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警官，借个光》喵中显圣真君

6、第六章 戒指

　　这几日，周让还是一如既往地去江骁办公室帮他扒虾，只是江骁越来越忙。
　　周让手上的动作没停，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自从那晚被单独拎去审问，他对江骁的一举一动都格外警惕，这人说什么、问什么，他都得在脑子里转三圈，生怕哪句话掉进坑里。
　　“过几天我要出差，”江骁忽然开口，“或许不能陪你一起吃午饭了。”
　　“出差？”
　　周让垂着眼，手上继续扒虾，心里却咯噔了一下，还有这种好事？那江骁的办公室不就空了……
　　“嗯，”江骁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慵懒，“你会想我吗？”
　　周让的动作顿住了。
　　想他？
　　他抬起眼，对上江骁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猎物。
　　……
　　这是在挑衅他吗？
　　那晚审问没诈出东西，现在换这种方式来试探？问他会不会想他是什么意思？想让他露出破绽？
　　是问我敢不敢想他死？还是问我有没有胆子惦记他的位置？
　　周让在心里冷笑一声，“会。”
　　江骁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却让周让脊背发紧，他不知道江骁在笑什么，但他觉得那笑容像条得逞的狡猾狐狸，让人浑身不舒服。
　　几日后，大晴。
　　听工厂的人说，江骁这次出差是因为要处理外部危险组织，消除威胁，斩草除根，那些组织与江家积怨已深，是做足了准备，来报复的。
　　不过刚好便利了周让的行动。
　　周让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细烟，他锁定目标，按下打火机，火苗窜起，他不是为了吸烟——而是点燃了事先布置好的烟雾弹。
　　他一掐表，时间差不多了。
　　“砰！”
　　低沉的爆炸声在办公室侧翼响起，火舌瞬间吞噬了楼层，浓烟滚滚，刺耳的消防警报回荡在整个楼层，红灯疯狂闪烁。
　　“起火了！仓库起火了！”有人大喊着。
　　周让掐灭烟头，身形如鬼魅般闪入消防通道，他避开监控，三两步跨上楼梯，直奔顶层。
　　办公室门前，秘书和保镖果然已被撤离，只剩下空荡的走廊和警报器的红光。
　　这点时间，足够他破解密码。
　　他从包里掏出手套戴上，防止留下指纹。
　　江骁的保险柜是机械保险柜，他将耳朵贴近保险柜，用力转动把手，使插销顶住圆盘，只听咔哒一声，他握紧把手，柜门开了。
　　周让打开柜门，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对，有一个精致的首饰盒，这里面装的是……
　　周让目光凝滞，眼中带着完全未曾预料的惊愕，不禁脱口而出：“戒指…？”
　　怎么会是戒指呢？
　　或者说，他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戒指专门买一个保险柜？
　　周让怎么不知道他订婚了？如果订婚了，为什么不戴在手上，反而放在保险柜里？
　　他到底在装神弄鬼的干什么？！
　　周让面含怒气，盯着那枚戒指，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他这么大费周章，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打开保险柜，居然他妈的……就为了看一枚戒指？
　　他“啪”地一下用力甩上柜门，把首饰盒扔回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嘴里还喃喃着：“草……”
　　砰——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撞向墙壁，他闷哼一声，死死撑住墙面，不让自己倒下去。
　　一低头，自己的手臂正在大量的往外冒血。
　　中弹了。
　　“草！”
　　他咬紧牙关，尽量贴着墙壁缓缓移动，防止被狙击手再次锁定，他捂住手臂，忍受着剧痛，又担心加速血液循环，把嘴唇咬出血都不敢叫出声来。
　　终于，他龟缩到了江骁的办公桌底下。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告诉自己不能晕。
　　晕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姐，我还没有救你。
　　早知道那天离开的时候就不嘴犟，去见周无漾一面了。
　　他妈的，他好想他。
　　师兄，你再等等我。
　　眼前的光越来越暗，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终于还是撑不住，晕过去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让在昏迷中沉浮，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被水流裹挟着，不知去向何方。偶尔有光透进来，偶尔有声音传来，但他抓不住，也听不清。
　　恍惚间，他感觉到有人在碰他的手。
　　很轻。像怕弄疼他。
　　那只手握住他，再也没有松开。
　　……
　　江骁坐在周让的病床前，身后站着一群保镖。
　　他望着床榻上昏睡的人，目光专注得近乎贪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毛巾，轻轻擦拭着周让鬓角的汗水，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江总，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将周让的行李全部搬到您家里去了。”秘书低声汇报。
　　江骁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秘书犹豫了一下，没忍住问道：“只是……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做？安排人去杀他，现在又把他救回来……”
　　“谁说要杀他了？”
　　江骁的声音很轻，却让秘书脊背一凉，他转过头，清冷的灯光洒下，将他的面庞一半披露于光亮中，一半藏匿于黑暗里，叫人看不清，摸不透。
　　“那一枪……”
　　子弹擦过动脉，精准避开所有致命脏器——犹如手术刀一般精准的伤害。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周让会来。
　　那枚戒指，是他故意放在那里的。
　　“可是…您父亲那边的眼线，一直在盯着这边，您这一枪打下去，他们肯定以为周让是潜入失败的卧底，被您的人抓走了，这……”
　　“这什么？”
　　“这戏做得太真了，”秘书低声说，“万一真的把他打死了呢？”
　　江骁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握紧周让垂在床边的手。
　　“我不会让他死。”他说。
　　语气平淡，却让秘书心里猛得一震。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把他留在身边？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江骁沉默了片刻。
　　“江栋的人盯着我，”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如果周让光明正大地待在我身边，用不了三天，江栋就会查到他是什么人。”
　　秘书愣住了。
　　“那一枪，”江骁继续说，“是打给江栋看的，必须让他知道周让是我的敌人，站在我的对立面，只有这样，周让才能安全地留在我这里，而不被江栋盯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让苍白的脸上。
　　“至于养病……正好是个理由，伤在我这儿受的，自然该在我这儿养。”
　　秘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江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费尽心思演这一出苦肉计，不是为了抓卧底，不是为了清理内鬼，而是为了……
　　把这个卧底，光明正大地留在自己身边。
　　还不让任何人起疑。
　　连周让自己，都不会怀疑。
　　秘书低下头，悄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江骁对待卧底和叛徒从来都是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不会留一点祸根。
　　她看不出周让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江骁在他身上如此大费周章，难道只是为了…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江大老板从来没有对一个小卧底如此上心过。
　　秘书实在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