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雨落》恣发

7、chapter 7 江老三捉奸

　　　　陆渊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直到晚自习也没有停下，题目的每一个字都好像被那水滴晕染开来，模糊不清，那几个物理大题全是凭着他的肌肉记忆和仅剩的一丝清明解出来的，对错他也不怎么关注了。他有些烦躁地度过了三个半小时的晚自习，回到宿舍，意外发现宿舍灯光大亮。凌邈坐在电脑椅上背对着门口，耳朵上别着一个小巧又价值不菲的耳机，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上飞速移动。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袖口挽到手肘处，小臂线条在灯光下如同被精心雕琢的象牙。听到身后有声音，他一边回头，一边朝着电话里“嗯嗯”了几声，然后挂掉了电话。

　　“你回来了，小朋友？”凌邈笑盈盈地转身。“嗯，你在工作？”陆渊不敢对上他的眼神，偏过头装作无意地放书包。“没，我在复习高中课程。”凌邈没有察觉出陆渊的不自在，自言自语道，“我这都毕业四年了，菁姐还想让我回去带带课，天呐。”他仰着头转了一下僵直的颈椎，像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然后猛的蜷起身子，右手瞬间按上右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难耐的“嘶”

　　“你怎么了？”陆渊刚刚回头，就看见了他这幅不适的样子，下意识地冲了过去，辅助他的椅背。“没事……今天打球的时候抻着腰了……”他故作镇定地摆摆手。刚刚那通电话就是打给给他治疗腰伤的医生。“那怎么办？贴了膏药了吗？”一听到他的腰伤，陆渊便浑身不自在起来。再怎么说，也是自己那一脚把他的腰伤踢的复发的，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放任不管。凌邈可能是真的疼的难受，这个时候也没跟陆渊调笑别的，“没什么，我先贴着膏药，明天有空我去找他推拿一下就成。”

　　膏药刺鼻的气味已经弥漫开来。陆渊盯着凌邈发白的指节，想起篮球场上自己那记盖帽。凌邈落地时微不可察的踉跄，却被他误以为是战术性假动作。这伤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巧，下午打篮球扣篮的时候扯到了右腰，回宿舍以后洗完澡就坐在电脑前开始研究高中物理，一连串的腰伤“大忌”被他犯了个遍，一开始久坐让他的神经暂时放松下来，突然一下伸展身体直接让他的右边身子麻了。陆渊皱了皱眉，想到凌邈那声无法忍耐的呻吟，总感觉心里不踏实，愧疚感莫名涌上心头，于是他试探性地开了口：

　　“那个，我在推拿店干过半年的学徒，加上平时我自己打拳也有受伤……”

　　凌邈挑起眉，像是猜到了他下一句话要说什么。果然，陆渊的吞吞吐吐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的不确定：

　　“你，想试试吗？”

　　即使凌邈已经料到了结果，亲耳听到时心头还是一颤。他背过身没有说话。空气沉默了三秒，沉默到陆渊心里有个声音在嘲笑他：“得了吧，人家这么有钱还看得上你的手法？”突然凌邈站了起来，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动作有些笨拙。他向前迈了半步，又退回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鼻梁，那里有副不存在的眼镜。

　　“我，坐床上还是坐椅子上？”

　　“你，坐椅子上就行……”陆渊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尴尬起来，“呃，你背对着我……对”

　　凌邈利落地反身跨坐上电脑椅，胸口贴着椅背，双臂交叠搭在顶端。这个姿势让他整个背部线条舒展开来，腰窝处的衬衫绷出两道诱人的凹陷。陆渊突然意识到，这是凌邈第一次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卸下防备。

　　陆渊依照他右手指的部位上下摸索了一会，然后停留在某处，大拇指试探性的按了按。“嘶——”凌邈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陆渊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他左手扶住椅背，右手手掌贴上那处，由轻及重按了起来。陆渊隔着衣服，仿佛能感受到他细腻的腰身和身体的温度。凌邈的呼吸也从粗重慢慢平息下来，因疼痛而有些黏腻的呼吸喷在他的手背，热热的，痒痒的。

　　“小朋友，手艺还不错……啊——”

　　手掌碾过某处，凌邈吃痛，腰身下塌的同时漂亮的脖颈高高扬起，接着，他的头就撞到了陆渊因弯腰而无意露出的锁骨上。

　　“哎呦……好疼啊……”

　　陆渊这才惊觉他们的姿势有多逾矩。左膝不知何时已抵在椅子边缘，右手仍牢牢扣着凌邈的腰，整个人像张弓般将对方笼罩在怀抱与椅背构成的狭小空间里。凌邈的发丝蹭过他汗湿的下巴，带着薄荷洗发水的凉意。

　　“嗯……好多了小朋友，谢谢你啊。”凌邈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汗津津的额头。那种熟悉的、带着调侃的笑容又回来了，但眼神却柔软得不可思议："陆师傅..."他伸手，指尖在即将碰到陆渊眉心时突然转向，转而拍了拍他肩膀，"服务很到位。"

　　陆渊张嘴想说些什么，一阵经典的手机微信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凌邈的手机，手机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头像

　　“江老三”

　　陆渊几乎是立刻跳开，闪躲一般的窜进卫生间，“我，我去洗澡。”凌邈被这动静惊得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整得跟捉奸现场似的..."他嘟囔着划开通话键，故意把声音调成甜得发腻的腔调："喂，儿子？又想你爹了？"

　　江衍惯有的漫不经心也回来了，“没大没小，到反天罡啊。爸爸这不是来关心一下儿子第一天助教的情况嘛，别误人子弟了。”

　　“上一边去！”凌邈嗤笑，“以前上高中，你不会的题，爸爸哪次没给你讲得明明白白？”他站起身，顺手捞起陆渊慌乱中遗落在外的拖鞋，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哎，你鞋——”

　　话音未落，陆渊的声音骤然穿透水声和玻璃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拔高：“别进来！我不是说了在洗澡吗？！”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因为浴室密闭的空间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通过麦克风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江衍耳朵里。

　　凌邈僵在原地，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是说，你拖鞋在外面。”

　　“谁啊我去，你怎么偷看别人洗澡！”江衍的声音大得有些聒噪，凌邈把手机拿得远了些，回到自己的位置，“我住宿舍，你猜是谁？”凌邈翻了个白眼，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软软的声音——

　　“不是吧，Kick居然金屋藏娇？！”

　　“汀汀？！”凌邈差点咬到舌头，“你别跟着老江学坏！就是正常合住！”

　　“好嘛，我知道的，Kick。”谢汀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却莫名让凌邈有种越描越黑的无力感。

　　他眼珠一转，忽然坏笑起来：“老江，实话告诉你吧，我跟你的宝贝徒弟住一块儿呢。”

　　“……什么？！”江衍的嗓音瞬间变了调，“你跟陆渊住一起？凌邈我警告你，别把我家小陆带坏了！”

　　“你的小徒弟真的很会照顾人诶。”凌邈摸了摸后腰，咬着唇坏笑着。

　　“我感觉Lys会跟小陆渊相处的很好啊”谢汀含着笑的声音传来。

　　“就是就是，还是汀汀宝贝懂我”

　　“不是汀汀，你胳膊肘往外拐啊！”

　　什么叫胳膊肘往外拐。”凌邈在宽大的电脑椅上盘着腿，得意的晃着脚尖“我跟汀汀宝贝才是一家。我们认识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

　　“你叫谁宝贝呢！”

　　“叫我的汀-汀-宝-贝啊”

　　卫生间的门开了，最后这句话完完整整的被陆渊收进耳朵。“诶你洗完了啊，快来给你好师傅打个招呼。”

　　陆渊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对劲，但是很快恢复如常。“师傅。”他正正经经的对另一端说。声音之正式让凌邈不免怀疑这要是放在古代，他都得恭恭敬敬的给江衍行个礼了。“啊，嗯，那个，你跟凌邈住在一块啊？”“嗯，学校职工宿舍没有位置了，我就跟他一起了。”“行了傻儿子，乖乖抱着汀……我儿媳睡觉去吧啊。”凌邈飞快地挂断了电话，然后一脸无辜的对陆渊说：“你师傅觉着我把你带坏了。”陆渊现在满脑子还是凌邈那句“汀汀宝贝”，顿时感觉心里一阵不自在，但是自己又说不上哪里不自在。凌邈倒是没想这么多，他拍拍陆渊的脸，笑着说，“小朋友，你是不是还要学习啊。”

　　他问这个话本来是想调笑一下，谁知陆渊真的点了点头，“我本来打算刷一套化学二卷，现在算的话可以做一套物理选择。”

　　“……”

　　凌邈的笑容僵在脸上，同手同脚地爬上床，一把拉上床帘前还不忘挤出一个虚伪的假笑：“您慢慢学，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