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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惜奴娇 “这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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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咸山月边脱掉自己的大衣边迎向来人,走近时把衣服罩到文予眠身上。
文予眠冻得直哈气,“直到台州冷,坐车的时候没发现,看来还是准备少了。”
她就穿了件毛衣外加一件针织马甲,裤子也是不加绒的。
“你给我了你不冷吗?”文予眠拢着大衣问旁边的咸山月。
“不冷,一路上跑过来都出汗了,说着我帮你解决呢,最终还是让你走一趟。”
文予眠摇摇头,“本来就打算回来一趟,爸的病我总得看看,我妹妹离得太远了只能我来。而且长彬不见这件事本来就不该你来解决。”
咸山月牵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作为安慰。
文予眠很白,真是奇怪,见过她家里的也没她这般白,甚至她弟弟都比她黑了一个度。
女生似乎这几天也没怎么歇好,眼底下的乌青很重,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关心则乱的错觉,总觉得她又瘦了些。
“怎么一直看着我?”文予眠扶了一下眼镜,另一只手抬起碰了一下他的脸。
“是不是没休息好啊?你看起来很累。”
咸山月摇头趁此机会低头吻向她的指间,“只是有些日子没见了,我很想念你。”
“可是我们每天都有通电话啊。”文予眠靠近他轻轻撩了一下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呢。”
“嗯,最近太忙来不及去剪。”
“我帮你捡吧,我自己的头发都是自己动手的,应该有点技术在身。”
“好。”
上车后,咸山月搂着她靠近自己的肩膀处,“这离沂水还很远,先睡会儿吧。”
文予眠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一样从包里掏出一个口罩给他,“上面是橘子香,我晕车的时候很管用的,你戴上试试。”
咸山月没伸手凑过头贴近,一双眼睛在昏暗的清晨中看的并不是那么真切,朦胧的蓝调晨光偶尔映照在他的眼睛中,亮得很明显。
“这也让我给你戴啊?小月月变懒了。”
文予眠笑着给他戴上那个黑色印花小熊猫的绒口罩。
咸山月想说什么,车子一个转弯,重心不稳手“啪”的一下撑在文予眠身后的车门上。
车厢里异常安静,前排的早车司机悠哉的哼着小曲。后排两人相识一笑。
咸山月顺势放松下来懒倒在她的怀里,“有你在我就会变懒。”
“为什么?难不成我身上有什么魔力?还是睡美人的诅咒?”
“有让人安心的骑士盾牌。”
文予眠笑意僵硬在脸上,手指抬起落在咸山月的背部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着,身子逐渐放松。
车子快速行驶着,窗外朦胧的晨色行道树飞速褪去,熟悉的街道缓缓出现在面前。
下车后,咸山月在路边早餐铺子里给她买了粥和包子,“长彬是早上早自习没去,电话打给了阿姨,现在这个点应该已经上第一节课了。”
“嗯,听我妈说了,回去看了眼屋子也没人。”
咸山月想到昨晚上都不欢而散,“…感觉好像和我有点关系。”
文予眠歪头看他,咸山月摊手无奈地叹气,“可能是我说话说的太重了。”
“他是不是又口无遮拦了?”
文予眠看他表情心下了然,“长彬上了初中开始后就变得异常叛逆不服管教,我爸妈经过我妹妹小时候的遭遇,对他就格外纵容了一些,然后就变成这个样子,如果是口无遮拦,那你教训一下也好。”
“我总是吵不过他,渐渐也不太想管他的事。其实在六年前我的妹妹也发生过一次离家出走,后来在桥洞底下找到的,那是小时候下河摸鱼常带她去的地方,找到时她说她摸鱼,我就陪她摸了一下午。”
文予眠叹气,“我的妹妹有一点抑郁症,她成绩不如我和弟弟,我不在时,我父母的教训就放在了她的身上,包括对我弟弟的偏爱与她的疏忽。”
咸山月替她拿着包和豆浆,一手牵过缩在大衣里的手,两人往一处道子口去,女生对于路况显得十分的熟悉。
“所以你知道你弟弟的位置?”
文予眠摇头,“瞎猫碰上死耗子试试找找看吧,我陪伴我长彬的时间还没有我妹妹多,但其实我们之间的关系都差不多,都很冷淡。”
这一带咸山月知道,是一处开发停滞的房子,听说开发商跑路了,留下来这么一堆毛坯房,甚至高处还有钢筋裸漏。
附近学校多,这一带常常是混混打群架的地方,之前没觉得离文予眠住的地方这么近。
两人站在楼梯口停下来。
“我只记得他小学有一次和我爸妈吵架好像就是跑来了这里,只不过忘记是哪一层了,当时还是和他发了很多消息才告诉我这里。”
文予眠想到这里微微一笑,“我还是很喜欢小时候的他,小孩虽然调皮但也很可爱。”
咸山月触摸她的脸,看得尤为心疼,“或许他还没有长大吧,我陪你去找。”
一排楼,每楼都是七层,有些有的住户有些还是毛坯房,四处转着哪里都一样,没有灯昏暗地环境总是让人感到害怕,尤其是这种鬼打墙般的地方。
咸山月牵着她一直爬到了顶楼。
天似乎亮了一度,长廊上没有栏杆,向远处眺望能看到来来往往的公路街道。
在走廊的尽头依稀能看到一个靠在上面的影子,红黑校服明显的反光条时暗时明。
他们对视一眼快速走上前去。
“长彬!你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天这么冷万一感冒了怎么办?爸住院妈在照顾他,你生病了,我又不在身边没人照顾你。”
“那我死了就好啊,这样你们谁都不用管我了。”
文长彬插着兜转过身,他的脸已经被冻得发紫,站了一夜的眼睛通红。
这个样子不对劲,两人止住脚步没敢再上前。这栋房子没有开发完全,文长彬后面只有一个到屁股处的围栏,不起任何作用。
“瞎说什么呢?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你要是生病了怎么可能不管你呢?”
文长彬嗤笑一声,盯着文予眠和咸山月牵着的手目光意味深长,发了个白眼摊手,“谁知道呢,谁知道你是不是跟文和燕那人一样巴不得我去死。”
文和燕,这是咸山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也姓文,是文予眠那个二妹妹吗?
文予眠似乎被他这句话刺了心,“我巴不得你去死会大半夜赶回来找你吗?我是闲得没事干吗坐车两个小时,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话似乎说到了文长彬的心里,少年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我让你来找我了?!我求着你来找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假惺惺的样子。你和文和燕曾经不是说讨厌我出生吗?怎么我说错了?”
话像一盆冷水一般泼在文予眠的身上,明明披着的大衣很暖和,她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凉颤抖着嘴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你们都是一个样子,在爸妈那里也是,不管我做的多好,总要把你提起来压我一头。老师、同学、朋友…呵哪哪都是你。”
他说完瞥了一眼咸山月,“现在就连个外人都开始对我指手画脚,搞得好像我情愿让你做我姐一样。”
咸山月皱眉低头瞥见文予眠通红的眼眶,印象里这似乎是第一次见文予眠这般。
“你以为我不想吗?”文予眠哑着嗓子吸气每一口凉气都和放了千万根针般扎进肺管子里,痛得全身都在颤。
“什么?”
“你以为我不想吗…文长彬,你是如何做到如此这般胜利者的样子在我面前说你委屈?”
“16岁的中考考了近乎满分的我被迫辍学打工时我不委屈吗?!独自一个人去在另一个城市生活,没人帮衬时爸妈的目光全放在你的身上时我不委屈吗?!你到底是如何说出这种自私的话?”
文予眠抬手狠狠地擦了一下眼泪。
“你辍学难道不是因为你不想…读了吗?”文长彬突然愣住。
“呵,你出生前一年爸的摔断腿,全家唯一的支柱倒了,你觉得呢?”
“我是恨过你,没有你我会早很多年达到现在的成就,也不用吃那么多子无须有的苦。”
文予眠盯着他的眼睛,远处的天际泛起一丝红色的朝霞,“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怎么了,在我的眼里你们经历的还没有我的十分之一多,可是我经历这些的时候没有却任何人开导我。”
“若是伤心就死一次,我已经数不清我将会死多少次。”
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文予眠的情绪彻底收不回去。
“别说了…”咸山月红着眼将她揽入怀中,摘掉了她的眼镜,想抹去她眼上的泪,被文予眠轻轻别开。
没戴眼镜的她,眼神有些许失焦,眼前的一切似乎对他来说都是模糊一片,心力交瘁的也不想去看清。
“既然没事就回去吧,别让爸妈太担心,你已经16岁了,我不拿我的标准来评判你,按照同龄人来看你也要懂点事了。”
说完没看文长彬的脸拉着咸山月转身离开。
“姐…”
“对了。”文予眠转头,她细软地头发被风吹地糊在脸上,远处云层拨开,一丝金光就那么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异常的白皙脆弱。
她忽地笑了。
“你知道我从小到大听的最恶心一句是什么吗?”
“就是老人常说的那一句,大的就是要让着小的。”
文予眠最后看了他一眼离开了这里。
下楼的过程很沉默,咸山月终于是忍不住地走快两步蹲在她面前。
“上来吧,我背你下去。”
“我可以走的。”
咸山月摇头,“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一个拥抱,但这样下楼梯会很危险,所以换成背的姿势也可以。”
他回头逆着光,“走吧,带你去我家休息一下,连夜赶路这么长时间不累吗?”
文予眠鼻子一酸,她突然又很想哭了,手捂住脸弯腰爬上去,将脸埋进咸山月的颈窝里,眼泪放肆地流出。
任身外寒风多呼啸,衣服遮盖下温暖宽阔的背部上,包裹住的一方空间内不容任何事物侵犯,是独留给她的避风港。
“咸山月,其实你说错了,你才是那个骑士盾牌。”
楼道里很安静,咸山月笑了下很苦涩地吸了口气,柔声道,“没说错啊,不过你的话我要纠正一下,需要再加两个字。”
“我仅仅是你的骑士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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