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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148章 凝望那一个人一双眸 ...


  •   天命缓缓睁开眼,晨光透过纱帐,为怀中人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她睡得正沉,呼吸清浅。望着这张静谧的睡颜,梦中的痛楚席卷而来,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不敢动,唯恐惊扰了她的安眠。指尖悬空,极轻极缓地虚虚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唇瓣……仿佛隔着悠长的岁月,在触碰另一张模糊破碎的面容。

      那一世,他只见过她三次。

      初见时,春水涟涟,她湿发贴颊,眸光清亮如洗。

      再见时……红盖头下,他甚至没能看清她的脸。

      最后一面,是在棺椁之中。那袭灼目的嫁衣还在,那张他魂牵梦萦的脸,却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余生数十载,他为她画了无数幅画。画中,皆是她走后,他在梦中与她共度的时光,春日泛舟,夏夜观星,秋日品茗,冬日拥炉……可每一幅,画中人的脸庞都是空白的。不是不想画,是画不出。她的模样,在记忆里被血污和离别切割得支离破碎,越是用力回想,越是只剩一片猩红与空洞。

      那把“缈缈”琴,他曾无数次拂去琴上尘埃,指尖悬于冰弦之上,却再也无法拨动分毫。没有了她,这袅袅清音,又能弹与谁听?

      她留下的千封书信,他曾一字一句,反复咀嚼。除了写满的思念,爱慕,小女儿家的心事,还有她看过的书,读到的食经方子,还有……初弦与云杉树、缈缈与清徵的故事。那一世他只当是野史传说,总觉得那故事中的男子再惨,也不及他与渺渺天人永隔。

      可如今他才知,那亦是他们的故事,那故事里载着的亦是她两世的遗憾,可惜,他未能弥补她前世遗憾,更亲手为她塑造了新的遗憾!

      他终究难以自持,低头将一个克制着无尽悲伤与怜惜的吻,极轻地落在她闭合的眼睑上。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她睫毛微颤,悠悠转醒。

      她尚未完全清醒,睡眼迷蒙地抬手,指尖习惯性地抚上他的脸颊,沿着下颌线条滑至颈侧,又猫儿般在他怀中亲昵地蹭了蹭。

      “吵醒你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了?”她声音软糯,带着未散的睡意,“一大早就这么粘人?”

      “……心里难受。”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罕见地,如孩童般的委屈与脆弱。

      “那我给你揉揉?”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了然,手却老实不客气地探入他微敞的衣襟,掌心贴上他温热的胸膛,带着三分诊病七分光明正大吃他豆腐的愉悦,在他心口揉了揉道,“好点没?”

      “没有。”他隔着衣料按住她不安分的手,枕在她颈下的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随即,一个沉重而绵长的吻印上她的额头,久久不曾离开,仿佛要将所有未能宣之于口的痛悔与眷恋,都烙印进去。

      她感知到他不同寻常的情绪,便仰头轻轻吻了吻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浑身骤然一僵,如同受惊的兔子。

      她伏在他胸前,闷闷地笑起来。

      他耳根泛红,有些尴尬地偏过头去。

      “小笨书,”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微热的脸颊,眸中含着促狭又温柔的笑意,“说说看,今日……又想起谁了?”

      他沉默良久,才低低叹息一声,目光幽幽地望进她眼底:“江渺……可是那把‘缈缈’琴的转世?”

      “啊?”她惊讶于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随即想起那位一生仅与她见过一面的少年将军,心口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滞涩发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解释:“不是,江渺幼时药石无灵,其父偶得一支野山参入药,那参中……恰巧有我一片残存的神识。后来,我便成了她。八岁那年,我在古寺偶得那琴,融合了琴中的残识,才得到了……那两世记忆。”

      “原来如此。”天命继续追问,“所以你答应嫁给楚月白,是因为认出他是……清徴转世?”

      “天命,”她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每一世,我选择你,从来都不是因为那一世是谁的转世。而是因为,那是你!”既然身份已被他识破,她也无需再遮掩,“天命,每一次相遇,我都把它当作是我们的久别重逢,我见他们皆是你!”

      他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抬手,指腹温柔地抚过她的唇瓣,眼中似有万千星辰融化。

      她凑近轻啄他微启的唇,指尖点着他心口,笑问:“怎么样?现在还难受吗?”

      “好多了。”他笑着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深深望进她明亮的眼眸。恍惚间,另一双带着水汽、清澈如秋水的剪瞳,与眼前这双重叠又分开。“对不起,”他声音低了下去,“我又辜负了你,让你……空待一生。”

      “你没有辜负我,”她摇摇头,重新依偎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身,“虽然一生只那一面,可无论是隔墙的纸鸢,还是不曾间断的书信,你对我的心意,我都知道。如此,便不算空待。”她将脸贴在他胸口,仿佛想隔着血肉与时空,汲取那一世未曾得到的温暖。

      他同样用力地回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仿佛想用这样的方式,填满心头那因遗憾而生的巨大空洞。

      “天命,”她忽然在他怀中闷声开口,“不如……我们去弥补江渺和楚月白那一世的遗憾吧?”

      “你想怎么弥补?”他低声问,下颌轻抵着她的发顶。

      她单手支颐,指尖带着某种撩人的韵律,一下一下,轻轻点在他心口的位置。那细微的触感带来奇异的酥麻,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呼吸也渐促。他不得不抬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

      “江渺的那千封书信……楚月白后来,可都看过了?”她轻声问。

      “嗯。”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沉郁,“江渺骤然离世,楚月白哀莫大于心死,断了生念,欲殉情同归。被救下后,醒来时江渺已然落葬,他便如行尸走肉,不吃不喝,只求速死。直到……宁雪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那些信。”他叹息一声,带着无尽的怅惘,“是那些信,留住了他。江渺在信里,盼他平安顺遂,福寿绵长。后来,楚月白征战沙场,向死而生,成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立下不世功勋……最后在战场上伤了腿,余生与轮椅为伴。”

      “天命,”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那千封书信里,有许多是江渺幻想却未能实现的事。不如……我们替他们补上?”见他神色依旧黯然,她主动凑上去,给了他一个安慰的轻吻,指尖抚平他微蹙的眉宇,“今日,你唤我‘渺渺’,我唤你‘月白’,如何?”

      “呵,”他低笑,将她重新拥紧,一个无比珍重的吻落在她额心,“渺渺。”

      “月白。”她笑着回应,故意在他耳垂上轻轻一吻,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轻颤。

      他被她撩拨得心猿意马,轻轻用额头撞了撞她的,嗓音低沉下去:“渺渺,我还欠你一杯合卺酒,一个……洞房花烛。”

      “那不如先把洞房花烛补上!”她眼神倏然一亮,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伸手就去扒他的衣襟。

      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豪迈惊得一愣,耳根迅速染上绯红,连白皙的胸膛也泛起淡淡的粉色,慌忙抓住她双手:“你……收敛些。”他蹙眉提醒,带着几分无奈,“江渺是大家闺秀,性情腼腆沉静,不像你这般……如狼似虎。”

      “啊?还要学性情啊?”她小声抱怨,眼神却滴溜溜在他身上打转,理直气壮,“可是美色当前,好难克制嘛!”说着,手又不老实地往他衣襟里探。

      “呵……”看着她这副为难又贼心不死的样子,他忍不住笑出声。她向来大胆热烈,确实与江渺的内敛截然不同。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不禁问道:“渺音,若你是江渺,当年……你会选择以死明志吗?”他想知道,江渺最终的决绝,究竟是命运逼迫,还是性情使然?

      “我若是江渺?”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认真道,“才不会苦等三年。大概会像宁雪那般,北上寻夫了。”随即,她眼神黯了黯,声音低柔下去,“可江渺她……手无缚鸡之力。那或许,是她当时能想到也是最好的选择。若不玉石俱焚,被叛军侮辱,定无颜见你,也一样会寻短见。所以,月白,”她捧住他的脸,望进他眼底,“那一世,我真的很爱你。如果不能把最完整的我给你,那我宁愿亲手毁掉,让谁也得不到。”

      “我懂。”他心尖狠狠一颤,将她紧紧拥住,一个充满疼惜与酸楚的吻,久久印在她眉间,“渺渺,委屈你了。”

      “月白,”她从他怀中抬起头,眼中重新漾起笑意,“我们去泛舟,可好?”

      “好!”他目光温柔似水,“现在就去。”说着便要拉她起身。

      她却按住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你要放纸鸢邀我呀!”指尖轻点他鼻尖。

      “嗯!这就去!”他恍然,立刻起身更衣,匆匆推门而去,背影竟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急切。

      沈渺音望着他消失在门口,不禁失笑嘀咕:“该不会真去扎一只纸鸢来吧?他是不是忘了,动动手指就能变出来?”

      她也不急,优哉游哉起身,在院中烹茶静候。不多时,一只做工算不上精致、却显然用了心的纸鸢,晃晃悠悠飞过墙头,落在地上。

      她笑着拾起。纸鸢尾端系着字条,是遒劲有力的字迹:天朗气清,渺渺可愿与我同行,共赏人间。

      她拿着纸鸢一路小跑,出了林溪谷隐,果然,见他长身玉立,站于一株花树下,一袭月白长袍随风轻扬,恍如隔世,亦如江渺与楚月白初见时的模样。

      “我们去哪儿?”沈渺音坐在浮云空舟上,看着身旁气定神闲的天命,故意嗔道,“说好的游湖呢?在天上飘着,白茫茫一片,好生无趣。”

      “既是要弥补那一世的遗憾,自然该去人间的帝都。”他从容地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温声道,“虽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但故地重游,亦别有一番意趣。况且,这云舟之上,可观云海壮阔,亦可俯瞰芸芸众生,这才是我们看人间的方式。”

      “说的也是。”她接过茶,倚靠在他肩头,望着如棋盘般规整又充满生机的城池阡陌,轻声感慨,“从前静观这芸芸众生,烟火人间,只觉得众生碌碌,不过百年一瞬。为何他们却能活得那般熙攘喧嚣,有滋有味?如今入世万年,历经百态,才知这世间的情,纯粹时能焚山煮海,复杂时又如乱麻纠葛。炽热的未必长久,凉薄的……也未必无情。”

      “炽热?凉薄?”天命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用词,眉头微蹙,“你在说谁?徐鹤云?还是……云止?”

      “那百世轮回里,我也走过许多弯路,伤过你,误解过你。”她仰头看他,目光清澈带着一丝歉然,“可你醒来后,从未因此责怪过我。天命,你不生气吗?不怨我吗?”

      “会。”他坦诚地看着她,指尖将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会委屈,会不甘,会百思不得其解,会患得患失,夜不能寐。”他顿了顿,高挺的鼻梁轻轻蹭了蹭她的,语气柔和下来,“可醒来后,看见你,想起你待我的好,看着你巧笑嫣然的样子……便觉得,什么气,什么怨,都烟消云散了。”

      “呵,”她轻笑,抬手压下他的后颈,主动送上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没想到执掌万物命途的天命神君,心肠这么软。”指尖点了点他的唇,“这里更软。”

      “哦?”他眸色转深,挥手将旁边碍事的凭几移开,手臂一揽便将人带入怀中,随即一个缠绵深入的吻便落了下来,良久才松开,气息微乱地抵着她额头低笑,“不及你的。”

      “登徒子!”她面颊飞红,手忙脚乱地从他怀中挣脱,坐起身来,“青天白日的,不要脸!”

      “沈渺音,”他好整以暇地坐直,挑眉看她,唇角却扬起愉悦的弧度,“我们两个,到底谁更像登徒子?”

      “唔,”她眼珠一转,笑得像只小狐狸,“彼此彼此吧!”说完,便灵巧地跳起来,跑向船舷边。

      “天命,快看!”她指着下方云海某处,惊喜地喊道。

      “何事?”他缓步走来,自后将她圈入怀中,顺着她所指望去。

      “牡丹花田!好大一片,真漂亮!”她回身,眼睛亮晶晶的。

      “嗯,”他点头,目光悠远,“果然是姹紫嫣红,开得正好。”蓦然想起,在属于云止的那一世,他也曾为她,种了一院的牡丹。

      “天命,”她靠在他胸前,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样的人间……真好。”

      “那我们一起守护它,如何?”他俯身,脸颊贴着她的,陪她一同俯瞰这繁华又脆弱的尘世,“就像……保护砚初一样,保护它。”

      “砚初?”她侧过头,眼中带着疑惑。

      “你不是对那三个月又好奇又不敢深究吗?”他神色温润,声音放得极轻,如同在诉说一个珍藏的秘密,“在乱流中,我们做了一世短暂的夫妻,还有一个孩子,叫砚初。”

      “砚初……”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随即了然,“君子端方,如始如初。”

      “正是此意。”

      “呵。”她忽然掩唇,低低笑了起来。

      “怎么了?”

      “很难想象,”她侧眸打量他,眼中满是好奇与柔软的笑意,“你当父亲会是什么样子。天命,你是个慈父,还是个严父呢?”

      “呵,”他目光微凝,似在回忆,声音平淡,“那时……我对‘情’之一字尚且懵懂,对那孩子,算不得一个合格的父亲。”

      “但我想,”她握住他的手,目光认真而笃定,“你一定给予了他最好的保护。”

      “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你是天命啊。”她答得理所当然,“视众生如一物,待他定如待众生般,不会厚此薄彼,亦不会有失偏颇。”

      “偏颇?”他想起梦中他似乎因为她,对那孩子确实有失偏颇。

      “天命,”她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我记得你从前说过,神器不能偏私,更不得偏爱任何东西。现在呢?你对这芸芸众生,可有了偏愛?”

      “有。”他垂眸看她,眼底漾开清浅却清晰的笑意,“你。”

      她愕然望向他,心尖颤动。他会偏爱她……那若有一日,在她与众生之间,他该如何抉择?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目光温和而平静,“这个问题,你早已告知我,你的答案,”他执起她的手,贴在掌心,“而我,也认同你的答案。众生与吾,吾选众生。而你,亦是我要护的众生。”

      “嗯!”她眼中瞬间光彩流溢,笑着投入他怀中,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仰头道,“天命,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这次,你有我!”

      “好。”他收紧手臂,将承诺与她的温度一同纳入怀中。

      浮云空舟在天命的操控下,慢悠悠地在帝都上空盘旋了许久,待二人诉尽衷肠,云舟才翩然降下。

      人间帝都,已是华灯初上。他们租了一叶轻舟,漫无目的地漂在粼粼河面上。沈渺音望着河中顺流而下的点点祈福河灯,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天命了然轻笑,指尖微动,一盏精巧雅致的莲花河灯便出现在她手中。

      她欣喜地接过,小心翼翼地点亮中心的烛火,俯身将小舟轻轻推入水中。双手合十,闭上眼,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虔诚。

      “许了什么愿?”待她睁眼,天命已倾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她转身,双手揽住他的脖颈,眼中映着河灯与星光,轻声吟诵:“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她望进他深邃的眼眸,“这是江渺那一世最大的心愿。”

      “嗯,”他心口滚烫,抬手轻抚她脸颊,一个郑重如誓的吻落在她唇边,“可。”

      “好了,”上岸还了船,她拉着他的手,走在熙攘又静谧的街巷中,“现在该说说,楚月白的心愿是什么了?”

      “他朝若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他认真思索良久,只想起楚月白那满头华发,心头怅然,“只可惜,如今人间,还未到落雪的时节。”

      “看雪吗?”沈渺音眼睛一亮,忽然有了主意,“我知道有个地方!”话音未落,便拉紧他的手。

      周遭景致如水纹般波动变幻,下一刻,凛冽却干净的寒气扑面而来。他们已置身于拥雪城的明雪阁。眼前,是纷纷扬扬,无边无际的纯净雪花,将天地装点成一片静谧的银白。

      天命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二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望着彼此眼中映出的笑意,早已无需言语。

      万年相伴,百世纠缠。每一世或许都难求凡俗意义上的圆满,但于他们而言,圆满早已不拘于那简单的一朝一夕,而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的默契与包容,是纵然历经遗憾与别离,依然能在时光尽头认出彼此、走向对方的坚定。

      “渺渺,我们回家吧。”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气息温热。

      “怎么?”她微微退开些,眼中带着笑意,“雪淋够了?”

      “不是。”

      “那为何急着回去?”

      “我想到楚月白真正的遗憾是什么了。”他凝望着她,目光深邃如海,又温柔似水,“或者说,是楚月白和江渺……共同的遗憾。”

      “是什么?”

      “渺渺,”他执起她的手,指尖与她交缠,声音低沉而清晰,“我还欠你一杯合卺酒,一个……真正的洞房花烛。”

      “你……”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与深情,让她心跳骤然失序,脸颊绯红,只能小声嗫嚅,“不要脸!”

      “怎么是我不要脸?”他挑眉,故意凑得更近,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早上是谁说的,要先补‘洞房花烛’?”

      “谁啊?”她装傻,眼神飘忽。

      “是某个对我见色起意,”他低笑,声音带着促狭与宠溺,“色胆包天的……珠子。”

      沈渺音被他逗得面红耳赤,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却忘了身后台阶,脚下顿时一空!

      预期的坠落并未发生,天旋地转间,她被他稳稳打横抱起。她惊呼一声,环住他的脖颈,这才惊觉,周遭风雪凛冽的景象早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林栖谷隐卧房内熟悉朦胧的烛光,与铺满锦被的柔软床榻……

      清冽的雪意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而他的气息,已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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