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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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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行云挂断电话,视线落向安安静静的靠在座椅上玩手机的李莱。明明方才她还弯着眼,语气开心轻松的同李叔打招呼。可唯独周遭只剩他们两人时,那份明朗便悄然敛了下去。有时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心底也会漫开一层难以言说的酸涩。傅行云也忘了具体是从那一年开始,他们之间走到了这般境地。明明刚开始时李莱也会和他分享一整天的细碎琐事的,可如今,哪怕他们已经隔了许久未见,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也找不到半句可以自然开启的话题。
他对李莱的生活一无所知,甚至不清楚她回来的时间。
事实上,李莱最初出去的那一年,傅行云会在各种节假日准时发去问候,准备礼物,但往往需要相隔很久才能收到回复,大多时候就只是一句简单的“嗯嗯。”,或者一句“你也是”。渐渐的,傅行云也就不再主动发消息。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发现自己对李莱的情况一无所知。
路灯的光影一片一片落在李莱的侧脸上,她垂着眼,安静的刷着手机,全程没有往他的方向看过一眼。狭小的车厢里,只能听见俩人微弱的呼吸声。长久的沉默辗过这片不大的空间,傅行云攥了攥放在腿上的手,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李莱,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死寂“你最近过的还好吗?”
李莱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但始终没有抬头,只是间隔了几秒手上的动作继续进行,然后轻飘飘的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挺好的,一切都很顺利。”
她的回答规整又疏离,傅行云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把话题接下去,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槽牙轻轻碾了碾,慢慢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车窗外路灯的影一帧帧向后退去。整条返程的路途中两人再也没有交谈。王叔全程平稳的把控着方向盘,安静包裹着车内的空间。傅行云倚靠在座椅上,静静望着窗外不断流动的街景,心里翻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落空。
车子缓缓的停在他们家门口,李莱率先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正要迈步往下走,傅行云突然伸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带着一丝微凉,李莱正要转头开口和王叔说道别,冷不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惊。她疑惑的回头看向傅行云,只见对方将一直搭在在自己腿上的那件风衣拿起来,俯身披到李莱肩头,然后一言不发做完动作便收回手从那边下了车。
李莱抓住身上的衣服,低头嘴角微微上扬,双手裹紧了一下衣服,那上面似乎还有傅行云的体温。
俩人都下车后站在车旁,王叔将车窗降下,李莱对车内的王叔说“王叔,回去路上小心点奥”。王叔则笑脸盈盈的回“好的,小莱,好好休息奥。明天见。”
傅行云站在李莱身侧,王叔看向傅行云继续开口“少爷,那我明天早上过来接你和小莱。”李莱心里暗自盘算,自己住处离老宅路途遥远,来回折腾并不是很方便,自己可以开车,傅行云也有司机,于是抢先开口“不用了,王叔,明早你先过去帮我给奶奶带个好,我们自己过来。”
“这”王叔闻声看向李莱又将目光探向傅行云,等待他的意思。
傅行云看向王叔,缓缓点点头“可以,王叔,明天我们会一起过去。你先去看看老宅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好的”王叔颔首应下。
两人目送车子驶离,才一同朝房子走去。这套房子是两人的婚房,只有第一年两人一直住在这里,李莱离开之后,傅行云便慢慢搬去了离公司更近的一个公寓里,平日里也就只有过年李莱回来的那几天,才会回到这里。
此刻傅行云走在前面,和李莱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门锁转动发出一声轻响,玄关的感应灯应声响起,暖洋洋的光线铺满入户的玄关。傅行云推开门,侧身等候李莱进门。
李莱看着与以前并无二致的房子,沉默的进门,换下鞋子,将身上的外套随手挂在衣帽架上,便径直朝主卧走去。
傅行云站在玄关处,盯着李莱的后脑勺,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发胀额头,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最近有个项目比较难办,为了让公司能顺利接下,这几天都是亲自在跑,好不容易赶在今天正常下班。连日的奔波让他身心俱疲,原本只需要安排王叔去接李莱就可以,可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的让李叔顺路把自己也接上一起去接。谁能想到,全程人家就没正眼看过自己一眼。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傅行云终于开口,“李莱,我们能不能聊聊?”
李莱转过身,看向傅行云“今天都累了,明天吧,明天奶奶寿宴后我们聊聊吧。”方才打开门的那一刻,李莱就发现了傅兴云的疲惫,当时车里光线不好,现在看过去,只见他眼底浮起淡淡的青黑,眼睛里也布着一层红血丝。李莱说完便往二楼走去。
“好”傅行云轻轻的回了一句,然后伸手扯下束缚自己的领带,将外套一并搭在衣帽架上。然后往餐厅那边走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第二天,李莱特意选了一身适配寿宴的杏粉色真丝长裙,裙摆还缀着细碎的珍珠暗纹。领口是雅致的圆领设计,衬的脖颈线条纤细优美。一头短碎发利落的服帖耳后,发尾带着蓬松自然的弧度,衬的下颌干净锋利。一副金属银框椭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细镜腿轻巧的勾住耳廓,耳边垂着一枚粗圈撞色耳饰,黑色晕着半圈浅粉,简约却抓人视线。葱白的手中提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礼盒,是她数月前特意为奶奶准备好的寿礼。
楼梯底端,傅行云早已等候在那里。他身姿挺拔,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熨烫的一丝不苟,纯白衬衫领口系着规整的领带,整个人愈发沉稳冷冽。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缓步走来的李莱身上。
见她落地站定后,傅行云自然向前,伸手接过李莱手里的礼盒,温声道:“很漂亮。”
李莱弯唇笑了笑,略带疏离的点点头开口:“谢谢,你也很帅气。”
两人未做太多停留,便驱车前往傅家老宅。
傅家老宅坐落于市中心静谧的别墅区,青砖灰瓦,庭院幽深。院内一棵百年古树苍劲葱郁,朱红色大门敞开,抬眼望去处处张灯结彩,挂满了喜庆的红绸与寿字挂饰。往来宾客皆衣着华贵,豪车络绎不绝。
踏入老宅正厅,福寿绵延的牌匾高悬堂中,端坐主位的便是今日寿星—傅家老太太。老人家满头银发梳的整整齐齐,身着暗红织金锦袍,精神矍铄,眉眼满是慈祥。
李莱看到老太太的同时便松开傅行云的手臂,快步走上前挽住老人的手臂半跪在面前,眉眼弯弯语气亲呢道:“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今天奶奶可是全场最漂亮的寿星。”
傅老太太瞬间喜笑颜开,欢喜的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满眼宠溺“我们小莱来啦,奶奶今天更开心了,一路过来累不累啊,你要是每年能多来看看奶奶,奶奶就更开心了。”
“不累,奶奶,一点也不累。”李莱带着几分歉意的看向老太太,这个老人对自己非常好,每次来老宅清楚自己不喜欢那些规矩,总把自己叫到她房里给开小灶,甚至在自己刚去国外的时候,还跑去质问傅行云是不是他那里做的不对,给她撑腰。
这些年为了自己,确实很少来看老太太。
“哎呀,你看是我糊涂了,你做的是好事,有心记得奶奶就好。凡事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傅老太太又叮嘱几句。李莱往老太太身上依偎了一下,又说了几句贴心的话,把老太太哄的看不见眼睛。
简单寒暄过后,傅行云同她示意,两人便并肩往走入里侧热闹的宴会大厅。大厅里灯火璀璨,悠扬的音乐缓缓流淌,前来祝寿的人陆续到场,欢声笑语交织其中。
约莫半小时后,李莱的父亲和兄长也抵达现场。两人并肩走来,父亲身着深色正装,气度沉稳,身侧的哥哥也一身简约西装,气质清冷,一入场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李莱目光一亮,立刻迎上前。
“爸,哥,你们来了。”
李父略带生硬的点头,然后绕过她往傅家长辈走去。李莱疑惑的看向哥哥,李临温柔的看着妹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奈的开口“回来也不和家里人说一声,一年到头跑的不见人影,怪不得爸爸生气,下次我也不理你。”
李莱带着俏皮吐了一下舌头“这边结束我立马就回家”说着摇了摇李临的胳膊“所以,哥哥,帮我哄哄爸爸吧。”
“好~,你好好玩,我过去打个招呼。”李临宠溺的看着李莱。李莱的乖巧的点点头。
又过片刻,宴会入口处传来一阵动静,只见苏路漫穿着穿着一身干练精致的香槟色西装套裙,长发利落的披在肩头,妆容精致得体,而她身旁的则是孟政宇,一身休闲西装,随性又矜贵,低调却难掩出众气度。两人一出场,便引的无数人侧目。
紧随他们二人进来的便是刘庆山,以及他的独生女刘璃。苏路漫看到来人,神色自然的走上前问好,举止得体周全“刘总,刘小姐。”
刘庆山淡淡颔首回应“奥,路漫也在啊。”一旁的刘璃则只是淡淡的瞥了苏路漫一眼,眼底带着一丝不易看穿的轻蔑,始终没有出声。几句场面话结束,苏路漫便转身离开。
这场宴会宾客云集,但来的也几乎就是那圈子里的人,这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也就那么几位,消息传播的向来迅速,在场众人大多趋炎附势,人心冷暖一眼便能看清。所以热闹的宴会厅里,唯独苏路漫身侧,悄然空出一方安静的角落。
李莱穿过人群,走到苏路漫身边,看着这微妙的场景,低声愤愤道“这些人真是好势利。”苏路漫倒是心态平常,端起手边的果汁浅浅抿了一口,轻笑一声:“小事,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今日你是寿宴主角之一,快去吧,别落人话柄。”苏路漫推了推李莱的胳膊,温柔示意“刚好我在这里躲躲清静,没人打扰我正好。”
李莱回头看了眼热闹的人群,又看向苏路漫,最终点点头“那我先过去了,有事你找我。”说完理了理裙摆,又看了眼苏路漫,随即转身融入宾客之中。
偌大的露台角落,只剩苏路漫一人。她独自站在雕花栏杆边,晚风拂动她的发丝,她遥遥望向庭院灯火。
一道带着嘲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风光无限的苏总吗?”
苏路漫闻声回头,刘璃踩着细高跟,昂首挺立 在不远处,精致的眉眼间写满傲慢与讥讽。
“奥,现在不是了,这才几个月啊,苏路漫”刘璃轻捂着嘴弯腰笑道,眼神却死死的锁住苏路漫。
苏路漫唇角勾起一抹淡淡,带着几分慵懒的笑,语气淡然道:“刘璃,你很闲吗?闲的话,不妨多帮帮你父亲。”
轻飘飘一句话正好戳到刘璃的痛处。刘璃脸色骤然沉下,上前两步,眼底锋芒毕露,字字带着刺:“你已经是弃子,别以为过去的光环能庇护你。说白了,就是一个靠见不得人的手段攀附上位的贱人,没能力往上走,又非要装什么清高独立!”
苏路漫眼底的笑意慢慢褪去,一脸可悲的平静的看着咄咄逼人的刘璃,此人既没能力也不上进,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对方还妄想用那几句说辞把自己搞垮。就在对方还打算继续开口之际,一道清洌低沉,极具压迫感的男声骤然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