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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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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行云和李莱没有真正在一起过,但是他们两人却有着一张结婚证。
他们的缘分开始于懵懂的童年,淡忘于青涩的少年,不等情愫发芽又猝不及防的掉入一场各取所需的婚姻中。至少傅行云一直以来都认为这场婚姻让双方都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结果,是两全其美的。
两家母亲相交多年,交情稳固。儿时的他们曾是旁人眼中最熟捻的玩伴,可随着年岁渐长,又在异地,学业,圈子,生活轨迹都慢慢错开,少有的见面机会,也因不愿跟着长辈去交际而消失,因此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一面,关系自然淡的迅速,只剩互相带给长辈逢年过节的几句随口问侯,客气又疏离。
唯一仅存的羁绊可能就是那句从小听到大的叮嘱:你们要相互照应。
正因为如此,李莱考入傅行云同一所学校的第一时间,傅行云妈妈就拨通了电话,笑着叮嘱傅行云:以后在一个学校要互相照拂。
但即便大学四年两人生活轨迹再次交叠,他们始终都维持的最得体,最普通的熟人关系,偶尔食堂相遇,偶尔过节被长辈凑到一起吃饭。没有暧昧,没有过界,也不曾亲近,礼貌的恰到好处。
傅行云一直都知道,李莱是被家里人宠大的小孩。她不用被世俗的眼光束缚,不用像其他豪门千金那般要时常举止得体,刻意迎合,反而一直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因为她生的漂亮,即使眉眼带点锋利,也丝毫不觉得()。她行事一向干脆坦荡,敢做敢当,眼神清亮,从来没有半分怯意,那是骨子里自带的底气。
他清楚,这份底气源于优渥和爱的成长环境,也始终觉得李莱的人生也一定会顺顺遂遂,无忧无虑,也不需要向任何人委屈求全。
变故发生在他们毕业的第三年。
原本稳稳握在他手里的家业与权柄,被突然闯进来的一个强劲对手所威胁。他竟一直不知道,父亲在外还养育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子。
对方蛰伏多年,野心勃勃,短短数年便集团内部站稳脚跟,加上父亲的帮扶竟硬生生变成了他傅行云最大的威胁。即使他再优秀,再冷静,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还是有点招架不住。
家族派系一向拉扯不休,老股东们又全在观望,局势动荡。他的好父亲也有意偏颇。孤军奋战,缺的不只有能力,他需要最稳固最快落地的外力支撑来稳住局面。那就是联谊。
就在所有人观望,试探的时候,李莱主动找到了他。没有迂回铺垫,没有绕弯子,直白的一如她一贯的作风。她就坐在他对面,短发垂在耳畔,眼神笃定的看向傅行云:“我家这边,迟早也会让我联姻,与其嫁给陌生人人家,互相试探博弈,不如是你。你想要的资源,我们家可以给你。”
李莱的语气平淡,条理清晰,冷静的就像是在分析这是不是一场值得的合作。
傅行云权衡了片刻,坦然的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这也是目前解决眼下这个困境最完美的答案。于是他点头答应了下来。
没有告白,没有求婚,没有浪漫。两个清醒的成年人,好似纯粹为了利益,为了退路,一拍即合。
当天下午,他们就领了结婚证。
傅行云记得,婚后他们过了一段相敬如宾的日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三餐偶尔同桌,对外也模范恩爱,偶尔也越过界限,当时只当是成年人的欲望,期间没有争吵,但好像也没有甜蜜。
就在傅行云稳住局势,站稳脚跟,以为日子会这样平稳延续时,李莱突然提出出国。他早知她喜爱动物,在大学时期就曾发起过相关志愿活动,毕业后也曾加入过当地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他恍惚间觉得,她应该是向往广阔天地的,困在他这里,会不会算是一种煎熬。就当李莱说出这个想法时,身边所有人都在劝,说新婚燕尔,让他劝她留下时,他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说应该尊重她的想法。
于是在李莱出去后第二年正式加入了全球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常年驻外,跟着项目在全球奔走。
也从那年开始,李莱一年到头大半时间都在海外,只赶在年末末春节短暂回国。
每一次过年回家,两人都默契地扮演恩爱夫妻,应付亲友长辈,满足所有人的期待。外人皆叹他们夫妻情深意笃。只有他们清楚,这六年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完美的表演。
傅行云在局势稳定后也会觉得疑惑。李莱明明是家里娇宠长大的孩子,一直随性自在,随心所欲,又怎会愿意被派去联谊,况且她还有兄长,哪里轮的到她牺牲自己。只是每每疑惑浮上心头,皆因琐事缠身,想着不该多打听她的事,也就被掩了过去。
婚后的李莱也很清醒,从来不粘他,也不索要任何东西。懂事,克制是她婚姻里的主旋律,从不过问他的私事,也不会委屈杂志乱写编排的报道。她只是默默的开始学着做一个妻子。
有一次在饭桌上,傅行云看着李莱,心头骤然一动。察觉当年那个眉眼带翘,鲜活肆意的小姑娘好像慢慢消失了。而傅行云只当是岁月磨人,她只是长大了,蜕去了年少的娇气。
到今天已是整整六年,六年时光匆匆而过。
低矮的沙发上一个裹着毯子的人正蜷缩在内侧,李莱本人极度怕冷,今年温度降的猝不及防,她又没带保暖睡衣,此刻只好将一条米白色的加厚棉花毯子紧紧裹在身上,下巴轻轻搭在光滑的被面上,双脚也紧紧地缩在里面,眼睛定定的盯着面前电视,里面是一部动画片。苏路漫在她来的第一天就说要带她去添置衣物,却都被李莱拦下,总说自己又不出门,况且很快也就离开了,那边不需要等等。
“你这次打算什么时候走,不去见见吗?”苏路漫坐在距离她不过一步的金属框架的单人椅上,穿着一件长袖睡衣,扎着一个丸子头,脸上还驾着一副防蓝光的眼镜,说话的间隙眼睛还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走之前,要见一面的。”李莱从毛毯里伸出一只手去够遥控器,准备把刚关掉的空调重新打开。苏路漫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东西“我明天安排人清洗完再开,实在不行,我们今晚去住酒店。”
李莱实际上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苏路漫给她涂药时就再想,也不知道这几年她到底是如何在外面那种艰苦的环境里生活下来的。因为苏路漫也不常在这边住,为了方便她在公司那边租了一间房子,所以这边空调也就没用过,导致可能是灰尘还是什么原因,刚打开几分钟,李莱身上肉眼可见的起了一大片红疹,苏路漫拉着她要去医院,李莱推辞说她有药,早习惯了,让她不要大惊小怪。
“这些年,有放下了一点吗?”李莱一愣,随机轻轻一笑。“我就知道你看的出来。”
李莱坐在沙发上,手臂搭在膝盖上,把半个脸埋在臂弯里,看着苏路漫,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当时以为是一个机会,没想到是另一种折磨。”她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忆“刚出去的一年,很想,现在好像只要看不见他就不想了。我不想一直困在这里,路漫”
苏路漫看着李莱,心绪翻涌。她印象里的李莱,一直行事大胆。唯独在傅行云这里,总是怯懦。
当年他听闻他们成婚的时候,曾想着,还好他们中间有一个人能够如愿。
苏路漫过来,抽出李莱被子里的胳膊,仔细观察了下她身上的红疹,一直没有抬眼看李莱的表情,她知道李莱从来是不愿意向别人展示自己的柔弱的。“过几天我准备请假,陪我一起啊?”
“你终于要休息了,但是不行啊,我准备后天去给傅行云给他外婆祝寿,之后就要动身离开了,那边人手一直比较紧张。”李莱把胳膊收回被子里,轻轻拍了拍沙发,示意苏路漫坐上来,然后把被子扯出去也给她盖上。
苏路漫扯了一点盖在腿上,继续说:“那也行,我也想跟着去看看。”
李莱避开苏路漫的眼睛,伏下身子去拿桌上的水杯,雾气萦绕在她眼前,蒸的眼睛有点发烫,“再说吧,路漫,哪里太辛苦了。”
苏路漫鼻子一酸,问道“那你呢?”
“我啊,我初心不诚,所以会受点磨难。”
“路漫,不要陪我去,你要自己去看看,世界真的很大,大到那些曾以为会要命的东西在它面前也就是一粒尘埃。路漫,如果你有这个想法,那就去做,不要为了谁,为了自己,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翌日,苏路漫送李莱上了飞往h市的飞机。
下了飞机李莱背着背包,往机场外走去,刚踏出航站楼的自动门,抬眼就看见了傅家的司机王叔。李莱笑着快步迎了上去,还没走到王叔面前就率先开口:“王叔,你来接我啦,最近一切还好吗?”
王叔接过李莱身上的书包笑着点头回应道:“挺好的,你呢?小莱。”李莱不喜欢家里人叫她夫人,在她嫁过去后那边也没让安排佣人,只有王叔因为时不时要来接自己,于是李莱便让他可以叫自己名字。
“挺好的,王叔。”李莱说着就去拉前排的车门,王叔突然开口“小莱,坐后排吧。”
“哎呀,我坐后座排聊,王叔。”李莱没反应过来,接着去拉前排的车门。
“坐后面吧,少爷也来接你了。”王叔主动拉开后排车门继续说。
李莱的动作骤然顿住,脸上漫开的笑意淡去许多,指尖触向前排冰冷的车门把手,王叔拉开后门的瞬间,车内低沉的通话声先一步传了出来。
傅行云靠在座椅上,腿上搭着一件深色风衣。骨节修长的右手抵在耳边,手机贴在耳廓边,正低声与电话那边的人说着注意事项,左手手肘随意的搭在扶手上。头顶的柔光落下在他的脸上,藏着一丝倦容。这次一别将近九个多月,她以为几年过去,面对他时内心不会再有波动,可是这突如其来的见面,还是让她的心猛的一缩。
车门的打开的瞬间傅行云只觉李莱清减了不少,还是熟悉的短发,身上穿着和以往一样不符和季节的衣服。由于电话那头始终持续传来工作汇报声,他就只是对李莱点了点头。李莱也就只是微笑着点头回应,然后弯腰小心翼翼的钻进后车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