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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126章 又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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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徐鹤云郑重登门,手持庚帖求见沈渺音。
他向她坦言周筠的刁难,许诺成婚后会带她居于别院,尽他所能给予她保护,不让周筠有可乘之机。
“那你那些红颜知己呢?”她目光灼灼,直视他的双眼,“若想娶我,需与她们断个干净。从前如何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以后,你若敢再去寻花问柳,我便弃了你!”
“梦音,我发誓那些都是传言!”徐鹤云神色肃然,“不过是为了迷惑族中叔伯的逢场作戏,我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肌肤之亲。”
“骗人!你那位夫人明明已身怀六甲!”她蹙眉戳穿道,若无亲密之举那孩子还能是石头缝里来的?
“那孩子……其实是我大哥的。”他垂眸坦言,“是他醉酒后……只是那时大哥已与大嫂定下婚期,我才……”
“当真?”她惊讶道,莫非是因为天命介入,有些事已经发生了变化?
“自是当真!”他不满道,“我明明记得,柳娘子说过,相信我的为人,怎么如今反倒不信我了!”
“呵呵,我自然信得过徐公子的为人,只是不曾想,这淮安城里,以风流闻名的徐五郎竟一直守身如玉。”她轻笑着打趣他道。
“我!我那是洁身自好!”他瞬间耳根通红,梗着脖子看向一旁。
“徐鹤云,这桩婚事我应下了。”她笑靥如花。
“真的?你同意了?!”他顿时喜出望外,一把将她抱起。
“徐鹤云!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她被转的头晕,环住他后颈,嗔怪地轻捶他后背,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两个月后,徐鹤云带着八抬大轿来到星眸班。以妻礼,明媒正娶将柳梦音迎入徐府。浪子回头的佳话,一时间,令淮安城众人啧啧称奇。
徐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悬。新人共跨火盆马鞍,三拜天地后,沈渺音被送入洞房。
前厅宴席上,徐鹤云与宾客推杯换盏,不过三巡便已醉意朦胧。徐瀚云见状,命徐风将他送回新房。望着弟弟踉跄的背影他不禁失笑,这小子果然还是三杯就倒的脾性。
新房内,沈渺音端坐喜床,纤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垂绦。敲门声起,她的心倏然悬起。
进门的脚步声略显凌乱,她不明状况,亦不敢自作主张揭了盖头。直到耳边响起徐风的声音,她方知,原来是他醉了。
“今晚要辛苦柳夫人照顾五爷了。”徐风略带歉意道。
“无妨,”她隔着盖头下缘,望见床上双颊绯红的新郎,心疼道,“他这是被灌了多少?”
“爷他自幼不胜酒力,最多三杯……”徐风尴尬垂首。
“才三杯?”沈渺音讶然,随即抬手压住笑声,“行了,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郎君的。”
待徐风退去,她轻轻掀开盖头,望着酣醉的新郎官,眼中满是宠溺。
“你呀你呀,小笨书。”她戳着他脸颊,低笑道,“眠花宿柳是假的,竟还是个不胜酒力的。”
“呵呵,”他痴痴低笑,将那素手攥紧,翻身将人带入怀中,他闭着眼睛,在她耳畔呢喃,“音音……音音……”
次日,徐鹤云醒来时,已天光大亮。他看着和衣卧在身旁的柳梦音,心中懊恼。他昨日一时忘形,竟是贪杯错过了这洞房花烛。
他带着几分紧张,轻吻她眉眼,低唤:“娘子。”
“郎君醒了?”她睁开眼睛,看着他轻笑道,“郎君的酒品如你的人品一般好,倒是个不折腾人的。”
“咳,我,我平日不饮酒……”他尴尬移开视线,“昨日是我们的喜酒,我才,才多饮了两杯。”
“嗯,我知道。”她伸出三根玉指,眉眼弯弯,“就三杯嘛。”
徐鹤云脸色涨红,气恼地抓住那调皮的手指,俯身封住那揶揄他的朱唇。
“青天白日的……别……别闹了。”她脸颊绯红,气息紊乱地推开他道,“等下还要拜见兄嫂……”
“好,今晚补上。”他留恋地又吻上她的唇,与她难舍难分,直到门外响起丫鬟的敲门声,他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梳洗后,二人前往正厅拜见徐瀚云夫妇。途中徐鹤云细细告知,家中二姐三姐早已远嫁外乡,四哥跟随商队走南闯北,常年不在家中。
到了正厅后,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虽无需行跪拜之礼,但二人亦是恭敬地向兄嫂奉上一杯香茗。
徐瀚云的妻子秦氏也曾听过柳梦音的戏,她总觉得此女虽身在泥淖却心性高洁,故而她的戏动人心弦,令人难以忘怀。如今见她大方得体,气度不凡,与徐鹤云站在一起,更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几人闲叙片刻,门外忽然来报,竟是一浑身是血的护卫送信,说是四爷遇上了土匪,让徐家拿钱赎人!
兄弟二人一刻不敢耽误,只因他们的父亲就是被土匪所杀。当日午后,徐鹤云与沈渺音匆匆交代几句,又将徐风给她留下,便带着赎金与二十名护卫向事发的灰鹫岭而去……
徐鹤云一走就是半个月,沈渺音每日提心吊胆,她记得这一世灰鹫岭一行,他身负重伤,险些丧命。
她每夜孤枕难眠,好不容易入睡,梦中一会儿是徐鹤云浑身是血的被抬回来,一会儿是南胥月在溶渊躺在她怀中,口吐鲜血……
“胥月!”她骤然惊醒,梦中徐鹤云与土匪厮杀,他蓦然抬头望向她,“渺音,等我!”那双视死如归的血瞳,与昔日南胥月泣血的模样重叠,令她心如刀绞。
“胥月……我想你了。”她坐在床上,环抱双膝,神色恍惚,犹如失魂……
灰鹫岭下,徐鹤云日夜兼程赶至约定地点。他命护卫潜伏暗处,独自携赎金步入凉亭。
“四哥!”看着被打断腿拖来的徐慧云,他不可置信地喊道。
“小五?你怎么来了?!”徐慧云抬起头,那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他怒喝道,“糊涂!你来做什么!回去!”
“四哥,我来接你回家!”徐鹤云眼眶通红,他怒目而视,指着土匪头子怒喝道,“你们竟敢对人质下此狠手!就不怕他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子儿也拿不到!”
“小五?徐五郎是吧?”那土匪头子看向他目光不善,“我们可没为难他,是你这哥哥不老实,竟敢打伤我们的人,想跑!那本当家的不得给我兄弟报仇!”
徐鹤云双手攥拳,目光如铁,盯着那土匪头子:“钱我带来了,放了我四哥!”
见对方有人过来欲搬钱箱,他一脚踏在钱箱上,目光冰冷:“我说,放!了!我!四哥!”
“你们这些奸商最是狡猾,我若放人,你反悔怎么办?”那土匪警惕地望向他。人质受伤,他已做好了对方不会善罢甘休的准备,林子里也早已埋伏了人。
“我四哥如今重伤,行动不便,我若反悔,自是带不走他。反倒是你们,钱财到手,岂还会在这里与我虚与委蛇。”他轻笑着扬起下巴,“想必我也是自身难保。”
“好!放人!”对方一声令下,徐慧云被二人驾着拖到徐鹤云面前。
他一把将徐慧云架住,支持他勉强站立。徐慧云轻叹:“小五,你不该来!”
“四哥,我带你回去。”说着他转身带人要走,却被人团团围住,他抬头看向那土匪,“怎么?大当家的要反悔?”
“徐四郎打伤了我兄弟,徐五郎是不是该替你这哥哥赔我兄弟些药费?”那土匪头子没想到这徐家给钱如此痛快,不禁后悔,这是要少了。
“你想要多少?”徐鹤云担心他四哥的断腿,不耐问道。
“这个数……”说着他伸出五根手指,随即翻了翻。
“呵,只怕你这兄弟无福消受!”他抬手一挥,身后树丛中钻出二十个护卫,皆是练家子,迅速将兄弟二人护在中间。
那土匪头子见徐鹤云早有准备,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狞笑一声:“就知道你们这些奸商没安好心!兄弟们,给我上,一个不留!”
霎时间,潜藏在林子里的土匪如潮水般涌出,竟有数十人之多,瞬间将徐家护卫反包围起来。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平静的山谷顿时沦为修罗场。
徐鹤云将重伤的四哥紧紧护在身后,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他虽不擅武力,但此刻为了保护兄长,竟也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仿佛本能一般,接连格挡开数名土匪的攻击。
“小五,小心左边!”徐慧云虽行动不便,但可做他的眼,纵观战局。
徐鹤云闻声侧身,一柄刀擦着他的肋骨劈过,带起一串血花。他闷哼一声,动作却毫不停滞,反手一剑刺入那土匪咽喉。
“保护四爷五爷!”徐家护卫首领高喊着,带人拼死向徐鹤云兄弟靠拢。这些护卫虽都是好手,但土匪人数众多,又做惯了杀人越货的生意,很快便落入下风。
惨叫声不绝于耳,徐家护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徐鹤云眼睁睁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忠仆们惨死,双目赤红,心中绞痛,却分身乏术。
“五爷……快走……”护卫首领身中数刀,死死抱住一个土匪的腿,为徐鹤云争取时间,话音未落,便被一刀毙命。
“李头!”徐鹤云悲愤交加,一个分神,后背又中一刀,深可见骨。他踉跄一步,鲜血迅速浸透了衣衫。
“小五!”徐慧云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腿伤再次摔倒。
徐鹤云以剑拄地,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他环顾四周,带来的二十名护卫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而土匪还剩下十余人,正一步步逼近。
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他脑中闪过柳梦音含笑的脸庞,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徐五郎,倒是条汉子,可惜了!”土匪头子提着滴血的刀,一步步走来,“听闻你新娶了房美娇娘,放心,兄弟们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听闻对方提及柳梦音,徐鹤云倏然抬头,双目如淬了冰,寒意丛生。他怒喝一声,提剑再次扑上!
他心知今日怕是难以脱身,但对方必须死!他存了死志,故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竟一时逼得那土匪头子手忙脚乱。然而重伤之下,体力迅速流逝,一个不慎,被土匪头子一刀刺入心口!
他眼中瞬间金光流转,抬眸看向对方。
那土匪一惊,抽出长刀,顿时血流如注!徐鹤云的身体便如断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倒下。
他仰面朝天,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呵,沈渺音,为何,我们总是差一步……
“五郎!”徐慧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土匪头子举起长刀,朝着徐鹤云的脖颈狠狠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响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土匪头子握刀的手腕!
“啊!”土匪头子惨叫一声,长刀哐当落地。
紧接着,密集的马蹄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一面绣着威远二字的大旗映入眼帘!
“威远镖局在此!光天化日竟敢行凶杀人!”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震彻山谷。
只见一支数十人的镖队疾驰而来,马上镖师个个精气饱满,眼神锐利。为首的一名中年镖师,手持硬弓,显然刚才那一箭正是他所发。
残余的土匪见来了硬茬,且人数众多,顿时慌了神。
“是威远镖局!快撤!”不知谁喊了一声,土匪们顿时作鸟兽散,连同伴的尸体和那箱赎金都顾不上了。
那土匪头子还想挣扎,却被两名镖师轻易制服,捆了起来。
徐慧云爬到徐鹤云身旁,一手按住他心口的血窟窿,看向那为首的镖师,哽咽道:“在下淮安徐慧云,多谢诸位英雄救命之恩,还请诸位救我五弟一命!”
那为首的镖师快步上前,探了探徐鹤云的鼻息,又检查了他的伤势,眉头紧锁:“伤得很重,失血过多,需立即救治!来人,快拿金疮药和止血散!小心抬上马车,我们即刻护送这两位回城!”
训练有素的镖师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为兄弟二人处理伤口,有人则去收殓了徐家护卫的遗体,还有人负责看守被俘的土匪头子。
徐慧云被人扶起,眼眶含泪,对着威远镖局的众人,尤其是那位镖头,深深一拜:“谢过诸位恩公!此恩此德,我徐家没齿难忘!”
镖头扶起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应为。徐公子不必多礼,治伤要紧。我们这就护送你们回淮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