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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凌邈装B日 ...

  •     第二天,陆渊醒得格外早。刻在骨子里的生物钟告诉他该五点半起,但某种陌生的生理冲动却硬生生在五点就将他拽离了梦境——这种情况极其罕见,至少对他而言。陆渊对此类需求向来冷淡,冷淡到近乎漠视的程度,以至于此刻面对身体这突如其来的“背叛”,他竟有些茫然无措。

      他坐起身,盯着被子下不容忽视的异样,足足发了一分钟的呆。晨光熹微中,少年清俊的眉宇间拧着一丝困惑和不易察觉的烦躁。最终,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像是要擦掉这不合时宜的燥热,然后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唰”地一声拉开了床帘——

      凌邈的脸,赫然出现在床下的晨光里。

      他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束,白色的棉质T恤被汗水微微浸透,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流畅的肩线轮廓,领口处更是洇开一小片深色,露出底下细腻的、泛着健康光泽的皮肤。几缕黑发黏在光洁的额角,整个人散发着运动后蒸腾的热气和蓬勃的生命力。

      “小朋友醒了?这么早?”凌邈抬头,显然也有些意外,嘴里还叼着豆浆吸管,声音含混。

      俯视的视角将对方汗湿的脖颈和微敞的领口看得更加分明。陆渊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你怎么起这么早?”

      “哦,我有晨跑的习惯,早晨去操场跑了两圈。”他晃晃手里打包的饭,“你要不要一起吃点?”“算了,我要跑早操。”陆渊故作镇定的从床上下来,他几乎是目不斜视地越过凌邈,脚下步伐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仓促,径直走向卫生间

      “诶?”凌邈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眨眨眼,叼着吸管含糊地问,“你大早晨就洗澡啊”

      “你管我啊!”

      凌邈吃完早饭后直接去了班级。在讲台的边上圈出来了一个小位置,本来是处罚那些不听话的学生,但是15班作为全校优秀班级,这个位置一直都空闲着,直到凌邈来了才填补了这个空位。他低着头专心地看着书桌上的练习册,没进来一个同学都跟他打个招呼,他也礼貌的一一回应着。上课的时候,他愿意就在这里听一节,不想听就会杨菁办公室呆着,或者满楼找老师叙旧。正如他之前所说,平时他是不在宿舍呆着的,比如中午,陆渊回宿舍就没有看到他。陆渊一开始没太当回事,但是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一个声音:

      “当然是叫我的汀汀宝贝啦”

      也是,连他师傅都已经谈了好久了—虽然他并没有见过他师母—更不要说关系如此之近的凌邈,那个汀汀宝贝多半是他的对象吧,或许是个温婉漂亮的女孩子……不对啊,他为什么要考虑凌邈有没有对象的问题啊,凌邈有没有对象跟他什么事?他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念头感到莫名其妙,但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不舒服感却异常清晰,像根细小的刺,扎得他莫名烦躁。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拍了几下脸,试图驱散这无端的情绪,然后坐下来,一口气刷完一套数学选择题,直到思路被冰冷的逻辑填满,才心满意足地爬上床午睡。

      下午凌邈还是坐在办公室,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陆渊带着一本卷子敲开了杨菁办公室的门—这节课是自习课,15班的同学可以在不影响别的班上课的情况下去办公室找老师问题。陆渊就是这么来到了杨菁办公室。

      “唔,请进。”凌邈的声音从办公室传出,带着些许含糊。“杨老师不在吗?”陆渊夹着卷子,很有礼貌的问,“哦,菁姐下午出去开会了,晚自习才回来。”凌邈从堆积如山的练习册中抬起头,顺手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揉了揉眉心,“来问问题的?”

      “是。老师不在的话,我晚点再来,也不急。”陆渊说着就要转身。

      “哎,别走啊!”凌邈立刻换上那副惯有的、带着点促狭的笑脸,“怎么,信不过我这个助教?题目拿来,我教你呗。”他语气轻松,话语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开玩笑,凌邈可是连续两届奥林匹克化学竞赛全国一等奖,不信他还能信谁?陆渊几乎没有犹豫的把卷子递到了凌邈面前,然后站到了一边。凌邈顺手拍了拍身边的凳子,“坐着来呗。”陆渊没动,“我去叫宁辰,这个题我们讨论了好久。”

      陆渊回班的时候,凌邈开始推导这道题。作为一道有机合成大题,按理来说不会太难,但是这个题在推导过程中充满了疑惑性。好在凌邈哪怕上了大学也是把化学作为辅助学科学习,借助一些大学的知识他推导出来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陆渊和宁辰分别站在他左边和右边,凌邈讲题的时候声音很轻,很稳,他一边说,一边在验算纸上写着。他的字迹如同他本人,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笔锋遒劲处透着矜贵的锋芒,转折勾连间又流露出从容不迫的优雅。这道题在凌邈的讲解下很快就接出来了,其中包括他们平时不太会训练到的合成路线。

      “我的天,凌学长,这一步是怎么变的啊,我和老陆变了半天也没变出来。”宁辰指着某一步里的苯环,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这就是一个异构化处理……他下面不是给你提示了吗?具体的实验机理大学会讲……”他笑着在陆渊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会了吧,我这可没误人子弟吧。”“那哪能!”宁辰嗷一嗓子弹了起来,“凌学长这实力,可以媲美孔孟先师……”

      “得得得!打住!”凌邈笑骂着,毫不客气地给了宁辰肩膀一拳,“这帽子太大,你学长我脖子细戴不起!”宁辰嘿嘿笑着,一把拽起旁边沉默的陆渊,两人嬉闹着跑出了办公室。凌邈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扶额低笑,

      晚自习杨菁果然回来了,凌邈坐在“风水宝地”里,准备跟着他们一起听课。杨菁看了凌邈一眼,将手中的卷子传了出去,“加上昨天留的两道作业题,一共三道有机合成大题,是这几年的竞赛题,再给你们十五分钟做一下。”

      嗯,这配方,熟悉得让人怀念。凌邈刚在心里感慨完,就看见杨菁捏着另一份卷子,踩着高跟鞋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来吧,凌邈助教,他们做一道题,你做三道怎么样。”

      看似是在问“怎么样”,实际上是说“你必须做出来”。凌邈无奈的笑了笑,“您都叫我助教了,我那还有做不了的道理。”说着他动作迅速的拿过一张纸开始演算。第一道题是下午陆渊和宁辰问他的题,不过第二道和第三道……

      15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杨菁对完答案的时候,凌邈也刚刚好算完最后一个答案。他简单对了一下答案,没有错误。“好的同学们,这三道题让我们的凌邈助教来解答吧。”杨菁看了看凌邈,后者吐了吐舌头,乖乖上了讲台。“好的同学们,很高兴我有这个机会给大家讲解这道题啊。”凌邈在讲台上就不比在办公室的轻声细语,他讲的很全面,浅入深出,很快把这一帮小崽子讲的明明白白的。“同学们都会了吧,你们凌学长是有实力在身上的。你们做一道题的时间,他做了三道题,而且全对。”杨菁满脸激情。

      “别别别!菁姐,这话我得纠正一下!”凌邈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带着点“被揭穿”的不好意思,又混杂着狡黠的笑意,“第一道题呢,我下午看过了。至于后面这两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瞬间安静下来的同学们,慢悠悠地抛下炸弹,“去年和前年的省级竞赛题,很巧,正好是我……参与命题的。”

      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片死寂。

      在几十双眼睛的目瞪口呆中,凌邈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所以,真不是第一次做了,您可千万别这么夸我,怪不好意思的。”

      讲台下,一片石化般的寂静。连粉笔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杨菁也难得地被噎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口吻打破了沉默:“……咳……那什么……都别愣着了……赶紧准备你们下一节课的内容吧!”

      凌邈学长不当人的事在全级部传开了,以至于级部里的人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凌邈的,都会主动跟他说声“凌学长好”。凌邈起初浑身不自在,被叫得头皮发麻,但日子久了,竟也慢慢习惯了这种走到哪儿都自带“焦点光环”的感觉。

      “诶班长,你跟凌学长住一个宿舍,这不是找了个免费家教?”齐薇月不止一次跟陆渊讲过这件事。起初陆渊还觉着“凌邈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我们现在学的东西他可能早就忘了”。可眼看着宁辰天天抱着习题册往凌邈那儿跑,问题解决得又快又好,他心里那点矜持,终究被名为“求知欲”和某种隐秘的、难以言说的情绪一点点冲垮了。

      这天晚上,宿舍熄灯前的静谧时刻,陆渊终于按捺不住了。

      “凌邈……”他站在凌邈床下,声音顿了顿,后面两个字像是烫嘴般含糊地挤出来,“……学长,你在忙吗?”

      “凌邈学长”这四个字,从陆渊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透着股生硬的别扭感。

      床帘后的凌邈,正压低声音和手机那头的江衍就“谁才是真正爸爸”的辈分问题展开激烈辩论。听到陆渊的声音,他立刻掐断了和江衍的“战局”:“没事,咋啦?”语气带着点被打断的疑惑。

      “哦,今天下午物理老师留的那道压轴题,我想跟你……讨论讨论。”

      不知道是不是凌邈的错觉,他感觉陆渊的声音吞吞吐吐的,含糊不清。

      “那道题啊……”凌邈了然,语气轻松,“行,我做出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想拉开床帘,探出身去讲题。

      然而下一秒,床帘“唰啦”一声,竟从外面被猛地拉开。陆渊那张棱角分明、在灯光下更显青春帅气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凌邈眼前。他甚至不等凌邈反应,一只脚已经踩上了床边的梯子,往上爬着。

      “不是,你要干嘛!”凌邈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多了些不知所措。

      “上床啊”,陆渊动作顿住,一手扶着梯子,一手抓着床沿,微微仰头看向帘子里的凌邈,表情是那种纯然的无辜,眼神清澈,“我不上去,你弯着腰不疼吗?”

      凌邈被这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耳朵尖“腾”地一下热了起来。那句“上床啊”像带着回音,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凌邈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以怎样强大的意志力和专业素养,在陆渊真的爬上床、带着一身清爽沐浴露气息挤坐在他身边的空间里,逻辑清晰地讲完了那道复杂的物理题。整个过程,他只能感觉到身边属于另一个年轻男孩的、带着蓬勃热力的体温,以及陆渊偶尔凑近看草稿纸时,拂过他耳廓的、带着潮气的呼吸。

      陆渊的效率极高,从“上床”到“下床”,总共没超过十分钟。他利落地跳下梯子,在床下站定,甚至还非常有礼貌地微微颔首:“谢谢凌学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镇定。凌邈脑子晕晕乎乎的打开手机,那个容纳了他、江衍、谢汀的三人群里已经被刷屏了。

      【江老三:上床啊~】

      【汀汀宝贝:上床啊~】

      【江老三:你腰不疼嘛~(挑眉坏笑.jpg)】

      【汀汀宝贝:你腰不疼嘛~(乖巧复读.jpg)】

      【群里唯一直男:你猜猜我在跟谁的宝贝徒弟上床啊~】

      这条信息如同投入湖面的深水炸弹。

      刚刚还在刷屏复读的两个人瞬间安静如鸡。

      【汀汀宝贝:lys……你是不是该改名了…】

      【江老三:凌!邈!我***!你对陆渊做什么了!】

      【群里唯一直男:(无辜眨眼.jpg)没干嘛啊,就……教他学物理了。(一本正经.jpg)】

      【江老三:学物理?!学物理要上!……凌邈你给我等着!我***!(语音消息:长达60秒的怒吼)】

      “对了学长,你刚刚在给谁打电话?”陆渊正准备爬上自己的床铺,动作却忽然顿住,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没谁,你师傅。”凌邈随口说。

      “哦……”陆渊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短暂的沉默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被夜风吹散了一角,透出点不易察觉的迟疑和……一丝几不可闻的委屈:“那……那个‘汀汀宝贝’,是你女朋友吧?”他顿了顿,似乎有些艰难地补充道,“我刚才……突然打断你们说话,是不是……不太好?”

      “不是,没有。”凌邈马上拉开了床帘,盯着陆渊,他脸上惯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郑重,眼神清澈而认真,“汀汀是老江的对象,我是他哥哥,所以我习惯叫他‘汀汀宝贝’,但他永远只会是江衍的‘宝贝’。”凌邈其实想了好几遍,最终没有把谢汀的性别说出来——当初江衍执意要跟他在一起,跟家里人闹得很不愉快,知道江衍出柜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并且从这个小朋友的反应来看,他也是不知情的那个。

      解释完,凌邈似乎想缓和一下过于严肃的气氛,嘴角勾起一点惯常的、带着点痞气的笑,故意用轻松的口吻道:“别那么八卦,凌爷我还是母胎solo。”

      “哦。”

      陆渊只回了一个简单的音节,声音闷闷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他飞快地垂下眼睫,避开了凌邈探究的目光。凌邈看着他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的侧脸,一时也猜不透这小男生心里到底转着什么念头,带着点疑惑和无奈,慢慢地缩回了床帘后面。

      就在帘子合拢的瞬间,陆渊几乎是立刻转身,动作利落地爬上了自己的床。他躺下去,拉过被子盖好,动作一气呵成。黑暗中,他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那点从傍晚开始就莫名缠绕着、让他有些窒闷的、酸涩又沉甸甸的东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开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立刻意识到的、隐秘的放松感,如同暖流般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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