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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129章 唯愿你好 ...


  •   “小五,何事愁眉不展?”徐慧云求医归来,见徐鹤云坐在湖边,兴致缺缺,关切问道。

      “四哥可知,如何哄女子开心?”天命眉宇间尽是困惑。

      “啊?”徐慧云怔愣片刻,笑问,“可是你惹弟妹生气了?”

      “也不算吧。”他蹙眉道,那日他不曾想,沈渺音竟言出必行,果真夜夜将他逐去书房。

      “呵,小五啊,枉你平日自诩风流,竟也有栽在女人手里的时候!”徐慧云朗声大笑,“女人嘛,绫罗绸缎,钗环首饰,哪有不动心的!”

      闻言,天命若有所思,想起前世云止囊中羞涩,他只送过她一枚素银簪而已。如今既为徐家五郎,何不倾其所有?

      他当即去了城南的珍宝阁,大手一挥,将店中珍品一扫而空。随即他又去锦绣坊,浮光纱、流云锦缎、牡丹织锦……一匹匹稀世料子如流水般送入徐府。

      沈渺音倚在软枕上,看着满室琳琅,不禁扶额:“天命……你也太败家了。”

      “喜欢吗?”说着他拿起一根金丝八宝攒珠钗举到她面前。

      “太夸张了,像个暴发户。”她蹙眉摇头。

      “那这东珠项链?二十八颗一般大小,店家说是极品。”他又端过一个锦盒举到她面前。

      “这珠子也太大了,二十八颗,脖子不会压断吗?”她轻笑打趣道。

      “那这个紫翡玛瑙头面?”他忙不迭又换一套问道。

      “天命,你今日怎么了?”她终于忍不住,“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闻言不满,凑前捏了下她脸颊:“沈渺音,你个没良心的,我何时亏过你?”

      “啊!疼!”她痛呼一声,怒瞪道,“三个铜板还不算亏?”

      “呵,”他随即轻笑,抬手轻揉她脸颊,“是是是,三个铜板委屈你了,这辈子好好补偿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我呀,”葱白的纤手轻搭上他肩头,指尖自他锁骨处一路划过,最终点在他心口上,“要这个,你给吗?”

      “好。”他眼神温柔,轻声应道。

      那纤手未停,继续向下,游移至他后腰处,她眼中尽是调戏之色,一手挑起他下颌,“我还想要……这个。”

      “嗯?”他面露疑惑,她轻吻上他滚动的喉间,他瞬间僵在原地。听闻怀中传来低笑声,他俯身凑近她耳畔轻吻,“不是无福消受吗?”

      “滚开!”她顿时胸口闷痛,怒斥一声,“休想用这些首饰布料来敷衍我!带着你的东西回你的书房去!”

      天命这个混蛋,果然和万年前一样,小气!记仇!还是个不肯吃亏的。

      见他垂头丧气离去的背影,她掩唇轻笑,想起从前在神坛时,灏天若命他做些有违天和之事,他总能应对自如,令灏天都束手无策。

      不过……那个时候灏天对她倒是宽容,天命不在神坛时,她一人无所事事,时常溜去下界,灏天也从未苛责于她。只可惜那时不能与天命相偕,一同游戏人间……

      “小五他怎么了?”徐瀚云看着不远处如霜打茄子般的徐鹤云,疑惑问道。

      “他啊,大概是惹弟妹生气了,最近正变着法子讨弟妹欢心呢。”徐慧云拄着拐坐下,随手抓了把花生。

      “哦?弟妹那般好脾气还不好哄?竟能把五弟难住?”徐瀚云轻笑摇头,大声唤道,“小五,过来。”

      “小五,你行不行啊,这么多天还没把弟妹哄好。”徐慧云见他铩羽而归,随手将一粒花生米扔入口中。

      “还不是四哥的馊主意,音音说了衣服首饰,身外之物送再多也没用。”天命冷冷瞪了他一眼,如今他还被沈渺音按上个败家子的名号。

      “嘿,你小子还怪起我了,哪有人像你这般送礼的?一点都不走心!”徐慧云抄起拐杖作势虚点他心口,他侧身避开,随即那拐杖角度一偏点着他后腰处打趣道,“都说这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不如,你走走肾?”

      天命睁大眼睛,走肾?何解?他忽然想起那只柔若无骨的素手那日亦在他腰间游走,好像那日她确实同他讨要过……

      “浑说什么!”徐瀚云拾起一粒花生砍向徐慧云,随即正色道,“五弟啊,你这个送法,讨不讨得弟妹欢心我不知道,只是下个月你休想再从账上支走一两银子!”

      “那大哥平日都送大嫂什么?”天命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不给银子可不行!他虚心请教。

      “你大嫂每天对着账本,扒拉算盘珠子时最开心。不过你小子最近花钱如流水,账上银子被你支出去不少,你大嫂就不大开心了。”说着,他端起茶杯饮下一口。

      “郎君休要在两位小叔面前,败坏妾身名声。”秦悦的声音倏然自三人身后响起,徐瀚云顿时呛了水,连连咳嗽。

      一旁的兄弟二人连忙起身同秦氏行礼,随后二人偷偷相视一笑。

      “娘子哪里的话,这两个小子哪里知道娘子平日执掌中馈的辛苦,就知道乱花钱!”说着,徐瀚云看向一旁垂首而立的二人教训道。

      “我尚未娶妻,哪里知道如何哄娘子!”徐慧云连忙摆手,随即一拐杖打在徐鹤云小腿上,“小五,女人最了解女人,你还不赶快请教请教大嫂!”

      “你们这些男人,以为花些钱就能讨娘子欢心,却不知这花钱买礼物,不仅要投其所好,更看重的是心意。且什么缘由送什么礼,都是不一样的!”秦悦移步落座,徐慧云忙向他使了个眼色。

      “还请大嫂赐教。”天命会意,奉上一杯香茗。

      “梦音不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更不是个不讲道理之人。你这礼物走不走心,她一眼便知。”她抬眸看向眼前神色乖巧的徐鹤云,轻笑道,“既是赔礼,一味讲究贵重反倒显得敷衍。不如选些既能代表你心意的,又精巧的东西,说不定会合她心意。娘子是你自己哭着喊着娶回来的,你该不会连她的喜好都不知吧?”

      “喜好?”天命闻言一怔,她喜欢的一直都是……“南胥月。”他低喃着下意识捏紧拳头。

      “南胥月是谁?”徐慧云离得近,好奇凑头问道。

      “没什么。”天命眸色一沉,随即大步离开。

      “你们觉不觉得,小五自醒来后不大一样了。”徐瀚云见他背影气势凛然,走起路来自带一段清贵。

      “我听下人说,那日在周筠院子里,五弟唤弟妹做沈渺音,且气势威压,令人不敢直视。”徐慧云蹙眉沉思。

      “那日梦音说,与五弟缘定百世,莫非他们是前世今生的缘分?”秦悦看向徐瀚云,“莫非那南胥月是五弟前世的情敌?看五弟神情,怕是争不过,故而耿耿于怀?”

      她转念一想:“不对啊,梦音对五弟亦是一片深情,日月可鉴,不似无意于他。啊!我知道了!定是五弟与这南胥月都喜欢梦音,梦音属意的本也是五弟,但五弟不知!误以为梦音喜欢的是那个叫南胥月的人!直到现在五弟都不知真相!”

      “呃,娘子,前世今生之事那都是戏文里——”徐瀚云第一次知道,秦悦竟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

      “你不信?你觉得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不相信这世间有可以感动上苍的情,能令‘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秦悦抬眸望向他,那是牡丹亭里她最喜欢的一折,人人都爱梦音唱的那折惊梦,可她偏爱这折还魂。

      “啊?信……信啊!”徐瀚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险些咬到舌头,看着秦悦渐渐沉下去的脸色,心里打起了鼓。

      “郎君分明是不信的,何必为难自己。”秦悦垂下眼帘,她知道,她与徐瀚云的婚事利益多于感情,他们可以相敬如宾,但永远不会如徐鹤云与柳梦音那般生死相许。

      故而她对账时,看着徐鹤云流水般的花销,心中只有对柳梦音的羡慕……

      沈渺音浅啜一口汤勺中的药汁,不禁蹙眉,抬眸却见天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莫非是她玩笑过了?她认真反省,让高高在上的天命神君来哄她,似乎着实有些难为了初次为人的天命。要不,她还是见好就收吧!

      “天命,今天的药不甜。”她轻声道,却不曾想他也开了口。

      “沈渺音,你到底喜欢什么?”天命眉头紧锁。自他认识她以来,蕴秀山庄里,珍馐美食,金玉绫罗,她欣然享用;上一世,窝头咸菜,布衣素钗,她也从不挑剔。她似乎并无偏爱,若说唯一能牵动她的便只有……

      “你啊。”她的眼睛亮晶晶地,仿佛黑夜中璀璨的星空,黑白分明。

      “不是南胥月吗?”他沉声问道。

      “可你就是他,他亦是你啊。”沈渺音轻笑,抬手捏了捏他鼻尖。

      “所以在你眼中,你一直把我当作是他!”天命愤然起身,怒目而视。

      “天命,胥月是你在凡尘的一世,也就是你的一部分,我爱他,亦是爱你的一部分啊。但我知你与胥月并非全然相同,所以如今我亦在学着爱你的全部。”沈渺音面露疑惑,“可你为何如此排斥胥月呢?明明云止和徐鹤云的人生你并不抵触啊?”

      “不一样。”天命垂眸静观己心,他是云止时她是他的音音,他是徐鹤云时,她是他的柳梦音,可他是天命时,她却是南胥月的沈渺音,怎么会一样?良久,他声音冰冷,“总之,吾不喜欢南胥月。”

      他端着药碗转身离开,独留沈渺音一人。

      她气的咬牙切齿,捏紧拳头。她真想撬开天命脑子看看,他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天命去而复返,他面色晦暗,舀起一勺药汁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你又加了花蜜?”沈渺音眼睛一亮,笑着追问。却见他侧头躲过她的视线,她顿时计上心来,“奇怪,怎么这么苦。”

      “不可能,我加了一整罐。”天命蹙眉道,“你的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我说的不是我嘴里苦,是我的郎君似乎心里苦。”说着她抬手戳了戳他脸颊,“天命,我刚刚没有骗你,我喜欢的是你,你可是这世上千金难求的宝贝。”

      “你老实点,小心扯到断骨处。”他强压下嘴角上扬的欲望,躲过她的荼毒,“别到时候又赖到我身上,我可哄不好你。”

      “小气鬼,不过是让你睡了几日书房,怎么这么记仇。”她见他故意偏过头去,抬手捏住他下颌,见他薄唇紧抿,她凑近轻啄一口,“天命,书房太冷了,今晚留下好不好。”

      “我不冷。”他瘪了瘪嘴,固执地侧眸躲过她视线。

      “可我冷了,你说过,不会让我冷。”她耐下性子继续哄道。

      “无妨,我让人今夜给你烧十个火盆取暖。”他挑眉看向她。

      “天!命!”她猛地将他压在榻上,拧眉忍下断骨处地钻心之痛,目光如炬,“人族有句话,叫见好就收,你不要得寸进尺!”

      “南胥月和我,你喜欢谁?”他目光灼灼质问道。

      “你。”她毫不犹豫。

      “吾不信。”见她不假思索,他顿觉此言不实,恼火道。

      “好吧,我最喜欢的是神君,最爱的是胥月。”她坦然承认。

      “沈渺音,你!”他怒唤她的名字,却被那纤指抵住唇畔。

      “因为喜欢才会放肆,而爱一个人是克制,我觊觎神君万载。”她手背轻抚过那鬼斧神雕的脸庞,“对你,我很难克制。”

      “天命,你应该不知,采石人并不是我们在人间的初逢。你的百世,每一世我们都曾相遇,短则一瞬,长则几十载。但每一次相逢,我都很欢喜。”她并指细细描摹他的容颜,随即伏在他怀中,唇瓣擦过他耳际,“天命,我想与你一直在一起,可以吗?”

      “……可。”

      得他首肯,她轻笑,更紧地环住他:“天命,我喜欢你的时间比爱胥月的时间要长的多得多。所以高于众生,阅遍洪荒的天命神君,怎可如凡人一般,因这情之一字而自苦。”

      见他若有所思,她指尖抚过他微蹙的眉宇,语声渐低:“天命,情是堪不破的,但也是最误人的,我喜欢你心悦我,却不愿见你困囿其中,若是因此乱你心志,出去后你便抹去这些记忆,忘了我,好吗?我保证,不会怨怼你,纠缠你,招惹你。”

      “沈渺音,你当真能如此狠心?”天命错愕,与她四目相对。

      “笨蛋,爱一个人,不一定是拥有,也可以是放手。”她贪恋的眼神认真在心底勾画他的轮廓,指尖轻抚他眉眼,“因为爱一个人,是唯愿他好。只要你好,即便你不再爱我,也无妨。”

      “你,莫要再气我,我便不会乱了心志。”天命抬眸望向她眼中那片熠熠星河,那双秋泓柔情似水,他抬指拭去她眼角泪水,“沈渺音,吾参不透你。你的喜恶,你的嗔痴,好像你什么都在意,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你同这世间的情一样,让吾看不懂,猜不透,更不知如何哄你,但又,舍不得放下你。”

      “那便不去想啦,以后我不为难你了。不过神君你的心思太难猜了,下次别让我猜了,直接说出来,好不好?”她轻声哄诱,点着他鼻尖道。

      “好。”他耳根渐红,闷声应道。

      “乖!”见他羞赧垂眸,她满意地拍拍他的头。

      “沈渺音!你当我是犬不成!”他蓦地察觉她眼中戏谑,怒斥道。

      “神君乃万年神祇,视万物为刍狗。犬乃众生所指,我在你眼中亦是刍狗,神君此言,有失偏颇。”她眉眼含笑,指尖轻划过他唇峰。

      “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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