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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157章 变数 ...


  •   “他是朽仙阁阁主,你们……”谢雪臣话音一顿,忽然察觉不对,这件事,他明明记得胥月和沈渺音早已告知众人,为何他们此刻的反应,竟像是第一次听说?

      “什么!你如何得知?”苍长老蹙眉追问。

      “来不及解释了!”谢雪臣压下心中异样,目光扫视四周,急声问道,“胥月、沈渺音、凤襄尊者和潜光君呢?他们怎么还没到?”

      “渺音?”暮悬铃看着他,眼中的困惑加深,甚至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她在两界山守着万仙阵,凤襄尊者和潜光君他们……在落乌山,被困在一日轮回中,如何能来?谢雪臣,你到底怎么了?”

      不对劲……这个世界,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时间点上,似乎存在许多差异!

      “那素凝曦呢?”他望向暮悬铃求证另一件事,“她和桑岐如何!”

      “师父……他已将素凝曦的尸体带回暗域了。”暮悬铃顿时眸光一暗,低声惋叹。

      怎么会这样!

      “雪臣!”就在这时,南胥月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他快步走来,面色带着关切。

      “胥月!谢雪臣如见救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南胥月的手臂,“快!开启传送阵,立刻将我送去两界山!何羡我要破坏万仙阵,必须阻止他!”

      然而,他抓住南胥月手臂的瞬间,却惊觉他的修为并未恢复!他明明记得这时胥月该是已突破了法相,怎会!

      这个世界……怎么和他所历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电光石火间,轮镜的警告在脑海炸响:不可让人知道你的存在!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将所有疑问死死按回心底。眼下,诛杀何羡我,改变铃儿的命运,才是唯一要紧的事!

      “快!胥月!相信我!”他只能催促着,目光灼灼地望着对方。

      南胥月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急切与近乎偏执的笃定,目光复杂,却也并未多问,迅速捏诀,一道传送法阵的光晕在地面亮起……

      两界山,他看着不远处的身影,大声喝住。

      “我该叫你何岛主,还是朽仙阁阁主?”谢雪臣敛气凝神,目光如刀,刺向眼前恨之入骨之人。

      “若我记得没错,”何羡我负手而立,神色从容得令人心寒,“你只见过我这张脸一次,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还是什么人……告诉的你?”

      “你气脉沉稳,绝非青年之岁,世间修道者虽多,除却易容术,能幻形画皮的就只有你。”谢雪臣并未作答,沉声质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问你的你不答,却又想从我这里探问?”何羡我嗤笑摇头,他是什么人呢?这个问题,连他自己也快忘却了。

      “无妨,不管你答不答,今日,我都会杀了你。”话音未落,谢雪臣已召出钧天剑,汹涌灵力裹挟万钧之势,凝聚着他所有痛苦、悔恨与愤怒,狠狠轰向何羡我!

      “正巧,我也正有此意!”何羡我眼中厉色一闪,手中兵器横架格挡,轰然巨响中,堪堪接下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他手臂微麻,心中暗惊:谢雪臣的实力竟突飞猛进至此!而且,这股气势……分明是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两人瞬息间缠斗在一起,剑光纵横,气劲四射。谢雪臣招招狠辣夺命,将改变命运的渴望全部倾注于剑锋之上。何羡我起初尚能从容应对,但随着谢雪臣那完全不顾自身,只攻不守的疯狂打法,他渐渐感到压力倍增,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短短时间,谢城主竟功力大涨,令人刮目相看。”何羡我一边格挡闪避,一边试图以言语扰乱对方心神。谢雪臣功力增长虽快,却不该快到这种地步,看着他身上那孤注一掷的气势,他暗道不妙。

      谢雪臣见何羡我已现颓势,正欲乘胜追击,心口处,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又像是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离!凝聚的剑气骤然溃散,奔涌的灵力瞬间逆流!

      “呃——!”他闷哼一声,一阵眩晕令他不得不单膝跪下,以剑拄地,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

      见状,何羡我毫不犹豫抽身遁逃。

      谢雪臣眼睁睁看着他遁走,想要追击,但那锥心刺骨的疼痛与骤然袭来的强烈眩晕感,骤然吞没了他的意识。视线迅速模糊、变暗……

      再给我一点时间,一点就好,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明明可以改变的!

      不对,这个时空与他所历并不相同,也许……改变已经发生了?只是以另一种方式?

      斩神台上。

      谢雪臣的神魂猛地一震,如同溺水之人被拉出水面,剧烈地喘息着。

      “我成功了吗?”待重新看清了轮镜那张温和却莫测的脸,他急声追问,眼中燃烧着最后的希望。

      “很可惜,现实没有改变。你爱的人也并没有复生。”轮镜面色平静,据实相告。

      “明明可以改变的,明明只差一点点,若是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定能诛杀何羡我!”他想起最后时刻那诡异的打断,以及那个世界微妙的差异,不禁嘶声质问,“还有!为何我刚刚去到的节点,与我记忆中亲身经历的过去,并不完全一样?!”

      “大境三千,我的主神曾说,寰宇之内蕴含无限可能与变数,即便是执掌命途的天命书,也难以完全左右这无穷的变数,这便是她克制天命书法则的关键。”他唇边泛起一丝近乎怀念的笑意,“轮回镜映照的宿命之线,何止千条万缕?它们并行、交错、偶然碰撞。看似不起眼的细微偏差,毫厘之别,都足以扰乱天命书上的工整笔墨,产生新的枝桠。”

      他似陷入回忆之中,声音低缓:“主神从不主动干预这些微末变数,她认为那是万物自然生发的一部分。但天命却不同……”轮镜顿了顿,看向谢雪臣,“一旦被他发现既定的轨迹出现偏差,他便会动用力量,试图将其修补纠正,回归他书写的那条主脉。不过,主神也从不插手天命行事。他们二人,一位司掌‘拯救’与‘平衡’,一位执掌‘运行’与‘秩序’,各司其职,却又……相生相伴,制衡依存。”

      他的目光有些空茫,仿佛穿过谢雪臣,看到了久远的过去,神坛之上,两道安静并立的身影,以相伴抵挡永恒岁月的寂寥。片刻后,他恍然回神,收敛了那丝怀念,继续为谢雪臣解惑:“方才,或许是因时空通道初开,波动不稳,故而你误入了并行节点,与你所历有所不同。你既误入了他的时空,他定入了你的时空,你们所求相同,想来他也并未成功,否则你便不会出现在此。”

      这番关于时空、变数、并行世界的理论,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谢雪臣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火焰。但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你既答应助我回到过去,改变她的命运,”谢雪臣猛地向前一步,冲到轮镜面前,眼中燃烧着被戏弄般的怒火与绝望的质问,“为何偏偏在关键时刻,突然将我拉回现实!”

      “这你可误会本君了,”轮镜并未因他的质问而显出不悦,而是温和地向他陈述一个客观的规则,“并非本君故意将你拉回现实。而是时空不稳定,每一次停留的时间都有限制,时间一到,你便会被迫回到现实。”

      “那我可以在过去待多久?”谢雪臣连忙追问。

      “最多……”轮镜略微沉吟,给出一个确切的数字,“也不过一日。”

      “就只有一日?!”谢雪臣面露惊愕。

      “一日,也已是极限。”轮镜语气郑重,目光深遂。

      “只要能救她,再多的痛苦我都可以忍受。”谢雪臣眼中毫无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过往的每一次他总是以苍生为先,一次次将她置于险境,直至最后无可挽回的失去。这一次,他抛却所有,只为她一人!

      “灵体的损害不可逆,每一次轮回镜的穿梭都会让你的灵体,比上次更加削弱,直至散灵湮灭。”轮镜清澈的双眸凝视着他,再次沉声确认,“即便如此,你还要继续尝试?”

      “是!”谢雪臣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如同惊雷乍响,在空旷寂寥的斩神台上久久回荡。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本君便再助你一臂之力。”轮镜的眼中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暖色,但很快又归于那超然的平静。他温声道,“你可要考虑清楚,这一次,你要回到哪一个时间节点。”

      “我想好了。”谢雪臣闭上双眼,将纷乱的思绪尽数压下,脑海中只剩下那个清晰无比的目标。下一刻,他的灵体再次化作一道决然的光,奔入轮回镜中……

      正在问雪崖闭关的谢雪臣,猛地睁开双眸。灵识归位的瞬间,属于未来谢雪臣的记忆与意志瞬间主导了这具身体。他心中一凛,迅速厘清现状:

      只有一晚,必须用这一晚的时间带铃儿离开暗域。只要她不再是暗域圣女,她就可以安稳地活着,不必再卷入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此时的我仍在问雪崖闭关,不能让人看到我下山。”他迅速思索对策,手腕一翻,一支式样古朴的发簪出现在掌心,“幸好从铃儿那学到了遮影簪的制法,能够掩盖容貌。”

      没有片刻耽搁,他换上夜行衣,以遮影簪改换形貌气息,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呼啸的风雪之中,悄然朝着暗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现世,云隐山庄……

      “渺渺,你……这就要离开?”云曦听闻沈渺音前来辞行,面露忧色。

      “嗯,溶渊异动,魔尊破封在即,与其被动等待,不如早做准备,主动布局。”沈渺音语气冷静,目光却异常坚定。她侧首看了一眼身旁静立不语的天命,继续道,“我与天命商议,分头行动。他回蕴秀山庄坐镇,时刻观察溶渊动向。我去灵雎岛和冰原闭关,尽快恢复全盛时期的灵力。”

      “那我陪你一起去!”云曦毫不犹豫抓紧了她的手,“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阿曦,”沈渺音打断她,反手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疼惜与不容置疑,“你为了催熟长生莲,已经消耗了太多灵力,需要静养恢复。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说着,她目光转向云曦身后一直沉默守护的桑岐,语气带上一丝刻意的轻松与托付,“姐夫,我阿姐可就交给你了。你可要替我看好她!等我回来,她若是瘦了一分,或是憔悴了一点,我可不饶你!”

      桑岐迎上她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郑重。他上前一步,轻轻拥住云曦的肩头,对沈渺音和天命微微颔首,唇角泛起一抹笑意:“放心。我会照顾好她,寸步不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语气郑重,“你们若有任何需要,无论何时何地,只需一封书信,我与阿曦……天涯必至!”

      沈渺音心中一暖,用力点了点头……

      站在山庄外,沈渺音目送着天命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她悄然捏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在心底暗自盟誓:天命,这次有我在,弑神之路,定不会让你禹禹独行,更不会独留你一人!

      化作流光离去的天命,在某个云层翻涌的瞬间,不知为何,忽然心有所感,蓦然回首。

      他的视线穿透遥远的距离,仿佛看到了那个正与自己背道而驰,渐行渐远的浅云色身影。那一刻,一种陌生的情绪,悄然浮上心头。他那双本该古井无波,映照万物的双眸,漾开一丝淡淡的困惑。

      神器本应无情,眼中世界非黑即白,视众生如一,为何……他眼中的世界竟有了色彩?为何一想起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想起她那双总是盛满炽热赤诚与毫不保留信任的眼眸,他的心口……便会传来一阵万蚁噬心般的闷痛?

      “呃啊——!”

      就在这思绪万千的刹那,左腕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仿佛筋脉被寸寸灼烧撕裂般的剧痛!他只觉周身神力都为之一滞,身形在空中晃了晃。

      剧痛令他难以维持平稳飞行,他闷哼一声,被迫落在一处荒芜的山巅。他单膝跪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眉宇紧紧锁在一起,压抑的痛苦呻吟声从紧抿的唇边逸出。

      他颤抖着手,猛地扯开左臂的衣袖。

      只见手腕内侧,那一道原本只蜿蜒到腕线附近的情脉,竟不知在何时已突破了腕骨,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一路向上蔓延,其尖端已然逼近掌心!

      那纹路在皮肤下微微搏动,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噬魂般的刺痛。

      天命瞳孔微缩,他意识到,情况比他预想的更为严重,也更为急迫。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沈渺音的脸。她仰头望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说她愿与他同路,助他一臂之力,共御魔尊,守护苍生。

      他缓缓垂下眼帘,六千年前,她为了封印暗族,决然赴死。那份胆魄与担当,确实令他欣赏。可欣赏归欣赏,她终究只是一介人族修士。即便拥有特殊灵力,甚至可能与混沌珠有渊源,但与他即将要面对的,那至高无上的法则主宰颢天相比,她的力量依旧渺小如尘埃。

      对抗颢天,其凶险程度远超与魔尊昭明的战斗。那是在与整个既定的天地秩序为敌,是在挑战创造并掌控他们的至高存在。这条路,注定有去无回。

      他不能将她牵扯进来,不能让她因为自己,再枉送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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