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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128章 无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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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渺音!你早就知道——”天命去而复返,见沈渺音蜷缩在床上,连忙跑过去,“你怎么了?”
“扯到伤口了,疼。”她有气无力地回道,声音弱的几不可闻。
“是背上的伤吗?”他抬手要为她褪衣检查,却被她挣扎躲过。
“不,不用,让丫鬟来吧。”她脸颊绯红。
“你……不信我?”天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声音低沉,“沈渺音,若此时是徐鹤云,你是不是就不会拒绝了?”
“你想什么呢,男女有别……不方便,还是让丫鬟来吧。”她垂眸低声嗫嚅。
“若是南胥月呢?你会拒绝吗?”他不甘心地抬起她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不……不一样。”她错开视线,低垂眼帘羞怯道,“我与胥月是夫妻。”
“那我呢?我们不是吗?”他不依不饶,眼中的执着还掺着几分委屈,“上一世你答应嫁我,我们却差了一步。这一世我虽被封住记忆,但我们也已成亲,有何不一样?!”
“总……总之不一样,”她眼神带着几分哀求,软语道,“天命,你能不能别问了。等我好了再告诉你,好不好?”
他凝视她良久,见她始终不肯回答。他终是垂眸,松手喟叹:“情,果然是堪不破的。”随即他起身出门,唤了丫鬟进来。
不多时一个伶俐的丫鬟走了进来,她小心翼翼地为沈渺音检查了伤势,又取了药粉,重新敷在崩裂的伤口上。
“啊。”沈渺音忍了半天,终是没忍住,痛呼出声。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那丫鬟吓得立刻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无妨,是伤口太痛了,不关你的事。”她看那丫鬟抖的如同筛子,蹙眉柔声道,“起来吧,这么怕我做什么?我平日又不曾欺负你们。”
“五,五爷说了,若是伺候不好夫人,就不必留在院子里做事了。”那小丫鬟红着眼眶,低声道,“听说五爷已经让徐管事把周夫人绑了,要送官去。”
“送官?!”沈渺音大惊,怎么回事,天命怎么会这般胡来,这家伙怎么又擅作主张,不按原本的轨迹来!更何况周氏若被送官指不定要捅出什么篓子来,“帮我穿好衣服,叫五爷进来。”她沉声吩咐,那丫鬟连忙起身为她更衣。
“现在怎么样?”不多时,天命快步进来,见她脸色苍白,心疼道,“还疼吗?”
“听说你把周氏送官了?天命,你应该知道若是周氏狗急跳墙,徐家会万劫不复的。而且这一世原本徐鹤云——”
“她差点要了你的命,难道我不该将送官吗?”天命眉宇紧蹙,眼神冷肃。
“你的记忆为何会被封住?”沈渺音疑惑道,按理他是司命,他的神力该是与混沌之力不相上下,怎么会被封住记忆?莫非!她神色凝重,“天命,你老实告诉我,云止那一世我死后,你是不是动用神力了?”
“嗯,不错,我用神力在都城探听消息,助一人平步青云。作为交换,他助我送那纨绔一族归西。”前世的记忆倏然闯入脑海,他目光凝滞,抬手轻抚她脸颊,“沈渺音,别再离开我了,我不想一个人。”
“天命,对不起。”她蹭了蹭他掌心,抬眼望向他,“我一直都在。”
“沈渺音,”他指尖轻抚过她唇瓣,又软又热,“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我记得我似乎否认过。”
“你生病那次啊,你在梦中喊我音音,我悄悄潜入你的识海,感受到了你的力量,那时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但我知道,你一直在。”她抬手,胸口断骨处传来一阵刺痛,她强压下不适,抓住他的手轻声道,“天命,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就这么谢?”他看向她挑眉问道。
“你想如何?”她含笑望向他。
“我记得你从前最是放肆。”他俯身凑近,盯着她道,“今日,许你放肆。”
“不好意思,神君。”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他唇边轻笑,“小女子今日……无福消受。”
“沈渺音!”他气恼地低唤她的名字,其实他想让她知道,如今他已通五感,不再是她口中的木头。
“呵呵,”她勉强压住笑意,追问道,“你如今记忆都恢复了吗?”
“之前的都记得,只是仍然想不起徐鹤云接下来的人生。”他坦言道。
“上一世周氏并未被送官,你快派人去拦住徐风,将她带回,好生看管便是。”她轻声道。
“日后她可还会害你?”天命追问。
“派人看好她,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她认真望向他保证道。
“沈渺音,不许瞒我,听到没!”他目光灼灼警告道。
“知道啦,你快去。”她眉眼弯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顿时松了口气。不记得就好,如此就不必如那一世与他日日缠绵,左右那个孩子也未能降生……
天命最终命徐风将周氏关在偏僻的西院,待她生产后再将人送去别院看管。
他回来时正瞧见丫鬟端着汤药,想到徐风提及她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他鬼使神差端起那药碗走入房中。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他忍不住蹙眉,这药也太难闻了。顿时,他心底对周氏更添几分恼怒。
丫鬟看着托盘上摆着的蜜饯,刚追上去,却被天命一个眼神制止,他低声道:“退下吧,夫人这里有我。”
“是。”她低头应道,只听房门啪的一声合上,“可爷,蜜饯……”
“你这是?”沈渺音见他端着碗,不禁疑惑,随着他凑近,那冲鼻的药味弥漫开来。
“徐风说我受伤时,你照顾我,事事亲力亲为。”他用勺子舀起一勺药送到她唇边,“如今便换我来照顾你。”
“天命,”她蹙眉看着那勺热气腾腾的药,“照顾病人没这么简单,你……不必如此。”
“哦!”他垂眸收回那勺药,慢慢搅着那碗里的药汁,心灰意冷道,“是了,我终是不及你那位夫君体贴,可他已经死了。”
“你!”她抬眸竟在他眼中捕捉到些许失落,唇角无奈泛起笑意,“药太烫了,入不了口,你吹凉些喂我。”她皱着鼻子,掩面道,“而且这药闻起来就苦,你去寻些蜜饯来。”
“好!”他端着药碗转身去寻蜜饯,打开房门正巧见到立在外面的丫鬟,“取些蜜饯来。”
“在这,五爷。”丫鬟见他开门探头出来,连忙将手中托盘近前。
“嗯。”他将小碟取走,吩咐一声,“把门关好。”转身朝房内大步走去。
沈渺音隔着屏风见他在桌前坐了很久,一时又摸不准他心思。
“天命?”她轻声唤道。
“尝尝吧。”不多时他端着药碗进来,吹了吹汤匙递到她唇边,“看看还苦吗?”
她疑惑低头抿了一口,甜的?!她眼睛一亮,好奇望向他:“你放了什么?”
“你不是说太难入口吗?我瞧外面有一小罐花蜜,就调了进去,还苦吗?”说着他又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一双透着期待的眸子望着她。
“不苦了。”沈渺音垂眸浅笑,喝下汤匙中甜如蜜糖的药汁,待一碗药喝光,他又将蜜饯递到她面前。
“怎么不吃?你不是想吃吗?”他疑惑问道。
“现在不需要蜜饯了。”她笑着环住他后颈,在他脸颊印下一吻,在他耳畔低语,“你就是我的蜜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天命倏然瞳孔一缩,还不待他大脑做出反应,一抹笑容已不自觉自他嘴角漾开,那双亘古不变的双瞳似有星河倒悬,星辰流转,熠熠生辉。
那轻柔的声音伴着浅浅的呼吸拂过耳畔,仿佛一阵春风吹皱心湖那一池碧波,漾起点点涟漪。
天命抬手将她拥入怀中,不自觉加重了力道。她轻笑靠在他肩头,柔声问道:“怎么,我的木头神君如今竟学会主动了?”
他不语,与她拉开距离,二人四目相对,他眼中的温柔令她迷了心神,直到薄唇轻覆,她才惊觉他的不同。
在吻上她唇的瞬间,天命心神一震,蜻蜓点水般骤然分开,随即他合眸再次贴上,用无限的温柔将她包裹,那不自觉流露出的缱绻令她沉醉……
“呃。”胸口一阵刺痛令她瞬间清醒,她忍不住低呼。
“怎么了?”天命语气中竟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与不安。
“胸口疼,大概是扯到了断骨处了。”她悄悄稳住气息,垂眸低语,不敢抬头看他,“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嗯,看来”他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轻语,“果然是无福消受。”
“天!命!”她怒斥着,随即眼中闪过一抹讶色,不可思议地望去,他居然学会调侃她了?
“呵,好了,快躺下休息。”他为她放好枕头,扶她躺下。又为她掖好被角,俯身轻抚她脸颊道,“我就在这守着你,安心睡吧。”
他的指尖似有魔力,被他拂过的眉梢脸颊泛起阵阵酥麻,她紧闭双眼试图掩饰她的忐忑,却被抖动不安的眼睫泄露了真实情绪。
“啊!”她骤然惊呼,看着掀开被子翻身上床,将她拥入怀中的天命,紧张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看你抖得厉害,可是冷了?”他眸光清亮,垂眸浅笑,“这样还冷吗?”
“不,不冷了。”她身子绷直,紧紧抓住他衣领,声若蚊呐。
闻言,他更紧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她僵硬的脊背低声道:“沈渺音,别怕,我会护你周全的。”
“嗯,我相信。”她低低应道,随即扎进他怀中,拱了拱道,“天命,你似乎……不太一样了。”
“沈渺音,以后可不可以不穿红色。”他低声问道。
“嗯?”
“我不喜欢看到那个颜色出现在你身上。”他闷声道。
“呃,好。”她不明所以,但也应允了他的要求。等等!“天命,你……能看到颜色了?”她惊讶抬头望向他。
“嗯,”他垂眸望着怀中清丽的脸庞,指尖摩挲着那朱唇,柔声道,“沈渺音,你很美,从前见你便觉得这张脸干净整洁。如今才知,是你本就天生丽质,故而无需脂粉过多修饰。”
“呵,神君夸人的方式倒是很与众不同。”她眉眼弯弯,指尖描摹他的眉眼,从前他在她眼中亦是如水墨画一般,干净明亮,白璧无瑕。直到他以身相替,挡下那九天惊雷时,她才知,原来那幅水墨画着上颜色后,竟是如此惊艳动人。
“你大概不懂,从前我眼中只有黑白,所见颜色只有明暗,故而,才会觉得你从前干净整洁。”他连忙解释,生怕她误解。
“嗯,我懂,从前你的世界很简单,没有俗世纷扰,视万物如一物。如今却沾染了红尘喧嚣。”她眼中带着愧疚与不安,“天命,你可会后悔?”
“不悔,此乃吾从心所择。”他目光坚定,似是要抚平她眼底的阴霾,“沈渺音,你就是我的心之所向。如今我倒是有些懂了,阿珠为何不愿再回那清冷的神坛。”
“哦?为何?”她好奇问道。
“因为,你是我心中唯一想看到的颜色。”他双眸清澈,如淌着一泓春水,含情脉脉,“只是,我仍堪不破凡世这情……”
“笨蛋!若是堪破了,你就该出家做和尚了!”她依偎在他怀中,指尖挑起他胸前一缕发丝,圈圈缠绕在指尖,“我不许你去做和尚!”
“呵,好。”他喉间溢出一阵笑意,收紧怀抱,将她密实地拥入怀中。
“天命。”她埋首于他怀中,闷声道,“我也不喜欢红色。”她眼中的第一抹颜色,亦是他挡住天雷,重伤吐血的样子。她不喜欢他受伤,更不愿看他染血……南胥月那双泣血双眸倏然浮现在脑海,她心头发酸,忍不住在他怀中垂泪。
“好,我们以后都不穿红色。”他轻抚她背脊,胸口的衣衫隐隐被润湿,虽不知她因何伤心,但他却隐隐觉得,该是与他有关。那泪水浸湿衣衫,却灼烫了他的心。
“沈渺音,别哭了,你知道,我最怕你哭。”他轻声在她发顶喟叹。
“那你倒是哄我啊。”她抬眸看向他,双眸波光潋滟。
“怎么哄?你教我。”他眼神清澈,认真求教。
“才不!你自己想!”那双眼睛如小鹿般诱人,竟让她起了歹心,胸口断骨处隐隐作痛,提醒她如今是看得见吃不着,她气恼地闭上眼睛,“想不出就罚你去书房睡!”眼不见为净,别在这招惹她!
“你……”还真是阴晴不定……天命暗道,沈渺音,果然如情字一般,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