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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118章 时空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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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啊,闻战尊者。”昭明看清来人,眼中讶异一闪而逝,旋即恢复如常,“死而复生?呵,没想到,天命神君竟对你用情至此。”
“他们二人已谪落凡尘,前尘尽忘。杀了他们,当真能解你心头之恨?”沈渺音语气冰冷,双目如炬。
“自然不能。”昭明冷笑,看向眼前面沉如冰的神女,咬牙切齿道,“吾被镇于此万年之久。死?太便宜他们了。”
“可他不是天命!他是南胥月!”沈渺音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若不是他,胥月不会死!一切也不会演变至今日境地!
“你心知肚明,即便没有吾,他那日也已是强弩之末。”昭明斜睨着她,语带讥讽,“以凡人之躯承载天命神力,终有一日会因神力过盛而爆体身亡。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是啊,若不是她将业火之力渡给胥月,他又怎会突破法相,神识觉醒?当日踏入杀阵的,本该是她!
“不过,吾自然要真正的天命与混沌珠归来!唯有如此,再杀了他们,方能平息吾万年怨恨!”昭明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期待的弧度。
“当年真相,并非如你所知。”沈渺音迎上他逼视的目光,神色已复平静,“我从别处得知,当年你弑神失败,被镇溶渊后,阿珠杀上神域,将余下神族屠尽,与天命殊死相搏,两败俱伤,趁天命陷入沉寂,她将你的血魄投入轮回,企图为你觅得一线生机。”
“呵,荒谬!”昭明有片刻怔忡,随即嗤之以鼻,“她视我为冥顽,嗤我为痴妄!岂会为我屠尽神族?更遑论与天命反目?!明明是他二人联手,将我镇于此处,永世不得出!”
“是……”沈渺音见昭明周身魔气翻涌,心知他已被魔气侵蚀,理智尽失。如今她尚未查出,当年天命因何篡改昭明命数,如今若是和盘托出,只怕堕魔的昭明会不顾一切弑杀天命!她……已失去了胥月,绝不能再让天命陷入险境。抱歉,昭明,此刻我还不能尽数相告……
“是什么?”昭明眼神骤厉,危险地眯起。
“事实真相如何,我尚未得知全貌,眼下只能告知你这些。阿珠并非如你所知,对你全然无情,你……若信我,莫要再伤害她。”她目光悠远,带着几分劝解,“另外,”她顿了顿垂下眼帘,片刻复又看向他,带着几分肃杀,“真相未明之前,你不可伤天命性命!否则,吾定与你拼个玉石俱焚,纵使神魂俱灭,亦在所不惜!”
“呵,想必神女还未向天命坦白你的真实身份吧?”昭明既已堕魔,轻易便窥见她的心魔,“怎么,他如今令你神伤,你却仍舍不得动他分毫?”
“若我当真,就是舍不得呢?”她仰首直视,目光锐利如刀,“你若伤他,吾灭你!”
蜷缩于角落的妙华满面惊惧,这沈渺音……究竟是何来历?!
沈渺音重返溶渊刑地,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寸土地,搜寻着时空乱流的踪迹……
“神君,可有吩咐?”封遥接到侍女急报,言天命神君已然出关,她谨记沈渺音临行嘱托,片刻不敢耽搁,赶至林栖谷隐。
“嗯,她呢?”天命未见沈渺音身影,随手端起案上茶杯轻呷一口,“这是?”
“是晨露。渺音说神君不食人间烟火。”封遥见他动作微顿,补充道,“天未破晓,她便会去林中采集晨露,日复一日。不知可还入得神君的口?”
“她人在何处?”天命凝视着手中之物,心知晨露收集不易,极需耐性,眸中不自觉染上几分暖色。
“今日一早她去了暗域,说是要去寻一寻高修士与傅修士的下落。”封遥面露忧色,“她前不久去了趟拥雪城,得知二人迟迟未归,放心不下,便决定亲自前往。”她细细观察天命神色,见对方眉宇隐有一抹蹙痕,又道:“神君不必担心,她如今已恢复三成灵力,暗族也已被封印,应是无虞。”
“去了多久?”天命声音微沉。
“三个时辰。”封遥垂眸答道,下一刻,一阵微风拂过,座上之人已杳无踪影。
“那日,应是在此!”沈渺音望着眼前浮现的时空漩涡,面露喜色。
“回来!”天命骤然现身,见她即将步入,厉声喝止,却为时已晚。她闻声回眸的刹那,身躯已不受控制地被卷入乱流!
天命闪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竟也随之被扯入漩涡之中!
时空逆转之力霸道无比,纵使是天命,亦无法抗衡这乾坤颠倒之威,二人紧握的手终被强行分开……
沈渺音醒来时,发现自己竟在一处名为西临的小国。
“你醒了?”
“秋旻?”沈渺音望着眼前女子,握住她的手,面露喜色,“终于找到了你,我带你回去。”
“你认错人了,我不叫秋旻。”女子面露困惑,唇边绽开一抹苦涩,“不过,你口中的这位姑娘真是幸运,竟有人如此牵挂。”
“抱歉,是我唐突了。”沈渺音观其神态,明白高秋旻坠入时空乱流后,神魂已融入前世身躯,现世记忆则被混沌之力封印。
“无妨。姑娘并非西临人吧?”在这深宫之中,处处是她父王的眼线。忆及那日,此女从天而降,凭空出现在她院中,甚是蹊跷。
沈渺音含笑摇头。
“那……你是天神吗?”女子凑近她耳畔,低声询问,眼中带着期盼。
“嗯?”沈渺音微怔,察觉女子并无神窍,心知自己是被卷入了人族势微的年代。
“那夜辗转难眠,我推开窗,便见你自天而降。你定是天神!”女子眸光粲然,满含希冀,屈膝跪地叩拜,“天神,求您救救我母亲!青阳愿折寿十年,不,二十年也可!”
此地乃混沌之力颠倒乾坤所辟,处于灏天法则之外,却仍需顺应天道。此地可溯回往昔,令入阵者重历前世,却不可擅改既定之事,否则空间崩毁,神魂将永困于黑洞乱流。故而,误入者皆会被封存来时记忆。
而她本就是司辰之神,虽无本体,但神识强大,自然不会被这乱流蛊惑神智,忘记今夕何夕,从何而来。此处并无她的前尘往事,故而她的神魂无处寄托,她便以沈渺音之躯,直接进入了这方天地。
“快起来。”沈渺音连忙将她扶起身,“不瞒姑娘,我确是神族,但因犯错而被贬入凡尘。抱歉,青阳,我……帮不了你。”
“原来如此。”青阳脸上是藏不住的失落。
沈渺音以神识搜寻,却未能探得天命踪迹。于是她只好暂留此地,再慢慢寻找天命下落。
“青阳,刚刚那些人是?”沈渺音见有人来,便隐入后院,待其离去方回房中,却见青阳蜷缩在地,“青阳,你怎么了?”
“渺音,我……肚子好痛……”青阳腹中如绞,额间沁出细密汗珠。沈渺音立即将她抱至榻上,指尖轻点其眉心,对方过往瞬间了然。
原来……西临王沉迷长生之术,炼制丹药,却不敢服用,便以血亲为药人,代为试药。青阳母亲身份低微,故而她是王宫中最不受宠的公主,便被选为了这药人。方才来人,正是来送最新炮制的丹药。
见青阳因丹药缘故,痛至昏厥,一缕温和灵力缓缓渡入其眉心。她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沉沉睡去。
“抱歉,秋旻,我不能强行中断这一切带你离开。”沈渺音轻抚她的面颊,心生怜惜,“这既是你的前世,冥冥中自有定数。这缕灵力可缓你试药之苦,已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沈渺音凭借隐身符咒,行走于西临国寻觅天命,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是?”这日沈渺音回到青阳的小院中,却正巧见到重伤昏迷的傅澜生,原来,他和秋旻竟还有一段前缘。
“不知,但看衣着应是西临的暗卫。”青阳拿出所谓的药箱,挑挑拣拣选出几瓶药来。
“谁!”男子骤然睁开双眼,手持短匕格挡胸前,警惕地望向二人。
“西临的暗卫,是打算杀了西临的公主吗?”青阳不以为意,瞥了他一眼,淡然问道。
男子面露惊讶,环视四周……此地,可不像个公主的寝殿,便是公主身边的女使住处都比这里好。
“不信?”青阳看出他的怀疑,轻笑道,“难道你没听说过,西临国有位最不受宠的公主?”
男子垂眸,倒是有所耳闻。念及对方到底是公主之尊,他在此多有不妥,便连忙挣扎着起身,欲告辞离去。
“你的伤上有毒,我赌你走不出这个院子。”青阳利落的将包扎所需之物准备好,见对方想走,她也并不阻拦,只是冷冷开口道。
对方刚走没两步,脚下一软,沈渺音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他。
“多谢。”男子略显惊讶,此人一直立于一旁,冷眼旁观,犹如幽灵,一时间他有些拿不准对方的身份。
“这是毒药!”他见青阳所拿药物,目光一凛冷声质疑。
“我这里只有毒药,以毒攻毒。你若不敢的话,那就算了!”青阳见状当即动手将药品纱布一一收起,在她这,便是毒药也是十分珍贵的药品。
下一刻,他竟安静下来,将负伤的手臂主动递了过来,青阳略带惊讶望向他。随即为他认真包扎起来,心道他既能将性命,就这样交到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手里,想来,他也没有多期待能活着吧。
后来青阳与沈渺音得知对方名叫阿炎,很小的时候,被家人卖到了王宫的暗卫所。过着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
而青阳告诉他,沈渺音是她的女使,二人情同姐妹,相依为命。
沈渺音静观阿炎与青阳情愫暗生,犹如两只赤诚的幼兽,在这冰冷宫墙内,以善良与美好,悄然浇灌出一朵柔嫩的花蕾。
她看着青阳手持一盏兔子花灯,笑容灿烂,一旁的阿炎静静伫立,守护着青阳这份短暂的欢愉。
沈渺音脑海中依稀浮现有零碎的记忆残片。在那万载光阴里,她似乎也曾见过这对男女,只是那一对,似乎比眼前的有情人幸运许多。那时,他也总是这般守护在她身旁,凝视着她的笑颜……
当天命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的神识竟进入了一个人族体内,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历劫中的一世。
他记得,这一世,他是个采石人。
身体不受控制地日复一日攀山越岭,于悬崖峭壁凿石开矿,只为寻那稀有的青金松绿。
他以神识遍寻沈渺音下落,感知到她就在这群山之中,却始终不见其踪,心下困惑。一日,他于绝壁上发现一方异石,纹路细腻,黑的纯正晶亮,应是上品石料!他专注开采,不慎失足,坠下悬崖。
他下意识欲运转神力,又唯恐乱了因果,致使此方天地崩塌。毕竟,他还没有寻到沈渺音,若是此地被毁,她将永困于此。所幸他记得这一世他寿数百年,绝不会殒命于此。
果然,下坠约三十丈时,下方现出一处仅容双足立足的窄小平台。他紧握嵌入岩壁的匕首,立于平台上,心下却是一沉。
当年他为凡人,未开神窍,只道是命不该绝。如今却清晰感知到,是有一股微弱之力托住了他。莫非……是山灵?他拓展神识追踪,那力量却骤然收敛,隐匿无踪。
既然对方不欲显露,他便不再深究。
他一边寻觅沈渺音,一边循着此世轨迹前行,直至某日……
“不好!”一日,沈渺音突然感受到强大的天命神力,莫非是他遇险了?!
“怎么了,渺音?”青阳亦感到一阵地动,见她神色凝重,关切问道。
“抱歉青阳,我不能再留于此地了。我的朋友有危险。”沈渺音看向青阳面露紧张,焦急同她解释。
“是你一直遍寻不到的那位公子?你找到他了?!”青阳闻言,由衷为她欣喜,随即想到这意味着别离。自阿炎负气离去后,她身边便只剩渺音了。
“是,抱歉青阳,我不能随你一起去东泽了。望你……此后一切顺遂。”沈渺音匆匆叮嘱几句,便循着那磅礴神力踪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