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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137章 情脉 ...


  •   “呵,你说这条情脉?”天命眸中蓦然漾开笑意,抬手轻弹她额头,“你在吃醋。”

      “才没有!”沈渺音飞快否认,耳根却微微发烫。

      “嘴硬。”他低笑,耐心解释道,“这情脉原是阿珠的。当年她因昭明生出情脉,不愿再回神坛。但我若放任不管,待情脉蔓延到指尖,她便会消亡,故而我将她的情脉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希望能用这种方式阻止她的消亡。”他垂眸望向腕间红线,“这条情脉被转移到我身上时,离腕线还差寸许,如今却已抵达腕线。”

      他顿了顿,目光幽幽转向她:“沈渺音,你要对我负责。”他抬起手臂,将那抹刺目的红明晃晃地递到她眼前,“这条情脉因你生长,若蔓延至指尖我便会消亡。”

      沈渺音心惊地望向那道血线,下意识屏住呼吸,如今那不是什么情脉,是他生命的倒计时啊,怎么办,怎样才能阻止它继续生长!

      “你……你离我远些!”她慌乱地抓住他的手,匆匆拉下衣袖,将他连人带手臂一并推开,“眼不见为净!”

      “可若看不到你,”天命纹丝不动,反而晃了晃手腕,眼中掠过一丝狡黠,“我会想你,它会长得更快。你若惹我伤心,它也会长的很快。”见她眼中慌乱更甚,他唇边勾起得逞的笑容。

      “那……那该如何是好?”她真的慌了神。当初自己生出情脉时,似乎并无这般凶险。天书!天书之中或有记载!“你快查查天书!看看有无化解之法!”她急得眼圈泛红,声音都带了哽咽。

      “怕什么。”他展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语气平静,“生有生的时间,死有死的时辰。若我终不得永恒,沈渺音……你可愿许我一生,不离不弃?”

      “可我不要你消亡!”恐惧攫住了她,泪水夺眶而出,她伏在他肩头,放声大哭。

      “爱哭鬼。”他轻抚她的背脊,声音柔得像春水,“现在不同我置气了?”指尖拭去她颊边泪珠,“沈渺音,别哭了,我最怕你哭了。你一哭,我心里难受。”

      “对不起……”她想起昨夜那一巴掌,心疼地抚上他脸颊,“还疼吗?”

      “疼。”他斩钉截铁,“这里更疼。”他执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神君,你……”沈渺音抬起泪眼,仔细端详他,“为何同从前不大一样了?”

      “因为你。”他低声应道,眉眼俱是温柔。

      “我?”她愈发困惑。那空白的三个月,究竟藏了什么?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天命抬手,指尖轻抚过她脸颊,眼中沉淀着跨越万载的思念与失而复得的珍重。

      “故人?神君说的……是铃儿吗?”她垂眸,声音轻若蚊蚋。

      “不是。”他托起她的下颌,目光坚定如磐石,“我说过,你是你,她是她。你与她不同。”

      “有何不同?”她望着那双阅尽世事沧桑,却依旧深邃澄澈的眼眸。

      “哪哪都不同。”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你从来都不是她。”

      “胥月……是你回来了吗?”她心尖一颤。能如此清晰地将她与暮悬铃区分,视她为独一无二的存在……这感觉,是胥月吗?

      “我是天命就不能是南胥月了吗?”他指尖流连于她眉梢,目光温煦如春风。

      “神君……”她呼吸微滞,仿佛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指尖迟疑地描摹过他眉眼,“你现在……陌生得让我有些心慌……”

      “无妨。”他唇角漾开浅淡笑意,带着几分逗弄,“你习惯一下便好。”

      “你……当真还是我认识的天命吗?”她惴惴不安地缩回手,垂下眼帘。

      “呵,那你凑近些,”他收紧臂弯,与她额头相抵,“仔细瞧瞧,我是不是?”

      “你……抱得太紧了。”额间相触的暖意让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双手抵住他胸膛。

      “松一些,怕你会逃。”他低声呢喃,气息拂过她耳畔,“沈渺音,你会逃吗?”

      “不……不会。”她脸颊绯红,下意识后仰,试图拉开一丝距离,心跳如擂鼓。

      “可你的反应,已告诉我答案。”他不依不饶,鼻尖轻触她的,“沈渺音,你心里有我。不许逃。”

      温热气息缭绕,搅得她思绪纷乱。她深吸一口气,良久,终于轻轻点头:“好,我不逃。”

      “这才对。”他抬手托住她后脑,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心下却开始认真盘算:如今她忘了他们发生过的事,他该如何与她相处,才不会吓跑她。

      ……

      “沈渺音,我不想睡书房。”天命蹙眉抱怨,“那张榻……太小了。”

      “那我让人给你换张大的。”沈渺音从善如流,立刻吩咐下去。傍晚时分,天命看着书房里那张簇新却依旧孤零零的床榻,眉宇蹙得更深……

      “这是什么?”他望着她手中莹白的糕点。

      “白玉糕。神君要尝尝吗?”她回身从盘中另取一块,再转头,却见他已俯身,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她指间那半块。她顿了顿,小声提醒:“这块……我咬过了。”

      “嗯,我知道。”他坦然点头,随即抬眼望她,“你嫌弃我吃过?”

      “不……不敢。”她下意识答道。

      “不敢是什么话?”他不悦地轻捏她脸颊,“沈渺音,你嫌弃我?”

      “不……不会。”她眼神微闪,垂眸低语。

      “嗯,不嫌弃便好。”他满意地拉起她的手,就着那半块糕点,又尝了一口……

      几日后……

      “所以,你们如今算是……和解了?”封遥见沈渺音戳着碗中米饭,食不知味的样子,不由好奇,“那你怎么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阿遥,”她单手支颐,眉间轻蹙,“你不觉得自从这次醒来,天命变得有些过于……平易近人了吗?”

      “有吗?”封遥略一思索,抿唇轻笑,“神君待我们,仍是那般冷漠疏离,他只是对你平易近人罢了。”

      “他……还是对我冷漠点好。”沈渺音喃声低语。这些日子,他对她过于殷切,令她无所适从。可她稍有微词,他便拉起袖子给她看那道情脉,这样的天命……她着实招架不住。

      是夜,雷声滚滚。沈渺音睡得极不安稳,在榻上辗转反侧。黑暗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床畔。她不及细想,本能召出闻战,一刀劈去!

      “沈渺音!”刀锋骤落,天命毫无防备,仓促抬手格挡。长刀狠厉地砸在他臂上,若非神力自发护体,这一击恐已断他手臂!

      “天……天命?”沈渺音骤然清醒,慌忙查看他手臂,急声问,“伤着没?疼不疼?你……你大半夜在我床前作甚?”

      “若是南胥月躺在你身侧,”天命惊魂未定,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你也会对他挥刀么?”

      “自然不会。”她不假思索,“若是胥月,他自会护我周全。”

      “所以,你不信我会护你。”他眸色转深,声音低了下去,“或者说,你防备的……始终是我?”

      “我……不是!”她急忙解释,“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见他眼底掠过一抹清晰的失落,她心下一紧,小心翼翼地拉住他袖角,“天命,你生气了?”

      “呵,你若信我,自然无需这般枕戈待旦。”他抬手按了按心口,无奈轻叹,“沈渺音,你比那情之一字,更难勘破。”

      他强压下情脉传来的锐痛,转身离去,步履竟有几分沉重。沈渺音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久久未能回神。方才一切发生得太快……胥月不在后,她常常噩梦不断,因着梦草的副作用,她甚至有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枕戈待旦……并非是针对他。

      天命,我该拿你怎么办?

      书房内,天命失魂落魄地跌坐椅中。他翻转手掌,一支初具雏形的玉簪浮现于掌心。

      这些日子,他以神识遍寻人界,却再难找到与徐鹤云那一世完全相同的玉料。然而手中这块——莹白璧身内蕴有一抹拇指大小的凝紫,光华内敛,反倒更衬她的气质,令他见之欣喜。

      他本欲再琢一支一模一样的,凝入神力,赠她护身。可此刻……心中却漫上无边萧瑟。明明不久前他们不是这般光景,即便在他神格初归时,她也未曾如此若即若离。

      枯坐一夜,直至天光破晓,他仍未能参透她的心……

      清晨,蕴秀山庄的后厨飘出袅袅炊烟……

      “渺音,你这是干嘛?”封遥凑近,看着灶前忙碌的身影。

      “煮面啊。还是上次你教我的法子,不过……”沈渺音盯着锅里粘稠成一团的面疙瘩,百思不解,“怎么和上次全然不同了?”

      “照眼下这情形,面条是别想了。”封遥忍俊不禁,“不过这面疙瘩汤嘛,倒是像模像样。不错,举一反三,颇有悟性。”

      “阿遥!”她嗔怪地瞪了旁观者一眼,又搅了搅锅中之物,转念一想,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她侧眸,眼中闪着试探的光:“要不……你尝尝味道如何?”

      “这可是你专程为神君准备的‘心意’,我等凡夫俗子,岂敢僭越。”封遥讪笑着退开一步。

      “有道理!”沈渺音点了点头,反正天命是神器,好吃难吃,他也尝不出来!

      一阵规律的叩门声响起,盘坐榻上,一夜无眠的天命缓缓睁眼。

      “神君?”门外传来沈渺音略显忐忑的声音。

      “进。”他眉峰微蹙,不知她来意。

      沈渺音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她悄悄抬眼,却见他正闭目调息,一时摸不准他是否仍在气头上。

      “神君,”她拎着食盒,挨着他坐下,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面疙瘩,小心翼翼地递过去,“昨夜是我不对,睡迷糊了,误伤了你。你……饿不饿?我天没亮就起来煮了这疙瘩汤,你要不要尝尝?”

      “为我煮的?”天命掀开眼帘,看着碗中那团糊状物,眉头忍不住又蹙紧几分。

      “嗯!尝尝看?”她眼中写满讨好与期待。

      天命拿起瓷勺,见她殷切模样,终是不忍拂意。他踌躇着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面团粘腻,咸得发齁,面心似乎……还未熟透。果然,难以下咽。

      “怎么样?”她紧张地观察他的神色,见他面色如常,悄悄松了口气。幸好,他是神器,没有味觉。

      天命囫囵吞下,不忍伤她心意,斟酌片刻,给出两个字的评价:“尚可。”

      “那……你还生气吗?”她偷瞄着他,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嗯?”他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随即与她对视,“沈渺音,你做这些……只因昨夜之事?”

      用这么难吃的东西,究竟是在赔罪,还是在惩罚他?

      “嗯。”见他神色稍缓,她连忙正色道,“昨夜我噩梦缠身,正与暗族厮杀,骤然惊醒,一时未能分清梦境现实,这才对你出手。总之……误伤了你,对不起,神君。”

      “沈渺音,”他凝视着她,忽而道,“你怕我。”

      “啊?”

      “我神格复苏之初,你并非如此。”他抬手,指尖轻触她脸颊,带着探究,“那时,你对我并无半分敬畏,未将我视作高高在上的神器。为何如今,总是这般小心翼翼?呵,从前你唤我神君,眼中俱是挑衅;如今却多了恭敬疏离。为何?”

      “我也不知。”她垂眸,声音渐低,“似乎自溶渊归来,心中执念便淡了许多。对你……好像也没那么深的怨怼了。或许真如神君所言,我不再执迷了吧。”她抬眸望向他,眼中带着真实的困惑,“天命,我好像不那么怪你了。可我也说不清为何。”

      “呵。”他唇角泛起一丝苦涩,“如此说来,如今执迷不悟的,反倒是我了。”那三个月,他慰她遗憾,圆她夙愿,自己亦深深沉溺。如今她抽身忘却,独留他一人困于局中,不得解脱。

      “天命,也许你说的对,前尘尽散,我不该再为难你。”她望着他,唇边扬起浅淡笑意,“不过,如今的天命神君,倒是比神格初归时……看着没那么欠揍了。”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沈渺音,”他眸色微暗,一把擒住她手腕,“你胆子愈发大了,嗯?”

      “又生气了?”她眼含戏谑,指尖轻点他鼻尖,笑道,“嗯,还是这般模样的天命,瞧着更正常些。”

      “你……什么意思?”天命不解,他何时不正常了?

      “前些日子啊,”她笑意盈盈,“你那般……粘人,一点都不像你,还是这样法相庄严些,看着更舒服。”说着,她抬手捏了捏他脸颊。

      “沈、渺、音!”他面色微沉,眸中隐现薄怒,她居然嫌他太过粘人!

      “干嘛?”她眉眼弯弯,指尖戳了戳他气鼓的脸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哪有人半夜悄无声息杵在别人床前?我那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砍你一刀都算轻的!”

      “呵。”天命几乎被她气笑,挑眉反问,“沈渺音,你今日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嗯?赔罪呀!”她眨了眨眼,凑近些,“吃了我的面,便不许再生气喽!”

      “你当吾是南胥月么?”他抬指抵住她额头,将人推开,语气恢复疏淡,“三言两语便能哄好?你的赔罪,吾不受。带上你的面,出去。”

      “混蛋天命!”

      沈渺音拎着食盒,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对着门板气鼓鼓地低声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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