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有点难追》努力日更一万字

23、第 23 章

　　　　那天结束之后，苏路漫一直在等待刘庆山的动作。果然，在她见过孟政宇的第三天上午就行动了。
　　这天上午九点，她刚到办公室，内网邮箱里就躺着一封来自总行的风险管理部的正式通知。措辞很客气，但核心内容相当清晰：鉴于盛锦集团案件涉及面较广，影响层级较高，经总行风险委员会讨论决定，即日起将本案上收至总行直管，原审查组就地转为配合小组，由总行委派的新审查组长全权接受后续工作。
　　通知抄送的范围里，刘庆山的名字赫然在列，还有宋鸣。
　　苏路漫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随后抬手就把邮件关掉了。敲门声恰在此刻响起，陈波的头从门口探了进来，带着点担忧看向苏路漫“苏总，需不需要咖啡，我去给你泡一杯。”
　　苏路漫扫了一眼桌上空着的杯子，又看了眼陈波，轻轻摇了摇头，开口宽慰道：“不用，专心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陈波见状喉结微微滚动，接着将整个身子全部挤了进来，顺手将身后的办公室门关了起来，走到苏路漫桌子对面。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压不住心里的疑虑，往前半步低声发问。
　　“苏总，你，你已经看过了吗？”
　　“那不就是给我看的吗？”苏路漫说着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步走到陈波身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然地开口。
　　话音落下后，苏路漫拿起自己桌上的空杯子，转身朝办公室外走去，声音再次传来“棋局落子从不再一处，你只管干好自己手里的事。”
　　陈波还没来得及回话，门口传来推动的动静，办公室外喧嚣的交谈声顺着门缝立马传了进来。苏路漫自然的拉开门，径直走出办公室，无视掉周遭此起彼伏的探究声。途径长廊时，却正好遇到宋鸣从迎面走来，手里也端着一个空杯子，脸上挂着一副藏不住的得意。
　　“苏总，邮件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苏路漫从他身侧走过，语气随意的好像就是再说今天天气不错，“转交之前把我们手上的全部资料整理一份给他们，今天下班前弄完。”
　　宋鸣停她身后冷笑一下，出声“好的”，声音有些奇怪“苏总，会一直这么从容吗？”
　　苏路漫回头，眼睛微微一眯，随即轻嗤一声“那谁知道呢，说不定我运气和实力刚好匹配，就这么一直从容下去了呢。”
　　宋鸣的脸猛的一下涨的通红，知道苏路漫这是暗指自己没有实力，只是靠运气得到了现在的位置。于是恶狠狠的开口“你等着，你不会以为是我要搞你吧。你使得那见不得人的手段，早就让很多人不服气了。”
　　“我”苏路漫笑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凭你，我相信你说的，因为你确实是还没那个能耐。”说完也不与宋鸣继续争辩，直接往茶水间走去。等接完咖啡回头时，宋鸣早已经离开。倒是他的话让苏路漫有了一点新的思路，看来自己得罪的人还不少啊。她站在茶水间轻轻抿了一口，微微有点烫。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亮了一下，苏路漫掏出来就看到孟政宇发来一个大拇指的表情，显然他已经听说了这件事。她把手机收回口袋，没有回复。
　　这个动作她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刘庆山打人的方式一直都是循序渐进，先卸掉对方的工具，在慢慢动手。权利上收，审查权剥离，就等于是把她直接按在了一个“资料整理员”的身份上。接下来她说什么、做什么，都要经过新派来的组长，而且那个新派来的组长是谁的人，根本无需多猜。
　　但任谁也想不到，苏路漫等的恰恰就是眼下这个局面。
　　上午十点出头，她又收到一条系统提示：盛锦相关的全部电子档案权限已被修改，她的账户从“编辑”降为“已读”。
　　苏路漫靠在椅子上转了半圈，目光落在从窗户外面透进来的阳光里。她指尖轻点了两下桌面，然后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陈波，帮我查一下，总行派来的组长叫什么，顺带履历也发我一份。”
　　“好的，已经发你了，苏总。姓郭，郭台铭，是风险管理部副处长，去年刚提的。资料里显示去年那场城西开发区资产业绩评审就是由他和刘总主导的。”
　　苏路漫道了声谢，挂断电话。迅速打开邮箱扫了一下这人的履历，上面明白写着前年“城西开发区产业资金评审”由他审查通过。城西开发区，星耀那个仓库可就在那个开发区里呀。她关闭页面，眉梢微微一挑，深吸一口气，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时针即将指向12点。然后她拿起手机给程苍章拨了一个电话过去，顺带发了一条简短讯息。
　　她没有想过再去找程苍章，对方也是聪明人，应该懂得顺势而为。
　　中午，苏路漫像往常一样走出公司，没有去附近任何一家餐厅，而是驱车去了观音桥那边的一家老茶馆。三楼靠窗的包厢里，傅行云早已经等候在那里，桌上摆着一壶老普陀和两只茶杯。看见苏路漫推门进来，傅行云没有起身，只是把眼前那杯茶，往她的方向推了过去。
　　“你权限被收了”傅行云抬眼看着苏路漫。
　　“被收了”苏路漫的情绪没有起伏，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没有碰那杯茶。
　　“那还需要我做什么，还需要查下去吗？”
　　“暂时不查了。”
　　傅行云静静的注视着苏路漫，慢慢放下手中的杯子，他太了解他的这个师妹了，她眼里若是没有放弃，心中就应当想好更好的方案了。果然这句话后面就跟着一句“但是”
　　苏路漫从包里掏出来一张对折的白纸，推到他的面前。傅行云打开一看，是一份银行内部审批的流程截图，上面显示盛锦案件的上级报批路径中，有一个必经环节是“总行分险委员会副主任签字。”而那个副主任的名字则恰好排在刘庆山的前面。
　　“郭台铭要来接手审查，对吗？”苏路漫才慢悠悠拿起桌上早已适口的茶，抿了一口。“他有权调阅所有前置资料奥，包括“我”这个撤掉的前审查组长所留下的全部底稿。但那些底稿里我给他留了一个好东西。”
　　傅行云眉心微微一动，知道苏路漫肯定是有把握能用到她留的刀子才会这么放松。包厢里随之安静了几分钟，窗外的人声模糊而遥远。
　　傅行云向后一靠，抬手用食指轻轻揉了一下眉骨，语气里还是带了一点迟疑“可是路漫，郭台铭接手以后，他可能不会把那份底稿翻出来的，他可以直接将稿件定义为“个人未经核实的初步判断，直接归档，那么到时候你留下的所谓的刀子就会烂在系统里了。”
　　苏路漫听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幅度很小“是的，所以那份底稿这会儿已经躺在总行监察室的匿名邮箱里了。”
　　傅行云愣住了，直直的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六七秒，才端起自己的茶杯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你是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个？”
　　“权限被收回的前的两小时。”苏路漫看着淡绿色的茶汤，轻轻的晃了晃“郭台铭今天下午就会到场。明天上午他打开系统，就会发现自己要‘接手审查’的那个案子，底稿里的核心证据路径，已经有一份更早的、更完整的躺在了监察室的待处理文件里。他如果假装看不见，就会等到监察室主动来查的时候被问‘为何不主动上报’：他要是主动上报，那么不就等于替我把这份证据正式的提上了台面。”
　　傅行云靠在椅子上，忍不住要给他这个师妹鼓鼓掌了。忍了忍还是提出自己最后的疑问“可是，路漫，你是算准了刘庆山会没收你的权限，你才把那份底稿寄了出去？”傅行云顿了顿有开口“但如果他没收你权限呢？”
　　苏路漫抬起头望向窗外，秋日的阳光总是带着一丝羞涩，但还是尽力将这温煦的光芒撒向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她的身上。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扬起一抹清淡的笑意开口“如果他没收，那这份底稿将会安安静静的躺在我的抽屉里落灰，但是”苏路漫回过头，看着傅行云，眼底藏着深意“他那样的人，是一定会没收的，而我太了解我的对手了，师哥。所以我今天上班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事就是”
　　傅行云看着苏路漫慢慢的吐出三个字“发”
　　“邮”
　　“件”说完还“呵呵”的笑了两声。
　　傅行云还是没忍住拍手赞叹“哇偶，师妹，往后我可得谨慎行事，不敢轻易得罪你了，更不敢奢求你手下留情。”
　　苏路漫笑着摇了摇头，嘴巴里吐出来更为冰冷的话“师兄多虑了，我只研究对手，而师兄只是我的合作伙伴。”傅行云算是听懂了，苏路漫的意思是自己还不够格成为她的对手呢，她才没心思研究他。
　　“好，那我自然也没有让师妹失望的道理了。”傅行云说着将手里的u盘掏出来，轻轻放到苏路漫的茶杯旁。
　　然后高深莫测的看向苏路漫继续开口“刘庆山回来的当天就去翠湖轩见了一个人”傅行云顿了顿“虽然那个人的身份我还不确定，但是你猜他结束之后还去了哪里？”
　　只见苏路漫目光幽深，静静思索片刻，淡淡开口“他去了城西。”
　　“哈哈哈哈哈哈”傅行云开口大笑，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苏路漫，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赏：“对的，他去了城西，太沉不住气了。”
　　“换谁应该都会着急，很正常。”苏路漫开口。
　　“是的，那家星耀科技在城西有间仓库，备案却做的是家具物流仓储，实际上海关查过三次，但每次都因为手续齐全被挡了回来。”
　　傅行云收起刚才轻松的表情，声音低了下来“路漫，实际上刚开始我并不信你，因为你踩的这趟水，比我想象的要深。”苏路漫看向傅行云，眼里没有丝毫恐惧，甚至还带着一丝兴奋。
　　“但是，现在我就想看看，你打算如何在这浑水里捉到那条大鱼。”傅行云说完这句话。苏路漫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开口：“那师兄不妨就拭目以待吧，我已经很久没让我信任的人失望了，希望这次也不会让你失望。”苏路漫说完后，指尖从容的捏住茶壶耳炳，微微往前倾身，为自己续了茶水，动作熟捻的恰到好处。
　　然后她单手端起茶杯，起身缓步走向临街的窗户边，就那么静静的立在窗边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姿态松弛。
　　傅行云坐在原处，目光追随过去，落在苏路漫的背影上，心底忽然漫起一阵恍惚，好似一瞬间回到了当年。她也曾像现在这般独自伫立在窗前，所有人都四散开来，只有她每次总能找到一处自己的角落，就那么安静的待着。那年，她尚且有点胆怯敏感，那年，大家年纪尚浅，想法总有些天马行空，以为当时就是永远。
　　岁月流转，再次重逢，当年那个会忐忑不安的女孩早已消失。历经打磨，现在的她遇事笃定，万事谋定而后动，再也不会轻易被旁人影响情绪。
　　一阵微风吹来，轻轻拂过她的发梢，苏路漫扶过吹乱的发丝，突然开口。
　　“李莱回来了，你知道吗？”
　　“啊”孟政宇闻言一怔，脸上流露出一丝欣喜，嗓子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捏住了，轻咳了一声才缓缓开口“她没告诉我。”
　　“我知道”苏路漫走回桌边放下茶杯，拿起u盘塞进手包的夹层里，往门外走去。独留傅行云一人陷入悠长的沉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