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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为了那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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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周让是被一盆冷水浇醒的。
哗——
他从睡梦中猛然呛醒,冰水灌进鼻腔,还没来得及睁眼,头发就被人一把揪住,整个人从床上拖了下来。
“操——”
后背砸在地上,疼得他两眼发黑,他下意识去摸枕头下的匕首,手指刚碰到枕边,不知是谁一脚狠狠踹在他手腕上。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
周让闷哼一声,手臂垂下去,匕首连带着枕头一起滚落在地。
“搜他。”赵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几个人按住他,把他全身搜了个遍,手机、衣服、身份证…一样一样被翻出来,摔在地上,周让挣扎着想爬起来,被一脚踩在脸上,踩了回去。
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灰尘灌进鼻腔,他偏过头,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被踩碎。
“行啊,”赵强蹲下来,揪着他湿透的头发把他脑袋拎起来,“敢抢我的活,挺有胆啊,小兔崽子?”
周让一声没吭。
“记住了,”赵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鞋底踩在他脸上,碾了碾,“在这儿,我是老大,谁再他妈跟我横,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脚步声远去,被踹开的宿舍门灌入阵阵凉风,吹得他肿胀的眼睛生疼。
操。
他闭上眼睛,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真他妈窝囊。
可他不能动,也不能还手。
不能让人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只能趴在这里,像条狗一样,等人走干净了,才能爬起来。
——忍一时风平浪静。
师傅的话在他耳边响着。
他性子烈,小时候,周无漾被坏孩子欺负,周让揍了那群坏孩子一顿,给周无漾出头,反倒被师傅给训了。
从那之后,师傅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要忍。
也是因为那件事,周无漾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
他站起身,往工厂天台走。
天台的门生锈了,他用了点力才推开,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走到栏杆边,点燃一根细烟,灰卫衣的兜帽还戴着,淤青的脸颊隐隐发痛。
他独自来到工厂的天台,灰色的兜帽还戴在头上,他点燃一根细烟,风很轻,混杂着烟味,他的淤青还在隐隐发痛。
烟燃到一半,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师傅的加密号码。
“师傅,我已经成功接近江骁,他办公室没有摄像头,之后我会找机会搜查,有需要联系组织。”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长叹,:“你呢?你怎么样?没有跟人起冲突吧?”
周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指间夹着的烟,看着烟雾被风吹散,手中缠绕着卫衣的抽绳,半晌,他开口:“……没有。”
“那就好。”
“周无漾,”周让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他咬住嘴唇,像是在跟什么较劲,“他举行婚礼了吗?”
“还没有,你师兄他……一切都好,别担心我们。”
“……好,我也一切都好,”他顿了顿,“别告诉周无漾我问过他,挂了。”
挂掉电话,周让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喉咙发紧。
师傅在骗他。
一切都好?怎么可能。
——周无漾那个蠢货,肯定过得不好。
周让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脸。
他离开的时候,周无漾大病了一场。
周无漾脸色苍白,拉着他不让走,红着眼问他:“小让,你不见我一面吗?”
他知道z集团有多凶险,他知道,周让这一去很可能回不来。
所以周让特地提前三天出发,没见他。
他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可那晚,他瞥见周无漾和那个女人的婚礼对戒时,在阳台上坐了一夜,抽了整整一包烟。
“小让,你永远是最特别的。”
周无漾笑着摸他脸的时候,他信了。
后来他才明白,“特别”的意思,就是见不得光。
一滴水砸在生锈的铁栏杆上。
周让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脸,指尖湿了。
他妈的。
泪水像断了线,一颗接一颗滚落下来,他死死咬住嘴唇,不允许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真他妈没出息。”他咒骂自己,用袖口粗暴地蹭过眼角,蹭得眼尾通红。
烟快燃尽了。他低头看着烟蒂,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该去给江骁送东西了。
……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天台生锈的铁板上渐行渐远。
风灌进来,卷起他留下的那点烟灰。
天台的另一侧,消防梯的阴影里,有人站在那里。
江骁垂着眼,手中的打火机开合了三次。
他看见周让的眼泪在夕阳下泛着碎光,显得那么可笑。
他的胸口却莫名的发闷。
为了那种人?
江骁无声地冷笑了一下,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风吹过地面上的灰尘,留下一串不深不浅的脚印。
……
周让走在楼梯上,突然停住脚步。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天台的门。
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在吹。
他皱着眉,目光落在地上。
生锈的铁板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仔细看,隐隐约约有半个脚印——不是他的。
他的鞋码是42,那个脚印,似乎更大一点。
周让的瞳孔微缩。
有人在门口站过,而且站了不止一会儿。
他慢慢直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楼梯间。
没人。
——他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