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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墙角的花与光 同学被霸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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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级的教室还带着新粉刷的石灰味,课桌椅摆得歪歪扭扭,刚分完班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着,像一群刚归巢的麻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林锦禾抱着崭新的语文书,正想找个靠窗的位置,眼角却瞥见教室后排的墙角,围了一小圈人。
“哟,这不是‘钱’大小姐吗?”一个剪着男孩头的女生叉着腰,声音又尖又亮,她是钱露露家隔壁的王梅,刚转学过来没几天,正对着圈里的女孩挤眉弄眼,“家里穷得叮当响,还姓钱,真是好笑。”
被围住的钱露露低着头,手指使劲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她长得确实好看,是那种带着土气的水灵——皮肤是晒过的蜜色,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此刻却红通通的,长睫毛湿哒哒地粘在眼睑上。她今天穿了件姐姐剩下的碎花衬衫,袖口磨破了边,在一群穿新衣服的同学里,显得格外扎眼。
“长得这么好看有什么用?”另一个高个子男生推了她一把,“我妈说,穷人家的漂亮丫头,长大了都去当……”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却引得周围几个孩子哄笑起来,那些笑声像小石子,砸在钱露露背上。
钱露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她想躲,却被王梅伸手拦住:“跑什么?我说错了吗?你爸不是在工地上搬砖的吗?一身汗臭味……”
“你们干什么!”
一声清亮的喝声打断了哄笑。林锦禾拨开人群站进来,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背带裤,裤脚还绣着小熊,与眼前的混乱格格不入。她走到钱露露身边,把她往身后拉了拉,抬头瞪着王梅:“分班第一天就欺负人?老师没教过你要尊重同学吗?”
王梅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关你什么事?她就是个穷……”
“穷怎么了?”林锦禾的声音更响了,眼睛里像燃着小火苗,“穷就该被你们骂?就该被你们推搡?我看你们才是没教养!用脏话欺负同学,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去考个双百给大家看看!”
她语速又快又急,像连珠炮似的,把那几个孩子说得哑口无言。高个子男生不服气地嘟囔:“她本来就……”
“本来就比你们强!”林锦禾打断他,指着钱露露被泪水打湿的作业本,“你们看她的字,写得多工整!你们呢?刚上课就想着欺负人,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周围渐渐围了些看热闹的同学,有人开始小声议论:“王梅他们确实不对……”“钱露露好像没惹他们啊……”王梅脸上挂不住,狠狠瞪了钱露露一眼,带着那几个孩子灰溜溜地跑了。
林锦禾掏出兜里的手帕,递给钱露露:“擦擦吧,他们就是故意找事。”
钱露露接过手帕,那是块印着草莓图案的纯棉手帕,软软的,带着淡淡的香皂味。她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我叫林锦禾,”林锦禾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笑着指了指自己,“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
那天下午,林锦禾拉着钱露露去找了班主任。王梅他们被狠狠批评了一顿,还在班会上作了检讨。放学时,林锦禾看见钱露露一个人背着沉重的书包往校门口走,便追上去:“钱露露,等等我!”
夕阳把两个小姑娘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们并排走着,林锦禾讲学校里的趣事,钱露露偶尔插一两句话,渐渐不那么拘谨了。
往后的日子,教室后排的座位成了她们的小天地。林锦禾带的进口糖果,总会分一半给钱露露;钱露露的数学题做得又快又准,常常帮林锦禾讲解难题。课间操时,她们会凑在一起跳皮筋;放学路上,会比赛谁先跑到巷口的老槐树下。
林锦禾去过钱露露家一次。那是间低矮的平房,院子里堆着煤球和锄头,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摇摇晃晃的椅子,墙上贴着钱露露得的“三好学生”奖状。钱露露的爸爸钱志强刚从工地回来,满手的老茧,看见林锦禾,憨厚地笑了笑,转身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给她:“尝尝,工地上发的。”
钱露露的妈妈罗凤花坐在灶前烧火,脸色有些苍白,不停地咳嗽。她看见林锦禾,想站起来打招呼,却被钱志强按住:“坐着吧,别累着。”
林锦禾后来才知道,罗凤花生钱露露时伤了身子,这些年一直怀不上二胎。钱露露的奶奶杨二香,总因为这事给罗凤花脸色看。
就像这天傍晚,杨二香扛着锄头从菜地回来,肩上还挑着两只沉甸甸的尿桶,尿水晃悠着,溅了她的裤脚。路过村口的大槐树下,正遇上曾老太坐在石头上纳鞋底。
“二香啊,”曾老太抬起头,用一口带着土味的方言慢悠悠地说,“又去浇菜?你家这菜地是好,就是不知道以后谁来扛锄头哦——你家那丫头片子,将来还能拿起这锄头?”
杨二香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把锄头往地上一戳,发出“咚”的一声。“我家的事,轮得到你管?”她嘴里这么说,声音却有点发虚。村里的人都知道,她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如今儿子只生了钱露露一个丫头,那些“断了香火”的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回到家,罗凤花刚把饭菜端上桌,是简单的炒青菜和玉米粥。杨二香把尿桶往墙角一扔,没好气道:“又是这些?不知道给志强做点好的补补?他在工地上累死累活,家里连个能继承家业的都没有,做再多有什么用!”
“妈,你少说两句。”钱志强放下手里的瓦罐,把一碗粥推到罗凤花面前,“凤花生病呢,别气着她。有没有儿子不重要,露露懂事就行。”
罗凤花眼圈红了,低着头没说话。钱露露扒拉着碗里的粥,偷偷看了眼奶奶紧绷的脸,又看了看爸爸宽厚的肩膀,悄悄往妈妈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恒庆集团厂房的灯光,亮堂堂的,像落在地上的星星。钱露露想起下午林锦禾笑着说“明天带新出的草莓味饮料给你喝”,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么暖。
林锦禾小朋友的好朋友出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