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有点难追》努力日更一万字

21、第 21 章

　　苏路漫走出大楼，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脸上，紧绷的身体仿佛一瞬间被阳光晒透了。秋天的太阳算不上灼热但足够温煦。此刻正是下班的时间，苏路漫望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忽然不想直接返回酒店，索性就直接随着人流开始缓步慢行，自己也难得可以静下心来感受这来之不易的清闲。
　　上午和程苍章面对面恰谈结束后，她回到他给他们准备好的办公室里。没过多久，工作人员便把他们需要的文件一一搬了下来。昨天问她问题的小林一脸崇拜的看着苏路漫，悄悄竖起大拇指。苏路漫回以浅浅一笑，然后叮嘱大家安心工作。下班时小林又提议大家要不要一同聚餐，只是随口提起的邀约，苏路漫却敏锐的察觉到其他人神色拘谨，想来自己在场大家都不方便，于是主动推脱自己利用安排，便先行与众人分开。
　　“嗡—”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嘟-嘟—”炸起的铃声却结结实实的吓苏路漫一跳。她下意识拧住眉头，迅速掏出手机，在看清来点人姓名的刹那，紧绷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喂—”苏路漫脸上弥漫开柔和的笑意，一只手接起电话。
　　“路漫，最近在干忙什么呀？”茹小沫愉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苏路漫的耳朵里，很轻易便把她的快乐感染到自己身上了。
　　“我在L市，这会儿在散步。”苏路漫笑着环顾了下周围，轻声给手机对面的人汇报着。
　　“奥，吃饭了吗？最近有空吗？”茹小沫嘴里好像在被人塞东西吃，后面的话都是嘟嘟囔囔的。
　　“才要去吃，你们最近一切都好吗？”苏路漫心里清楚因为自己的事多，很多时候她两都不联系自己纯粹也是害怕打扰自己。因为顾及着这些，茹小沫她们大多时候也会刻意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每次电话过来就是单纯的来关心自己。可她总是在等待她们的联系，她们若不联系，自己好像就陷在自己的事里，所以经常忘记彼此间的问候。每次想起心里总会泛起一丝愧疚。
　　“啊，这样啊，挺好的。”茹小沫安静了片刻，电话那头隐隐传来争论声，但听不真切，话筒应该是被人捂住了。
　　“小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苏路漫察觉到异常，于是主动开口询问道。
　　“奥，没事呀，我的漫漫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吃个饭呗。”茹小沫转而撒娇道。
　　“嗯”苏路漫沉吟片刻，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好像确实能腾出空的一天。
　　“路漫，忙的话，我们就约下次”电话那头传来李莱的声音，永远那么沉稳。
　　“下次，那又要等我到什么时候呢？”苏路漫心头突然漫起一丝怅然，“我有空的，回来联系。”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然后李莱开口“我们这辈子，应该能一直等你的，漫漫。别多想。”
　　“嗯嗯，我会的，对不起。”苏路漫拿着手机，静静的站在人群中央，她刚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小吃街上，眼前的画面骤然和大学时代重叠。念书时，她们经常来这片街区来等兼职下班的自己，茹小沫永远走在最前面，四处张望，挨个品尝小吃，买到吃食便快步折返，分给身边两个人。她平日里很少碰这类小吃，但也愿意陪着尝试，味道还算惊艳。李莱则截然不同，一开始很抵触街边的这些吃食，也会嫌弃茹小沫乱吃一通，但在茹小沫不厌其烦的推荐下，慢慢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之后，她总会摆着高冷范往小吃街走，在茹小沫递过来的吃的时，脸上表现的很矜持，手上却很诚实的往嘴里塞。通常这个时候，茹小沫就会挽住苏路漫的胳膊，笑着打趣：“不敢想，我们李大小姐，以前过的都是啥苦日子啊。”
　　话音落下时，李莱便会佯装要追打茹小沫。茹小沫笑着向前奔跑，两人会在跑出一段距离后停下，回头看向苏路漫，眼底漾起肆意明亮的笑意，扬声喊道：“漫漫，快来啊。”旧日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仿佛昨日。
　　苏路漫不知在不远处孟政宇正看着自己。孟政宇处理完酒店内的工作，按照时间应该直接去机场，却鬼使神差的驱车来到盛锦大厦楼下，他想总要和苏路漫说声“再见”的，于是他开始期待。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等候一个人，心底竟然生出一种奇妙又新鲜的感觉。他静静望着夕阳缓缓下沉，街边行人渐渐增多。他无从知晓她何时下班，也不确定她会不会走这条路线。可仅仅就是生出等候的念头，就足以让他心绪起伏。他就在这段安静的等待的时间里，开始细细回想两人过往点点滴滴，目光紧紧的凝望着大楼出口，忍不住暗自揣测最终的结局。
　　正沉浸在思绪之中，就看到苏路漫从盛锦的大门里走了出来，孟政宇不知身体发啥神经，竟下意识往座位下一躲。回过神后，他揉了揉自己发僵的胸口，不由得自嘲的笑了一下。看到苏路漫开始顺着人流往前走，便连忙推开车门，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他看到苏路漫穿过马路，落日余晖洒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棕光晕。看到她笑着接起电话，看到她挂断电话后茫然驻足在路边，眼神还带着短暂的空洞。
　　这时一群年轻人嬉笑打闹着从她身旁冲撞而过，苏路漫被撞得微微一晃，一位短发姑娘连忙停下脚步连声道歉。苏路漫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年轻人笑着点头道别，继续向前走去。这一撞将苏路漫纷乱的思绪拉回现实。她开始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不时的在这个摊位看看，那个摊位转转。不一会儿手上便提了好几样。
　　在阿姨想把烤鱿鱼搭在苏路漫伸的小拇指上时，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到她面前，顺势接过烤鱿鱼。苏路漫顺着手臂抬头望去，高大的身影伫立在身侧，孟政宇正垂眸看着她。突如其来的相遇让苏路漫心头一惊，嘴里还塞满食物，咀嚼的动作骤然停下。
　　孟政宇看着愣住的苏路漫。
　　苏路漫许久才回过神来，看向孟政宇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
　　孟政宇单手拎着袋子，挑眉看向她，坦然的开口：“我说是我凑巧路过，你大概也不会相信吧。那事实是，我知道你在哪里，所以我在等你。”他牢牢锁住苏路漫的目光，顿了顿开口“发现我。”然后仰头哼笑一声，语气裹挟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结果，没想到你的防备意识这么薄弱，我只能主动走到你面前。”
　　苏路漫顿了顿，拿出纸巾擦拭嘴角，然后低头一笑“孟总，你这追人方式还挺复古的，你不应该是订好了礼物，订好了位置，然后”她玩味的看了眼孟政宇。转身往前走去。
　　孟政宇轻哂一下，还挺记仇。想当初他以为她只是想攀上亚森的关系，刚好对她有点兴趣，于是想见面时总是甩过去一个位置，然后带着秘书选好的礼物。
　　他笑着摇摇头转身拎着小吃跟在苏路漫身后，小吃街上各色灯光将两人的影子不断拉长、缩短。苏路漫走在前方，步伐不快，脊背却始终绷得笔直，好似永远不会垮下来。孟政宇就那么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她挺直的背影上。他想起初次见苏路漫的场景，她也是这样独自走在前方，肩线紧绷，那时他心里暗自猜想：这人应当十分倔。
　　但他也意识到这些年她一个人走过来的路现在都长在她身上了。他明白她和当初那个小姑娘已经不一样了，虽然同样是骨架，但从前是硬撑，现在是真的撑得住。
　　孟政宇心底涌上冲动，突然想要开口唤她的名字，最终还是忍住。他想就这样安静跟在她身后，一路陪着她走完这条小吃街，也挺好。
　　“孟政宇，你不尝尝吗？”苏路漫脚步放缓，侧过头看向跟上来的男人。
　　“有什么推荐吗？”孟政宇提起手里的纸袋，展示给她看。
　　“你可以试试看，以前没吃过吗？”
　　“小时候曾偷偷吃过，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了。”他打开手里的袋子，淡淡的醋香与酱料气息扑面而来。又看向苏路漫手里的袋子。
　　苏路漫已经走到她的车旁边，刚想从他手里要回自己的烤鱿鱼，对上孟政宇的表情，转而问他：“方便吗？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去酒店餐厅一起尝尝，反正买了很多。”
　　话音刚落下，孟政宇就低声笑了起来，眉眼带着几分戏谑，嘴角扬起，歪了歪头，拉长语调：“这是想约我？”
　　苏路漫神色一僵，后槽牙轻轻咬合。不等她开口反驳，孟政宇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遗憾：“可惜今晚没法享用和你的烛光晚餐了，我今晚要赶回去，但是环境简陋一点，我也是不介意的。”
　　车内空间狭小，塑料袋放在中间扶手箱，油渍慢慢渗了出来。苏路漫没有多说，抽出纸巾垫在下方，拆开一双筷子递过去。
　　“随便吃两口垫垫肚子。”
　　孟政宇接过筷子，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言语。两人安静坐在车厢里，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分食买来的小吃。偶尔筷子不经意相撞，短暂停顿之后，又各自低头继续进食，没有人主动打破沉默。
　　许久之后，孟政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开口道，该离开了。
　　苏路漫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坐在车里目送他走向自己的车辆。他步幅开阔，晚风轻轻掀起衣角，依旧是从容淡然的模样。她收回视线，发动车子朝着酒店方向行驶。心底某处像是被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等红绿灯的间隙，她点开和孟政宇的对话框，输入栏的文字反复删改，斟酌许久，最终只发送简短四个字：到了说一声。
　　孟政宇抵达M市时已是凌晨一点。刚打开手机，一眼就看见了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摩挲，缓缓回复：刚到，晚安。打完字关上屏幕，唇角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脸上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