“你来了。”方才还杀伐果决的魔尊，此刻声音竟平添几分难以察觉的缓和。
“按照六千年前的约定，”沈渺音在距离高台十步之遥停下，目光平静地迎上昭明深不见底的暗紫眼眸，“我来给你答案。”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无声的默契流转。随即，昭明微微侧身，示意她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在无数暗族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步入了威严的诛神宫内。
“不是说，要给吾答案么？”昭明于大殿主座落座，暗紫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凝视着殿中孑然而立的女子。自她现身，他已敏锐察觉，她周身灵力流转与以往迥异，内蕴光华，圆融一体，似有重大突破，臻至某种玄妙之境。
“你要的答案，尽在天命书中。”沈渺音抬眸，目光似要穿透那双幽邃魔瞳，寻一丝故人痕迹。
“呵。”闻言，昭明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扶手，“这个答案，似乎……并不值得你专程来暗域一趟吧？”他语带深意。
沈渺音垂眸，唇角那抹浅笑未变，下一刻，她广袖倏然轻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刺目的光芒。但殿内翻涌的魔气、空气的流动、乃至光线尘埃的轨迹，都在刹那间凝滞！万籁俱寂，时光仿佛被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悄然按下了暂停键。
殿外隐约传来的风声、魔物的低吼，也尽数被隔绝。这片空间，暂时独立于现世之外。
“你可还记得，万年前神族寻找苍颢之年降生的童子？”她目光灼灼，“其实当年神族真正要找的是神子，‘神子诞，众神落’。”
“略有耳闻。”昭明眼神骤然深邃，见她施术屏绝外界，仿佛在提防着什么，“吾便是那神子。”
“不错，世人皆知，神族高于人族，神器凌驾于神族之上，高于三界众生。而然众生不知的是，神器之上，还有颢天。”
“相传，上古神器，混沌珠、天命书，随创世而生。一个掌时空，为司辰；另一个掌因果，为司命，他们都是天道的执行者。”昭明目光幽深，缓缓接道，声音低沉，“你的意思是，颢天……就是所谓的‘天道’本身？或者说，是天道意志的化身？”
“据我所知，万年前，三界混乱，神器动情，四时失序，法则失衡，灾祸横生。”沈渺音目光如刃，沉声道，“颢天欲灭世重开，可他并无实体，唯有世间至强者方可作为载体，助其降临。”
“这，”昭明唇角微扬，扯出一个近乎了然的弧度，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才是你真正欲告知吾的真相吧……吾当年，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载体？你今日真正的来意，是为了天命？”
“六千年前，你我因缘际会，我曾应你，定会还你真相，今日，算是践诺了。”沈渺音起身，神色肃穆，“我来此，并非为了劝你解冤释结，放下万年仇怨。我只是不愿见你继续被蒙蔽，被这既定的命数裹挟前行而不自知。是选择报仇雪恨，还是选择放下前行，皆由你自己决断。”
“无论天命当年是出于何等缘由，是奉命行事还是另有苦衷，”昭明咬牙，眼中翻涌起积压万年的恨意与不甘，一掌狠狠拍在扶手上，发出沉闷巨响，“他将吾镇于溶渊暗无天日之地，受尽孤寂折磨整整万年！此仇，不共戴天，吾必报！”他抬眸，却见殿中女子神色平静，果真毫无劝诫之意，不由挑眉，露出一抹带着审视与玩味的笑意，“怎么，你是在赌……吾不会真的向天命复仇吗？”
“不。”沈渺音缓缓摇头，抬首，双眸清澈平静，如同深秋的古潭，“我说了，一切皆由你自己选择。你有你的恨与执，我无权置喙。”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但我也有我的选择，你若向他报仇，我不会劝你，但我会护他。”
“看来，今日你前来暗域，与吾说的这番话，天命……并不知情。”昭明目露精光，似笑非笑，仿佛要洞穿她所有隐藏的思绪与情感，“你还尚未与他坦诚身份？”
“吾与他，各有其职。”沈渺音广袖再次轻轻一挥。
凝滞的魔气恢复流动，殿外被隔绝的声音重新传入，时光的齿轮仿佛重新开始转动，一切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
“我言尽于此。欲知当年更详细的真相与始末，你可伺机，亲自入天命书一观。”话音落，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好，就当吾欠你一个人情。”昭明望着那道背影，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步出殿外，仰首望向血色孤月，低叹道，“万年山海，故人在望……是时候，去叙叙旧了。”
两界山，万仙阵外……
曾经被重新加固的万仙阵结界，此刻已然破损。一道狰狞的巨大裂口贯穿了阵法核心，残留的灵力与森然魔气在其中激烈对冲。
“这新魔竟如此之强，竟然能撕破万仙阵！”玄信带领仙盟各派掌事之人，亲自前往暗域探查。见眼前景象，不禁讶然。
“要是暗域有这么一号人物，”江离眉头紧锁，望着那道巨大的裂口，仍觉不可思议，“当初桑岐为何要与朽仙阁合作？”
“发生了何事？”两道流光自天际落下，现出身形，正是感知到暗域异变，从人间匆忙赶回的潜光与凤襄。他们看到破损的万仙阵与聚集的仙盟众人，心下一沉。
“闻战尊者！”有人眼尖，看到另一方向，一道熟悉的浅云色身影翩然而至，正是从暗域方向归来的沈渺音。
“云渺！”凤襄闻声回首，见到平安无恙的沈渺音，立刻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仔细打量，“你没事吧？”
“尊者这是从暗域而来？”苍长老见到沈渺音，如同见到主心骨，心下稍安。有这三位尊者在，面对未知强敌，仙盟总算有了几分底气。
“玄信盟主，苍长老。”沈渺音对凤襄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然后看向仙盟为首的二人，颔首行礼，姿态从容。
“云渺，暗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万仙阵……”潜光面露忧色，连忙询问。
“是昭明。”沈渺音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沉静，道出那个令人心悸的名字，“他挣脱了溶渊的神罚桎梏，已完全复苏。这万仙阵，便是被他所破。”
“昭明？！那位传说中的……堕神？！”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哗然，议论四起。
“那不是万年前传说中的人物吗？他居然还活着？！”
“不是说这堕神曾是人族之皇吗？人族法相修士寿元的极限也不过千年，他怎么可能活了万年之久？”
“我曾翻阅过一本极为古老的宗门残卷，”一位年长的修士捋着胡须沉吟，面色凝重，“里面隐晦提到过人皇昭明，据说他是人族第一个天生开启神窍之人。”
“不错。”沈渺音接过话头，缓缓道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人皇昭明，上天弑神，失败后被镇于溶渊，他自散神窍，赠予世人，从此，人族才有了修道的可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恍然、或畏惧的面孔，“至于‘堕神’一称，那是神族对他的定义。不过，堕神，便不是神了吗？”
“没想到，闻战尊者对吾的评价……倒是颇高。”未现其身，先闻其声。一道低沉带着威严与淡淡讥诮的声音，自虚无传来。
众人仰首，但见两界山上空，黑紫色的魔云翻滚汇聚，一道身影渐渐于云气中凝实显现，衣袍猎猎，长发飞扬。
“不过，”那身影于云中俯视下方，声音清晰地传来，“吾不喜堕神之称。还请诸位，尊吾一声——魔尊。”
“呵，”沈渺音垂眸，轻笑一声，随即仰头，毫不避讳地看向悬于天际之人，声音清越，“也是。弑神者，若最终仍以‘神’自居，听来……的确有些荒唐。”
待那云雾稍散，魔尊露出真容，苍长老瞳孔骤缩，失声唤道：“雪臣？！”
“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玄信眉峰紧锁，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空中之人，“他虽浑身被魔气缠绕，气势滔天，但观其形神合一，眼神清明锐利，不似被附身操控心神的样子……”
“雪臣！”苍长老不顾玄信的判断，踏前一步，朝着空中高声疾呼，声音带着困惑与担忧，“为何你会从暗域出来？！你到底发生了何事？！快醒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