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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海棠春 隔天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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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听文长彬去上学的消息时,文予眠松了口气。
那天晚上她说话有些情绪上脑说话不过脑子,后来情绪缓和后想去和少年道个歉来着,毕竟任谁听到“我并不想你是我的亲人”时都会很寒心。
她当年听到文和燕第一次这么对她说时也是如此,不过那个时候她二妹才9岁,算不得什么数。
她码好《铜雀戏孤台》的结局后上传,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心情就是莫名舒畅,洋洋洒洒的竟然码了不少字。
文予眠收拾好后下楼,昨天来的时候还没仔细观察过这个居所。屋子是台州的乡下民居形式,但咸山月这个人过得极其有自己的想法,用一个词来说就是“诗意”。
书法绘画挂了楼道一面墙,不是那么的特别,有些还能看的出来字体很稚嫩,下方落款是零几到一几年的时候,算着看,那个时候的咸山月还很小。
扶手的很多地方都包着软布,像是怕谁磕碰到。
屋子里装修很古朴,有些地方都保留着很早之前的样子,然后被一遍遍修补。
咸山月貌似是一个很怀旧的人。
院子中时不时传来些许声响,抬脚出去,咸山月在那棵乌桕树上修剪枝头。
树上停留了几只山雀和夜鹭,见她来一哄而散,坐在架子上的咸山月心有所感的回头,见到她的一瞬扬出一个笑容,看得文予眠心头一颤。
“予眠,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咸山月将自己手上一个树枝给她看,乌桕树现在基本上叶子已经落完了,满树的白果,他手上的那个也是,只是上面停了只银喉长尾山雀。
这鸟胆子格外的大,咸山月抖了一下树枝,鸟一个趔趄扇了扇翅膀又稳住,朝咸山月叫了几声。
文予眠好笑地出了声,看地咸山月一愣也跟着笑,手指朝她比划,“要是我手机在这就好了。”
“嗯?你手机在哪里?我帮你递过去?”
咸山月好笑地继续,“只是觉得这一幕地姐姐格外鲜活,想记录一下。”
文予眠眨了下眼睛,笑着掏出自己的手机,“你说的对。”
咸山月望着摄像头也没扭捏,转头看了眼山雀坏心思骤起,空闲的手弹了一下它圆滚滚的屁股,吓得鸟展翅欲飞,接着手指又对下面的摄像头比了个耶。
文予眠反复划看那动图,半响不知道想到什么眼角浮现了一丝笑意,长按设置成了壁纸。
中午时,咸山月决定大锅做饭,他觉得这样蒸出来的米饭会很香,无米不欢的总是念着这一口。
文予眠本想给他打下手的,这种她也做的来,只是咸山月没让她碰,转而去切菜洗菜之类的。
她明天早上就要走了,咸山月特地请了一天假回来陪她,实际上期末周也没什么事要干基本上都是自学复习。
“元旦跨年算是不能和你一起过了。”
咸山月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有什么关系?我是个传统的人,向来只过中国节,相比之下除夕与春节的意义会更大些。”
他走过去试了一下水温,把扳手往热水那边拧了一下,“用热水洗,我这里不至于连热水都供不起的姐姐。”
“啊,我是觉得这个温度还好…”话说到一半堵在嗓子眼里,咸山月狡黠地亲了她一口。
“跨年的话若是你空闲,线上跨个小年。”
文予眠听到这里忍不住转头去看他,笑着调侃,“记得你可是睡觉很规律的,到点就睡呢,熬夜不会困吗?”
咸山月揽着她撑着台子仰头拉长的调,“偶尔放肆几下无伤大雅。”
这时大门被敲响,咸山月松开搂着文予眠的手去开门,是他那个同系的师姐,年后要留在松风台的那个。
“山月,我来带那个纸质文件,你的导师应该和你说了。”
“是和我说了,我去拿给你,稍等一下哈。”
女生捋了下头发笑着点点头,跟着一起进了门趁着咸山月找东西的功夫在院子里闲逛了起来。
她注意到厨房的灯是亮着的,刚想过去看一眼里面的人便出来,望见文予眠时两人都是一愣。
“你好。”文予眠先点点头拿着手上的碗进屋。
她手上的是黄酒,在柜子中找蒜的时候看到的,突然就很馋这一口,之前她妈妈总是喜欢酿,后来搬出去了没再喝过。
这坛似乎是没开封,她自己闻了一下味道倒是没错,想着保险起见还是给咸山月看看。
咸山月出来迎面撞上文予眠,“干嘛呢?”他好笑地见女生小心翼翼的护着勺子里的酒。
“我是想问这个酒现在应该能喝吧?”
“当然可以,我的手艺还是很精湛的。”说着低头还是尝了一口,“嗯,没坏的。”
文予眠哭笑不得,“我尝过了没坏,因为是整装的,我看盖子开着倒了一点点,尝了一口想起你或许要送人,来问一下的。”
“不送人的,我这度数这么低,那几个叔叔婶婶可不喜欢,不过你喜欢可以给你装一瓶带走。”
说着咸山月背着手凑近,“也可以不用带走,予眠住下天天都能喝。”
文予眠也品出来味儿,“贿赂我啊?”
“这哪算贿赂,这算引诱。”
文予眠红着脸嗔怪般瞥了他一眼,让他赶紧出去送东西,“人家小姑娘还在等着呢。”
“你去哪?”
文予眠指指楼上,“棠意之前说让我下次喝的时候给她拍个照,她想看看这个酒。”
咸山月笑着出去,把文件递给师姐,“就这些,麻烦你跑一趟。”
“不麻烦的,我也是顺路…”说着女生的往室内看了眼,“刚刚那个是你姐姐吗?”
“不是,是我…”咸山月刚想说个词,话在嘴里转了个圈又咽下去颇有些遗憾的换了句,“是我的恋人。”
“啊…?这…这么快,不是,我是说在院里都没听说过你有对象的消息。”
“刚追到的,这缘分嘛就是很妙不可言,到了挡都挡不住。”
咸山月送她到门口处,见人远去才进屋关门。
文予眠正在厨房里调酒,水兑黄酒加糖,一边搅着水一边发消息。
咸山月看了一眼火,没灭,一边去掏酸菜坛子切菜。
“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咸山月就等这句话呢,叹了口气悠哉开口,“刚刚我那个师姐问我,我们什么关系?我想着说对象呢不妥,女朋友呢关系又不那么近,无奈只能说个恋人凑数。”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难道不是吗?还有别的词?”
咸山月漾开笑脸仰头,“有啊,比如我的夫人。”
一句话闹得文予眠大红脸,恼凶成怒地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这也太快了,你的沉稳呢?咸老板?”
“我就一个穷学生哪有什么沉稳?有的就一腔热血。”
下午时,文予眠又去了一趟医院,这几天他父亲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至少明面上看着不错。
尤其在听到她有对象后,每天都是红光满面,愁容都松了不少,有时候真让文予眠觉得,自己是不是真做错了些什么?
她早点找个对象哪怕是假的…
过去的30多年,这个精神洁癖一直死死握着底线,好在这次她不必在思考是否再次降低。
病房里咸山月把水果洗好端给未来老丈人,老人笑呵呵的接过,和他聊着家长。
看到这和谐的一幕,文予眠很是感慨,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时刻。
“眠眠啊你今年过年回来吗?妈做饭,把小咸也领过来吃个饭嘛。”
“这个还不确定,和燕回来吗?”
她妈妈叹了口气,“提她干嘛?年年不找她,电话都不打一个的,估计今年过年不回吧。”
“你说你,刚有对象的第一年,不一起过啊?”
文予眠朝咸山月那边望去,青年谈笑有度,说话极其有分寸,恰到好处地接住她爸爸不那么礼貌的问话又不让话题落下,沉稳地不似上午那般模样。
咸山月也看到她,歪头抛了个笑过来,如沐春风般暖了整片贫瘠雪原。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挺自私的,想要别人全心全意的爱她,又不想被束缚。
可这个人偏偏就是来了。
亲口向她诉说着,你首先是你,其次是我的爱人。
文予眠深吸了一口气,“回来呀,不回我怕我会很想念他。”
离开医院时看到了个很意外的人,他似乎是匆匆赶到的,跑到医院的时候还气喘吁吁。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你逃课了?”文予眠皱着眉头问面前穿着校服的小子。
文长彬抿唇抓着寸头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我请了假的,老师给我批了,而且学校的知识我都学完了,无聊的要死。”
“随便你,不过要去哪记得和爸妈他们说一声,要不他们会担心你。”
文予眠也没问他请假的理由是什么,咸山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一个来回,也体会到了文予眠的心情,或许她现在还无法冰释前嫌地面对这个弟弟。
“知道了。”
“嗯。”
文予眠拉过咸山月的手向外走。
“姐!对不起。”文长彬在两人出院之前喊道。
咸山月这下要重新评估对这位小舅子的情商素质了,还算知道知错能改,而且精准地抓住文予眠的软肋。
果不其然。
“我知道了,都过去了不用再提这件事。”
她的包容与善意总是空前的高。
“我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你如果空闲的话就多帮爸妈些忙,别让她们操心…”
不能说她不在意吧…咸山月觉得她恰恰是因为在意,总是不希望那岌岌可危的关系崩掉,愿意给它足够的耐心。
“那我走了…年后见…去瑞士,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和我留言…”
但也不会太在意,她将自己保护的很好,却把唯一的软肋给了自己。
“怎么一直盯着我?”文予眠笑着问他。
咸山月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我在想我需要想你几天才能再见到你。”
“那数清楚了吗?”
“没有,你没告诉我回来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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