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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明天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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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废弃工厂里,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积尘的旧车静静停着,空气里混着浓重的汽油味,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滴水声,一滴滴敲打着这片死寂。
男人背光而坐,轮廓隐在暗处,只隐约可见他单手搭在沙发背上,修长指间夹着一根烟,猩红的光点在昏暗中明灭。
“江总,昨天那女的嘴严得很,什么也没审出来,还留着吗?”
“留着,”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她还有用。”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向阴影处,“还有什么话要交代么?我可以发发善心,替你带给你妹妹。”
语罢,一个狼狈不堪的男人从暗处踉跄着爬出,神情惶恐到极致,他颤抖着爬到江骁腿边,小心翼翼地拽住他的裤腿,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对不起江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看来你没有什么话想留给你妹妹啊…”江骁缓缓吐了一口烟,烟雾缭绕间,他的模样若隐若现,看不清神情,“真不称职啊……”
他偏过头,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既然不肯说实话,那也没有留着你的必要了,”江骁抬眸,“送去交给警察吧,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一语落下,一旁的人立刻上前,无视地上的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哀求,像拖一件破旧物件般将他拖了出去。
江骁被那阵聒噪吵得蹙起眉,他闭上眼,靠进沙发里,任由烟草气息将自己包裹。
良久,他喃喃自语般吐出两个字:“周让……是叫这个名字么?”
三天后,清晨,工厂。
周让机械地重复着流水线的培训动作,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如何接近江骁?
以他现在的位置,连江骁的影子都摸不着,但几天观察下来,他发现强哥每天下班前都要往公司送文件,记录着厂里的零件进出。
如果能抢到这个差事……
可强哥那个老狐狸,不好下手。
周让咬咬牙,当晚翻出箱底压箱底的东西。
次日团建,周让趁着给强哥敬酒的时机,偷偷往酒里下了泻药。
这不是普通的泻药,是周让特意从黑市买来的强力泻药,无色无味,服用后一小时内发作,连拉带吐,壮汉来了也得瘫半天。
他自己滴酒未沾。
……
散场时,满桌人东倒西歪,周让靠在男厕门口,向里面喊道:“哥,还好吗?”
“我操,我他妈是中毒了吗?”隔间里传来强哥虚弱的咒骂,伴随着马桶冲水声的第三轮轰炸。
“要不要我替你跑一趟?送文件?”
“……你去吧,我桌上那沓,送江总公司,二十六楼,别多嘴,送到就走,听见没?”
“明白。”
z集团大楼,二十六层。
电梯门开,周让刚迈出一步,就被门口两个保镖拦住。
“干什么的?”
“送文件给江总,强哥病了,我替他来。”
“放下,你可以走了。”
“强哥交代了,必须亲手交到江总手上。”周让目光平静,“出问题你负责?”
保镖上下打量他几秒,最终还是侧身让开:“进去等着,别乱碰东西,别坐沙发。”
黑白色调的办公室,极简风格,却透露出一股冰冷的距离感,周让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蝼蚁般的人群,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的目光掠过办公桌——电脑熄屏,只有一个相框静静立在那里。
一个小男孩乖坐在母亲腿上,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小糯米团子。
这是…江骁?
周让记得资料上的照片——那个眼神阴鸷、像杀人犯一样的男人,和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简直判若两人。
“好看吗?”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沙哑的慵懒。
周让手一僵,迅速放下相框转过身。
黑色衬衫勾勒出结实的胸肌线条,领口松着两颗扣子,依旧是那副寡冷禁欲的模样,和初见那天一样,寸寸都写着生人勿近。
周让是抱着赌一把的决心来的,江骁能查到琉璃,那也迟早会发现他,他只能赌——赌自己还没被盯上。
“赵强呢?”江骁径自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手里握着一杯伏特加,嗓音带着微醺的颗粒感,听不出情绪。
“强哥病了,我替他跑一趟,”周让顿了顿,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如果您不介意,以后都可以我来。”
江骁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像刀锋一寸寸刮过皮肤。
下一秒,男人忽然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
周让没退,后颈的汗毛却不自觉竖起来。
“为什么?”江骁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指腹擦过他的下唇,力道不重,却带着审视猎物般的慢条斯理。
“方便。”周让回答,声音稳得不像话,“强哥总丢三落四。”
江骁低低笑了一声,指尖沿着他的唇线缓缓摩挲,从上唇滑过嘴角,江骁的手仿佛要粗暴地撬开他的嘴插进去,但抬眼对上那双隐忍克制的眼睛,他忽然收了手,笑意更深。
“行。”江骁转身走回办公桌,唇角牵起,似乎很愉悦, “明天开始,你亲自来。”
周让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
……
回到员工宿舍已是天黑,他一推门,原本嘈杂的谈笑生戛然而止,所有人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都默默地低头干自己的事去了,甚至没人抬头看他一眼。
周让看向邻床的李望。
李望不敢出声,只拼命使眼色,示意他看手机。
——你今天去江总办公室了?还敢抢强哥的活?
——是,怎么?
——强哥放话了,谁跟你说话,谁明天就滚去洗厕所!
……早有预料。
周让面无表情走向自己的床位,被褥被人泼了半瓶啤酒,湿漉漉一团蜷在床头。
傻逼。
他在心里淡淡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